顾非尘只匆匆呆了三日,便离开了芜城,原本他就是绕路而来,若是再耽搁,怕是要赶不上预期。

对于宁亦瑶而言,顾非尘的出现纯属是个意外,她并没有放在心里。

在宁亦瑶的心里,燕王世子顾非尘相貌人品俱佳,是属于惊艳了时光的那种。

宁亦瑶回想起自己两世以来,遇见过的那么多男子,除了凤煜,便是顾非尘更出色,他们的相遇只能算是露水相逢吧。

毕竟她在京城,燕王世子远在潘地,不出意外,日子平静如水,两人估计再也磨不出什么火花。

可是顾非尘走的时候,却特地约了宁亦瑶在梧桐树下相见。

某日下午,绣房内。

宁亦瑶正在苦练蜀绣中双面绣法,蜀绣是各门各派的绣法霸主,刺绣里头中属于阳春白雪,最顶难技艺。

而双面绣法又是蜀绣中排名前几的高超技艺,第一天,太妃就特地教授了宁亦瑶的一种她自制的拨丝技法,宁亦瑶虽得要领,可真正动起手来,还是熟不能,手不巧的。

今天已经八九天了,这技法还是生疏地很。绣房不大,却各色俱全,这绣房本就是太妃闲来无事时,精心布置的。

向往常一样,宁亦瑶刺绣时讲究聚精会神,讨厌声响。其次喜欢独处,最不喜别人在她身旁,特地嘱咐了念夏在外头伺候。

“小姐,世子身边的剑书来了,说是世子请您过去一趟。”宁亦瑶刚想推脱,就听见剑书的声音,说如果小姐不去,世子绕不了他,自己必然少不了一顿板子,求小姐可怜云云。

宁亦瑶简直迷茫,顾非尘找她干什么,说实话两人八竿子打不到一处,能有什么要事相商。

她不疾不徐地将绣花针别在线团上,出了绣房。宁亦瑶去了顾非尘的院子。

朱红色墙下,几只早开的木芙蓉与扶桑相互交缠,顾非尘一袭白衣,衣裙翩翩。

非尘,人如其名,确实清洁如玉,出尘不染。

宁亦瑶脚步轻轻,才进了院子,顾非尘立即察觉,便转了过来。

宁亦瑶也不理他,径直走到梧桐树下的石桌下坐着。

“世子何事,招小女前来?”宁亦瑶假装正经,也不喊尘哥哥了,直接来了句世子。

“莫非是那日的点心不够,连句哥哥都不喊了!”顾非尘心里笑的不行,表面上却故作生气,气的直接转过头去。

“正是如此,反正你明日便走,现在叫你什么不都是一样啊,世子殿下,您说是不是?”

宁亦瑶用团扇掩着脸轻笑,宁亦瑶肤白如雪,和扇子上洁白无瑕的羊脂玉坠比还有胜上几分。

顾非尘笑如春花:“我明日便要走了。”

“我知道。”

宁亦瑶大方利落地直言。

顾非尘不是说有什么要事相商的吗,宁亦瑶直截了当道:“所以要事到底是什么?”

“要事就是,你的生辰到底是什么时候?”顾非尘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让剑书来问一趟不就行了。”

宁亦瑶十分窝火,顾非尘把她喊过来有要事相商,居然就是问个生辰,她还以为什么朝政机密大事呢。

“腊月十一。”宁亦瑶冷冷道。

接下来,顾非尘又问了她一堆问题,过了好些时候,才肯让她走。

宁亦瑶走的时候,顾非尘特意还进屋取了个匣子,说是有些稀奇玩意给她解闷。

宁亦瑶起初不要,看着顾非尘期待的双眸,硬生生把“不要”两字憋了回去。

宁亦瑶原本定的日子终于到了,说实话宁亦瑶实在是还没待够,因为一想到自己回去之后便要及笄仪亲,心里就烦闷的很。

清晨, 雾水朦胧,白雾皑皑。

望着东西已经收拾差不多,现在已经空落落的院子。

宁亦瑶在屋内,对着在屋子里收拾细软首饰的熙春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小姐,已经的差不多了。”

熙春了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攀花木匣子,回答道。

“对了,熙春你说,母亲留下来随从的有哪些?”宁亦瑶记得慕容氏临走前,给她留了好几个丫头小厮,到底是几个,她倒是不清楚。

除了熙春和念夏两人在她身边伺候,另外几个都在外院做除扫杂事,宁亦瑶很少让她们进内院,所以平日里极少看见她们。

小厮倒是五个,但丫鬟宁亦瑶却也记不太清了。

“回小姐的话,一共三个丫鬟,分别是春花,秋月,落月。”

“落月?”宁亦瑶有些模糊,春花秋月两人是她身边的二等丫鬟,往日里出门也跟着的。

但是,这个落月,宁亦瑶完全记不得她的长相,连她的名字也是不大记不得。

确实,落月是很少在宁亦瑶面前出现。

“小姐,落月原来是伺候大公子的,模样很是秀丽,夫人不放心,才把她指到了咱们院子。”

熙春这么一说,宁亦瑶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个丫鬟,她容貌不错,又谨小慎微,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但慕容氏担心也不是没道理的,落月在大哥院里呆了这么久,岁月易逝,难免不生她二心。

若是她使了什么坏心,以后妻妾争宠,岂非祸端。

就算不是这样,如今宁远杭娶妻,院子里的丫头长的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许氏进门,若是底下的丫头不安分,心怀鬼胎,岂不是给许氏添堵。

慕容氏先思虑周全,在许氏进门前,就把这些姿色上佳的丫鬟全都遣散了,分派到各个院里,落月就是一个被分到玫瑰苑的。

“小姐,落月本也不跟着咱们,咱们出发前,雁秋病了,她补上来的。”

哦,是这样啊,怪不得呢。“好了,把东西都拿到马车上去罢,午后起身。”

这日宁亦瑶与太妃一同用早膳的时候,太妃有些泪眼婆娑,毕竟一同呆了十几天,还是有些不舍的。

用膳过后,她情不自禁搂着宁亦瑶,说着说着,边说起了她儿子不孝。

唯一的一个女儿昭和公主,也苦命地远嫁他国和亲,数年未见。

宁亦瑶也不忍心,劝她说自己日后回来看她的,以后她们定要书信不断等等,太妃这才控制住泪水。

之后宁亦瑶回了趟宁府,辞拜见了林氏徐氏和老太太,这天连宁荣也特意在府等她。

宁荣说,他已经特意派了府上护卫,送她归京,又好生嘱咐了宁亦瑶在路上要多加小心,小心盗匪水寇,宁亦瑶一一应了。

申时一刻,宁亦瑶与丫鬟小厮一同登上了回京城的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