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可有想去的地方?”顾非尘开口先问道。

毕竟按太妃所说的,宁亦瑶在家焖坏了,他是陪宁亦瑶出来走走的,自然是要先问宁亦瑶的意思。

顾非尘与宁亦瑶并肩走着,两人俱是拘谨,他们从见面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时辰,就出来闲逛,当然是不熟,两人都是十分地不自然。

顾非尘倒是经常陪他家里几个妹妹出来,还好些。

而宁亦瑶简直是一言难尽,她上一世加这一世和男子外出的次数,真正算起来都不会超过两只手。

她听见顾非尘说话,思虑了一会,才开口道:“不远处有个留园,尘哥哥陪我走走罢。”

也只能逛逛园林什么的了,宁亦瑶怎么好意思让一个不熟悉的人陪她去什么戏院,茶楼呢。

人声鼎沸,吵吵嚷嚷地不行,还是去园子罢,风景宜人,景色秀美,适合缓解尴尬气氛。

“好”顾非尘轻声道。两人悠闲地散步去了留园。

“妹妹,是自小在京城长大的吧?”

“宁妹妹父亲母亲近来可好?”……

顾非尘简直是没话找话,把宁亦瑶笑的不行。

不过也确实难为人家顾非尘了,要不是太妃的缘故,两个几乎算是不认识的人,能有什么话呢。

宁亦瑶都一一回答了。总不好让顾非尘一个人自言自语,于是宁亦瑶便自顾自地与顾非尘讲起了很多她小时候在芜城的趣事。

顾非尘听了之后,刚开始还矜持些,后来也不顾及形象,逐渐笑出声来。

顾非尘倒不是因为宁亦瑶说的笑话趣事有意思,而是宁亦瑶说话的样子十分有趣儿,像一只活泼可爱的玉兔。

说笑着,才不一会,两人就走到了留园。

宁亦瑶抬眼望去,只见在依山傍水处有一座庙宇,建得红墙绿瓦,显得十分悠然雅致。

他们身旁不远处的半山腰处修有一个亭子,山亭用大红金黄彩绘,湖中灰暗些的一水榭相得益彰。

两人依着楼台阁榭,转了许久,都不作声,顾非尘突然开口问道:“还不知妹妹芳龄?”

宁亦瑶突然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好端端地问起这个干嘛,她记得男女年龄,一般都是不外说的,除非是婚姻嫁娶,顾非尘是什么情况?莫非这都不知道?

“今年冬日及笄。”宁亦瑶声音小小的如同蚊蝇,顾非尘差点没听清楚。

顾非尘说完,才发觉自己这样有些不妥,为了缓解尴尬,又特意补充了一句。

“倒是和我妹妹一样大,不过她是今春已及笄了,如今定了亲事。”

定了亲事,宁亦瑶一听这话,她才想起自己,她都要裂开了。

天理伦常,是不是每个女孩及笄之后,就是定亲呢,说实话有点快。

那岂不是,今年过完生辰,她也要……哎,宁亦瑶心里发苦,果然快乐时光是短暂的。

即便重活一世,这辈子,她对成亲还是没有好感。

顾非尘发现自己又说错了话,要不是宁亦瑶在这,他是真想扇自己个大嘴巴子,他一个男子,问人家年龄也就罢了,还不小心说到了亲事,实在是不合规矩。

“妹妹累了吧,快坐下歇歇。”顾非尘提出说,一起去前面的亭子坐坐,宁亦瑶也正有此意,微微点了点头。

走了这么久,属实是累了呢,两人一同坐在亭榭之下。

宁亦瑶走了好半天,又说了好久的话,确实有些饥渴,她决定过会回去好好吃一顿。

宁亦瑶拖着腮帮正想着,忽然顾非尘后面的侍卫走上来,将一个鸳鸯什锦食盒放在了小桌上。食盒第一层第二层都是点心,第三层是茶水。

侍卫从中拿出了四个小碟来,齐整地摆在石桌上,然后才退下。

宁亦瑶刚才呆呆地望着湖中败落的残荷,发觉有动静,转过身来看到一桌点心,惊讶道:“尘哥哥,你是会读心术么,你怎么知道我饿了?”

“妹妹说笑,哪有什么读心术,这些都是早吩咐下人带着的。

家中姊妹出去,有时我和她们一同,她们总是嚷嚷着渴了饿了的,后来,每次出去,我都让下人备着点心茶水。”

站在顾非尘后面的侍卫剑书忍不住,简直要晕,他家世子什么时候为姊妹准备茶水东西了?

他日日跟着世子,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刚才这些,分明都是顾非尘出来时特地吩咐的,对宁小姐还拐弯抹角的说到府里其他小姐。

剑书感叹,世子果然是往常一样,不喜欢说实话。

顾非尘捻着衣袖,优雅得体地为宁亦瑶斟了一杯茶,动作轻熟,一丝茶水都未溅出。

宁亦瑶也不做声,一直盯着顾非尘纤细如玉的手。倒完之后,顾非尘慢慢地将杯子推到宁亦瑶面前。

宁亦瑶顺手将茶接过来,赞叹道:“尘哥哥,你真是料事如神,我刚想着呢,就来了。”

笑眯眯地说完,宁亦瑶确实饥渴,也顾不得形象了,直接将茶水一饮而尽。

芙蓉酥,酱心团子,蟹粉酥都是宁亦瑶平日爱吃的,她又实在饿了,于是吃了一快又一块,嘴巴鼓鼓。

顾非尘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宁亦瑶心里难受,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别人看着她。

因为她知道自己饿起来会狼吞虎咽,样子一定不好看,心里有些发慌。

顾非尘倒是无聊的紧,心里没想其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宁亦瑶,突然发现自己呆呆地看着人家女孩,行为着实不雅。

他抬眼偷看,看见宁亦瑶擦了擦手,放下点心,小嘴抿着喝了好几口茶,朝不停朝他偷瞄。

顾非尘见她不自然,悄悄把头转了过去,看向身旁一侧。过了半晌,宁亦瑶吃的差不多,停下不动,用手帕拭嘴,顾非尘才摆摆手,招呼洛书过来收拾。

这日下午,宁亦瑶与顾非尘又逛了会街市,见天色已晚两人才离开。

宁亦瑶回到院子里,直奔梨花木椅子坐下,气喘吁吁。

“小姐,你怎么了?”念夏不解地问。宁亦瑶看着墙院边了无生机的墨菊,哀怨地开口:“你家小姐,实在是逛的累了。”

哪里是逛的累了,分明就是,小姐觉得自己狼吞虎咽地样子被外人看到了,不好意思,心里不自在罢了,念夏在心里猜想。

接下来的两天,宁亦瑶未出府半步,一直在府里苦练刺绣,算起来,她们还有几天就要启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