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有空呀,常来姐姐这玩儿。”宁亦瑶初到此地,无人相识,多有无聊,多个孩子来她这儿热闹热闹也好。

尹田早内心里称道,睿王妃真是体贴下意,如此和气地对着一个孩子讲话更是难得。

尹田看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心情大好,对着宁亦瑶又是鞠躬又是做辑,千恩万谢地带着儿子走了。

睿王位高权重,又是奉皇命到了钱江,那个敢不小心待着。

于是达官显贵之家,诗书簪缨世族,一天到晚,成堆的东西往府里送,库房里多的放不下。宁亦瑶嫌麻烦,一概退了回去。

后来都是发请帖,邀请宁亦瑶去她们的宴席上,就当是赏个脸了,可惜宁亦瑶以身子不好的由头推辞了。更有甚者,特地说准备了接风宴为王妃接风洗尘。

旁的也就罢了,直到尹田的夫人也送了请帖。宁亦瑶不禁来了兴趣,尹田这个正头娘子是何等人物,把尹田吓成这样。

宁亦瑶把玩着手上的薛涛纸质的请帖,上头金丝描绘,花团锦簇,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夫人,照老规矩丢了?”念夏疑惑道。平日里但凡有人送请帖来,宁亦瑶看过一眼,手指示意让念夏丢了去。

“这个不丢,知府夫人下请帖,自然要去,我倒是想看看这位知府夫人是什么人物。”宁亦瑶朱唇皓齿笑着说道。

宁亦瑶有自己的想法,尹正杰这孩子流落在外,上不得台面,他总要被尹夫人知道的,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若是这位夫人性子彪悍,但还算通情达理。宁亦瑶是王妃,看看如果她来说个情,看看能不能想着法子委婉地与那夫人言明,让尹正杰回到他尹府,毕竟这身份见不得光,会给这孩子造成很大的伤害。

虽说这事儿尹田做的不对,但毕竟稚子无辜。

第二日,宁亦瑶打扮妥当,今日的她十分满意自己的装扮。

古曰: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要脸的话,说的就是宁亦瑶本人了。

淡粉色宫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轻纱。微风轻拂,竟有一种随风而去的感觉。

宁亦瑶耳边贴上了花钿金箔,头上两只桃夭金凤发簪,荷叶碧绿小池华盛,耳上的碧玉耳饰,精巧可爱。

“主儿,看惯了您平日在京城里的装束打扮,今日仿着江南女子的打扮,没想到看起来十分雅致。”熙春赞叹道。人常说,江南多烟雨,女子多妩媚,尽显柔情绰态。

尹府上下尽心尽力地打扫着,小心翼翼地擦抹着一枝一叶。

远处,一群如画侍女端着食材,款款而来。

“那边好好整理一下,今日有贵客要来,若是你们不上心,搞砸了,要你们好看。”

说话的是尹田的大夫人郭氏,面上含笑,举止端庄大方,叫人看了只觉得如沐春风亲切又贵气。

她内心贤德善良,但生性彪悍,唬得尹田与她成亲十几载,对她毕恭毕敬。

郭氏四十余年纪,眼角皱纹面色有些发黄,强打精神,却看起来有些疲倦,不知是不是平日里生性要强、操心太多的缘故。

几个衣着打扮华贵的夫人聚在一起走路说话,其中大多都是官员家眷。

“哟,还是咱夫人有脸,王妃呀,只给您脸面,我们呀,送去请帖也是自讨没趣罢了。”说话的是一个面向慈善,但说话刻薄的中年妇人。

“哪有哪有,怎么说,我家老爷与睿王殿下也日日一同共事,王妃看着王爷面上,赏脸罢了。”郭氏道。

尹田怎么说也是这地界上最大的官,睿王妃赏脸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说实话,郭氏也觉得稀奇,人人说这睿王妃不愿接触生人,她也是碍于面子送去,她却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呢。

昨夜绵绵细雨,今个早上起来只觉院内一阵潮湿。芭蕉叶娉婷袅娜,花朵娇媚,经过一夜风吹雨打,尽是红肥绿瘦,呼吸了一口江南烟雨之气,心情愉悦,宁亦瑶往那尹府去了。

宁亦瑶是王妃,位分最尊,过府饮宴,该是最后一个。

小厮远远见了,特来禀报。遂郭氏携着其他夫来至门口迎接。宁亦瑶缓缓而下,到了门口。

“参见王妃,请王妃安。”诸位夫人行礼参拜道。

“各位都起来吧。”随着宁亦瑶软语温言,众人抬起头,大家刚才都道,睿王妃是如何雍容华贵的贵妇,没想到居然是个出水芙蓉般清丽的年轻夫人,打扮也是如此典雅清丽。

后头有人小声地议论纷纷。

“王妃怎么这么年轻?”

“这位睿王爷今年年初才成婚,王妃自然年轻了。”宁亦瑶由郭氏带着入了府里。

尹府院落宽敞明亮,景致错落有致,院内如园林一般,绿树成荫,河塘篱落,诗情画意。宁亦瑶被一群贵妇簇拥着往前,听着各人的吹捧夸赞。

宁亦瑶年轻,从没听过这些,所以她听着这些话,却是无感。郭氏倒没说什么,客客气气,看不出什么神色。

众人绕着层层叠叠的假山,到了正厅,宁亦瑶感觉不适,那些夫人年岁长,都比她大十几岁,说话都说不到一处,好几次宁亦瑶都是随意迎合了,毕竟她有点听不清也听不懂,有点痛苦。

而其他几个年轻的夫人个个羞答答地,不知是因为人微言轻,还是因为不敢说话,一个个缄口不言。

“诸位夫人,我年纪小怕生,总习惯一个人的,

诸位都散了吧。”

“尹夫人,是我的不是了,莫怪莫怪。”宁亦瑶谦和地道。

“王妃,这是哪儿的话,不妨事不妨事。”

“夫人们 我们散了罢,离中午有些时候呢,且看看花,赏赏景,到时候啊,午膳时正厅会面。”郭氏转过去,笑眯眯地对着后面跟着的人道。

众人一听,正中下怀,像个木头似的跟着人,又不敢走得快逾矩,当真是累极了,故而一个个高兴的撤去。郭氏顾及宁亦瑶头次来不熟,还特地让她身边的大丫鬟兰芝为宁亦瑶带路,也算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