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赵庸见了堂上来了这么多人,还以为是什么好事,高高兴兴喊了一句。
他“父亲”二字刚喊出口,就得了一个他老子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懵了。
“还不跪下!你得罪贵人还浑然不知!”赵泽生气地道。
赵庸不明所以,但迫于他老子的**威,还是不情不愿的跪了下来,头却昂得高高,用坚硬的声音问,眼中余光还偷瞟着宁亦瑶。
“我怎么了?”赵庸疑惑道。
宁亦瑶猛然站了起来,实在是坐不住了,她又气又恨。
宁亦瑶径直走到了赵庸的面前,面上风轻云淡,但内里却气的咬牙切齿。
“白大夫在哪儿?”宁亦瑶直截了当问。
与心里闭月羞花的美人儿面对面,本应该是诗情画意,没想到却是严厉逼问。
赵庸却是一脸茫然,浑然不知,淡淡开口:“什么白大夫,我不知道啊。”
凤煜起身,行至宁亦瑶身旁对赵庸道:“你说的每一个字,可要想好了说。”
居高临下,再加上凤煜逼人气势,那不可一世的威慑,赵庸吓的就要瘫软在地上,脑子里开始迅速的回想。
宁亦瑶见赵庸装浑然不知模样,心里气恼。
刚刚那副样子,不像是装的,难道是时间已久,真的记不得了吗?还是装疯卖傻,故意而为?
宁亦瑶又看了一眼凤煜,凤煜给了一个坚定不移的信任目光。
她随即直接坦**地倒出原委:“去年秋末,你我酒楼相遇,你尾随我,意图不轨被我整治后,恼羞成怒,后来更是全城通缉我,这些你还记得?”
什么,居然是她!
那个弹琴卖艺的乡野女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贵人。
面前这个女子,是那个他朝思暮想,费尽心思,找了那么久的人,而今天居然主动出现他面前,实在是不可思议。
而且还换了一副面孔,变了身份地位,如今的她高高在上,而自己则是一个受人逼问的小喽啰。
赵庸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做过这事儿,当时大费周章寻她,结果她了无踪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一个弱女子还能飞了不成,寻了许久没影,后来又派人去逼问酒楼老板,才知道那女子是某村野大夫白仁景从山上救下来的。
赵庸派人寻找,那女子早已远走高飞了。
他后来又想,码头站点都查遍了 怎么寻不到人呢,多半是这老头帮着搞的鬼,气这个老头坏了自己的好事,一气之下,于某日夜里派人绑走了他。
当宁亦瑶说完之后,赵庸才想起他没对白仁景做什么,只是把那老头扔在他家府里而已。
“白大夫安然无恙,如今在赵府。”赵庸语气低迷地道。
原来赵庸绑走了白仁景,气的不知如何处置他,于是暂时把他丢在了一边。
杀了他倒也不值得,如果真的把他杀了,要是他老子知道他草菅人命,一直会责骂他。
他虽皮劣,胡作非为,欺压百姓,他不过是花花公子,天生自带的任性罔为罢了,杀人放火的事却是从没做过,作为县令之子,那可是罪大滔天,他也不敢去做,故而白大夫好好活着呢。
但是白仁景放走了宁亦瑶,惹他生气,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赵庸知他大夫出身,又有妙手回春本事,把他扣在了赵府,逼他签了死契,沦为下人。
每日除了要做繁重的日常杂务,白仁景还要为府上众人诊治,当免费大夫,闹心烦神的双重打击倒也打不倒白仁景。
白仁景本就是苦出身,那些活他都做得,但活计繁重,又有赵庸的故意施压,他少不得累着了,自然而然地瘦了。
而医者父母心,虽说他被扣着,但医术高超精湛,为人看病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但他被困在这府里,不能离开,就失去了游历四方的自由,对他这个喜欢闯**江湖的人来说,无疑是痛苦。
而另一方面,他与王氏恩恩爱爱几十年,夫妻和睦,自己被带走,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有可能,可以见到朝夕相伴的妻子,每每想到这儿,他就会情不自禁地落下泪水。
不过他并不后悔,他冒着风险,送宁亦瑶离开,就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若是她落到赵庸手上,不知道会怎样下场呢!
一想到这,白仁景情绪才稳定下来,不过白仁景一直在等待时机出去。
“逆子!原来真是你做的。还不跪下磕头向王爷、王妃道歉!”一旁的赵泽见自己儿子反映,就知道这事儿确实是他干的。
赵泽忍不住气的身子颤抖,立即上前拽着赵庸的衣领,又是啪啪两个巴掌。
赵庸这王八蛋平日里那些见不得人的行径,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
没想到居然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他得罪的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子,睿王殿下 !
他们只是小小县令,如何得罪的起,于是赵泽企图让赵庸服软,求凤煜原谅。
“别来这套,不管用,回头找你们算账,先把人安然无恙地带来再说。”赵泽慌乱,立即派人把白仁景带到县衙里来。
白仁景莫名其妙,惴惴不安,不知何事,却以为是医疗纠纷,坎坷的心放不下也只得跟着衙役来了。
到了衙门,眼前这一幕却不对劲,远远看去,只见堂堂县令大人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赵家公子却直接匍匐在地上。
到了近处,更不得了,旁边那个女子,却是他的干女儿宁大丫!
宁亦瑶泣不成声,她看着身材瘦削,容貌衰退,白发苍苍的白仁景一步一步向她走来,她激动极了。
宁亦瑶抢先上前一步停在了白仁景面前,眼泪乌拉,俯下身子,声音铃铛般叫了声“干爹!”
白仁景做梦也没想到,宁大丫回来了,还是以这种方式出现。
“大丫,你回来做甚,莫让我连累你,你快走快走!”声音沧桑,白仁景忍不住落泪,说着还用手推宁亦瑶走。只是觉得不对,宁大丫为什么会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