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掌柜不由得冒汗,恭恭敬敬,不敢有半丝不屑。
“那现在便就这样罢,就在这两日,一定要快,若过了立夏,那便不要了。”宁亦瑶盯着展柜认真地道。若果那些旧丝实在收不到,左右现在新丝存着了。
“对了,现在屯的那些生丝放在哪儿了?”宁亦瑶道。
“回夫人,那些都在城外仓库里头。”
“走,带我看看去。”
李掌柜又道,仓库地方偏远,恐不能踏足,夫人还是不要去了罢。
“没事,我去随便看看而已。”
李掌柜亲自带着宁亦瑶去了仓库。
果然到了哪儿,宁亦瑶有些气恼。那仓库,二十几间大屋,没甚问题,但有些地方已然年久失修了。
怎地好好的丝存着,棚子有些地方却有些松散,若是狂风暴雨,都有些可怖,这若是有冰雹,肯定因为砸了有损失。
怪不得,刚才李掌柜推三阻四的。
这丝华阁也算是钱江城里的大丝绸铺面了,做事也是这么不当心。
东西买了回来却不好好收藏,平常估计是无事,但这正常自然是无事,可马上可是要下冰雹,哪能受得起摧残?
“掌柜的,这样子你可知道?”宁亦瑶严声道。
那掌柜早已吓的不行,连忙说确是他们疏忽了,一定勤加修整,把那仓库修的结结实实。
“你马上联合咱们本家的丝绸店掌柜,就说是我的命令:限十日之内把所有存储生丝的仓库修的齐整,要不然就别干了!”
不给点颜色瞧瞧,一个个都不好好当差,今天也是她亲自来看才知道,若是她不来,不就这个样子嘛。
“是,夫人,小的这就去办。”
且说宁亦瑶这边算着日子,离那冰雹降临的时候越来越近了,对仓房这边的要求也愈发的紧。
除了日常的返潮观察,宁亦瑶还让熙春、念夏轮流去检查。
不好的地方,宁亦瑶让手下管家亲自前去,还着重带着人检查屋顶与门窗,修了又修,保证十足的结实牢固才罢休。
这下便无俞了,她且等着冰雹来临。
宁亦瑶那日早早的醒来,与凤煜用过了早膳,最近多雨,宁亦瑶都不忘塞在他手中一把油纸伞,两人莞尔互视一笑。
宁亦瑶回来后就坐在院子里,呆呆的望着天。
从前日开始,这天就淅沥沥的下着雨,有时候夜里还有狂风。但见今日的天尤其的阴沉,积聚着一块又一块的云,不时传来几声轰隆隆的雷声。
这样的天气十分的骇人,像是在酝酿着一场大的暴风雨,街上早早的没了行人,整个钱江府城都静悄悄的。
宁亦瑶在院子里从早晨等到了晌午,这快了。熙春害怕宁亦瑶冷已经来喊过几趟了。
“夫人,看这样子是要下雨了,外头湿冷,回屋吧。”念夏又过来叫她。
“嗯。”宁亦瑶终于不再等回了屋子。
天边的原本灰色的云,竟渐渐的开始变换,云层后头竟有红色,一时间白、黑、红色乱绞的云丝混在一处。又变成了土黄色,土黄色的云翻来覆去乱搅动,像是不安又暴躁的野兽。
这番变化也不过是须臾片刻之时,念夏脸色一变。
“夫人,咱们快些进屋罢,这样子似是要下冰雹!”
熙春才出来,看着昏昏沉沉的天道。
到底是熙春年长,一些生活经验也多些。
熙春也感叹呢,说起来这般乱搅的黄云,她还是小时候偶尔见过一次,却不及这个搅动的厉害,那次下了不小的冰雹,砸坏了很多庄稼。
却没想温润的江南之地,也会有冰雹,要不是亲眼所见,谁会信!
宁亦瑶默默地点头,让熙春通知了院子里所有的人回去不要出来。
果然,不过须臾的功夫,偌大的雨点子便下来了。
伴随着电闪雷鸣,鹌鹑蛋大小的冰雹噼里啪啦的打的地面上千疮百孔。
这样的冰雹整整下了两日,波及到了整个江南地区,好在连日来的狂风暴雨使得人畜都躲在屋子里头不露头,基本没有多少伤亡,水稻也恰好将将过了收割季节,也没殃及到。
唯一被大肆破坏了就是桑树,残叶断枝干全是狼藉,那一片又一片的桑田直接被毁了。
只有那些做了防护的桑农窃窃自喜,但一部分贫苦的桑农都没有做措施,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一场冰雹过后,江南的桑树几乎毁了个尽去。
下面的官员对于这场大灾,可谓哭昏了头。
可是瞒也瞒不住的,之后今年的丝绸产量必定跟不上所需的数量。
圣上知道此事,虽是下令斥责了江南织造官员,但却也是无奈的很,冰雹这事真是防不胜防,毫无预备。
唯有钱江县衙及周边的桑户部分做了防护措施,避免了损伤。
凤驰知道奖励了钱江知府尹田,后来又知道这事是凤煜提的,对凤煜也是信中嘉许。
半月之后。
不管是生丝,还是绸缎庄的丝绸缎子,都开始以每日近一成的价钱在猛涨。
眼看着价钱就翻了两番,各家掌柜每日里穿梭与各大丝绸庄子,瞧着那丝绸被用越来越高的价钱哄抢,大部分都无可奈何。他们自己哪里有没有存储。
只有宁亦瑶每天乐呵呵的。凤煜知道她一直做这丝绸生意,却不知道她让那些掌柜存了那么多生丝。
“夫君,咱马上就发财了。”宁亦瑶最近笑容越来越多,直把凤煜看傻。
“最近能发什么财?左不过是丝绸。莫非?”
宁亦瑶并把她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告诉了凤煜。凤煜知道后大吃一惊,他只以为宁亦瑶做着玩的,没想到却做出一番业绩。
接下来宁亦瑶吩咐所有丝绸店的掌柜,缓缓拿出,不要让人瞧出蹊跷,别人问起,只说是和某些桑户关系好,提前屯的。
顿时凤煜地下这些丝绸店铺,有些生丝织染,有些做成丝绸,短短时日宁亦瑶赚了十几万两。
可谓是凤煜大喜,玄泽大惊,宁亦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