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亦瑶松了一口气,这下总能一个人了。

“主儿,要不咱去逛逛?现在离午膳还有些时候呢。”熙春提醒道。

宁亦瑶算来的迟了,不过现在到中午还早着呢。

“走吧。”尹府这么好的院子,比她外祖家世代簪缨氏族的慕容府更加幽静清雅,如诗如画。宁亦瑶兜了半天,不知走到那个角落,一瞥竟看见了怒气冲冲的郭氏。

宁亦瑶好奇,特地跟了上去。只见郭氏眼前,站着一个模样高挑的丫鬟,看起来极秀丽,普通丫鬟衣裳普普通通,却翻了样式,平添一股妩媚。

只见女子发髻松松,两边耳边垂下两缕细发,清风拂面,见着人儿婉约,风情万种。

郭氏身边的嬷嬷,立即上去识相的拖过那个丫鬟来。

郭氏两手叉腰,气的面红耳赤,

对着眼前的丫头上去就是两个大巴掌,巴掌打完把那小丫鬟吓的不轻,捂着脸立即跪了下来。

“夫人恕罪。”那丫鬟脸上两个巴掌印赫然在目,跪下来捂着脸。

打过之后,冷了一会,郭氏才冷静下来。

“之前我就说过,在咱们府里做事,不可花枝招展,不可随意装扮。”郭氏怒吼道。

“今日你不仅穿成这样,还松了发髻,留了碎发,可见是没把我这个夫人的话放在眼里。那怕你是大公子院里的大丫头,却也留你不得。赵嬷嬷,把她赶出去罢。”

尹府上下规整,规矩繁琐。丫鬟不给打扮太过好看,郭氏对公子院里的人更是万分重视,那些好看的丫头,爱打扮的丫头,要是不守规矩的,郭氏个个收拾了。

那些丫头能生出什么心思,不过是妄想上位,痴心妄想着一跃成姨娘,而郭氏是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夫人,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那丫鬟迅速地被人拖了下去。

郭氏转头瞥见了宁亦瑶,眼神立即柔和了下来,每半点刚才那副怒目圆瞪的模样。

郭氏早瞧见更了上来,说了一句管教下人,王妃莫怪她失仪了。宁亦瑶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忙。

宁亦瑶囧了,心里感叹,尹夫人果然威武。这时后头的丫头兰芝跟了上说:

“王妃娘娘,您有所不知,咱们府上虽规矩极严,但咱夫人却一向宽和待下的,这丫头是少爷院里的,平日里也不守规矩,夫人多次训斥了,她却屡教不改。”兰芝道。

“无妨,你家夫人治家有方,极好。”宁亦瑶微笑着平淡道。

郭氏刚才样子,真是如同一只母老虎,宁亦瑶不禁想起了以前尹田的话,怪不得尹田说她是河东狮吼呢。宁亦瑶顿时来了兴趣,问道:

“瞧着尹老爷总说起夫人来,可见夫妻恩爱。对了,还没来得及问,你们府上少爷小姐各有几个,今天倒没瞧见。”

兰芝上前笑着道:“王妃娘娘,咱们府上两位少爷,一位小姐,都是夫人所出。今日啊,公子在学堂里,小姐由教养嬷嬷带着教习了,夫人甚少让他们出来见人。”

她堂堂王妃来了,孩子们也得守着规矩上学,可见尹府规矩是真的严。

宁亦瑶更是好奇,尹田如此惧内,却还要偷着养外室,那得多冒险啊,看见是被逼的偷腥了。

“刚才尹夫人后面那位穿粉衣的可是府上姨娘?”宁亦瑶故意道。

怎么可能呢,那女子与郭氏十分亲热,看着也不像情敌啊。

“王妃娘娘说笑,咱们老爷呀,与夫人伉俪情深,府上只有一位梅姨娘,她常年身子不好,也不大愿意出来见人。”那兰芝道。

那郭氏真是有本事,这么多年把丈夫看的极好,哪一个姨娘,估计也是她害怕人说闲话,故意留着的罢。

宁亦瑶现在是万万不想为尹正杰的事开口了的,尹正杰认祖归宗这事便罢了。

她刚才亲眼也瞧见了郭氏的怒气冲冲的样子,万一她真的知道了,估计她会拿把大砍刀追着尹田,闹的鸡飞狗跳,到时候,整个钱江都会知道,尹田丢尽了脸,也是夫妻反目,闹的不得安生了。

再说了,可见尹正杰来了之后,她也不会有啥好脸色,和他那些哥哥们一起上学,那是真的不如在外面自由自在的舒服。

天色不早了,眼瞅着到正午,宁亦瑶也不想逛了,道:“劳烦姑娘带路吧。”兰芝忙道:“王妃客气,奴万不敢当。”

宁亦瑶随着兰芝,入了正厅。这一顿家宴不过是寻常世家夫人办的宴席,宁亦瑶不是没参加过,不过宁亦瑶居于宴席顶位,受着下头各位年长夫人的敬酒,确实十分不惯,她毕竟才十六岁年纪,却被称为王妃娘娘。

而宁亦瑶好几次听岔了,竟然听成“王母娘娘”,她是忍住忍住的没笑。

殊不知她面上端庄大方,心里却是啊哈哈哈……

不过别人唤她这声娘娘也是沾了凤煜的光了,若不然她左不过是个县主罢了。

钱江县衙。

堂里每日都聚集着一堆官员,其中凤煜认识的尹田也规矩地立于下手,凤煜盯着上面的河道要图,陷入了沉思。

如今大部分的工程都按照计划正在抢修,凤煜更是日日往河岸去,亲自督促,但总是半死不活模样。这边罢了,有一些触及民生的问题总是无法解决,僵持不下。

他刚与唐督工讨论之时,瞧着有几个发呆的,随意道:“李督工,你说该如何。”

被点到的李督工正发呆呢,慌忙道:“睿王殿下,之前以身殉职的高武大人,曾留下一本治水要书,其中防洪赈灾,修筑堤坝,皆是良策,下官觉得如今当务之急是……”他还没说完,就被凤煜打断了。

“李大人!这些治水之策才说过,现在说的是河道岸处的富绅抬高物价,百姓用不起物品之事,你心却还留在刚才的治水之策上!”凤煜气极,一把丢过作图画笔,狠狠地砸在了李督工头上。

“王爷恕罪,下官该死,下官知错了!”李督工见状麻溜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