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确实知道春宵楼的西子姑娘说她叫林芙蓉,但是这事跟温蓝所说的灵魂交换有关系吗?

“你是说真正的林芙蓉在西子姑娘的身体里?”玄月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相信温蓝所说的这一切。

温蓝听玄月这么问,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具体是不是这样她真的不知道,但是不这么解释怎么能说通一个村有两个林芙蓉。

可是……

“那天我头有些晕并没有听具体,你能不能把西子姑娘在春宵楼跟你说的话再复述一遍给我。”温蓝要求。

玄月没有犹豫,又把当天在春宵楼西子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温蓝听完依然坐在秋千上摇晃着,不过她的眉头却紧皱了起来。

“嘎吱嘎吱”秋千**着**着突然停了下来。

温蓝仰着头对玄月说道,“我觉得这个西子姑娘在说谎。”

“说谎?”

“是。”温蓝十分肯定,“虽然我说灵魂交换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有点扯,你一时半会可能接受不了,但是我并没有说谎,我真的是进入了玉守村一个叫林芙蓉的村姑身体里,而且我百分百确定我还保留着林芙蓉的记忆,要不然我怎么知道林芙蓉跟孟千城私奔没成功被玉守村的人嘲笑。”

“……”玄月没有说话,他不想去戳穿温蓝话里的漏话,因为林芙蓉跟孟千城私奔未果的事情整个玉守村都知道,这并不代表着这就是林芙蓉的记忆。

但他选择相信她,虽然她说的什么灵魂交换简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极致。

温蓝继续跟玄月分析,“如果我确定我有林芙蓉全部的记忆,那么现在的西子姑娘所说关于她是林芙蓉的一切就不是真正的林芙蓉所经历的,因为我的记忆里玉守村并没有两个林芙蓉,没有的话就证明我刚才的假设是不对的,西子姑娘身体里并没有林芙蓉的灵魂,她没有她的灵魂也就不会拥有她的记忆,思来想去我只能怀疑她在说谎。”

“那她为什么要说谎?”玄月忍不住问,撒这种谎有何意义?

温蓝却洞悉了一切,她从秋千上站起来,神气地对玄月说道,“如果让我猜,我猜她是为了你。”

“为了我?”

“对,没错。你好好分析她说的这些话里的几个设定,一她是你师祖仆人的养女,这是不是跟你有间接的关系?二你师祖的那个仆人现在死了,现在要去查实这件事情是死无对证,这对她非常有利;三她被人拐卖到京城成为一名歌伎,这是不是变相地在对你说快救救我?”

“就算她是为了接近我,可是她的目的是什么?”玄月想不出一个歌妓大费周张地这般设计有何目的。

温蓝原地转了一个圈,信心十足地对玄月说道,“她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吸引你,成为将军夫人。”

“……”这是什么目的?

“你不相信?”

玄月当然不相信,他从未与这个西子姑娘谋过面,这个被卖的春宵楼的歌妓怎么会想到要编造这样的故事来骗他,她怎么知道他会去春宵楼?

如果他一辈子不去,那她这个故事岂不是白费了心血?

“你为什么不相信?”温蓝凑到他身边追问。

玄月如实回答道,“我与她之前并不认识,你让我怎么相信她会事先编一个故事等着我。”

“那是你不了解女人。”温蓝又开始发挥她的想象力,“我猜你回京的那一天,西子姑娘肯定在某处看到了你,于是她对你暗生了情愫,想要与你百年好合。正巧,在去春宵楼的客人中有人与你认识,可能这个人是慕亲王也有可能是青峰那小子,酒过几巡后他就讲你的事迹,把你跟谁拜得师,你师父到什么地方闭过关都说了出来,西子姑娘听到这些微微发挥了一下自己的想象力就编造了这个故事。”

“可是我师父的姓氏很少有人知道,但她知道。”玄月又抛出另外一个问题。

“很少有人知道并不代表没人知道,也许她又在无意之中听到了呢,春宵楼这种地方鱼目混珠,只要有心去打听肯定能听到很多不为人知的猛料。”

“那她又是如何从春宵楼逃出来,现在住到你的院子里?”玄月又问。

“……”这下子倒把温蓝给问住了。

对呀,这也太巧合了,她对猎户有意,编造了一堆谎话想要接近,没接近成功她就逃走,这么巧就被元真道姑给救了,还住到她的院子里。

住到她的院子里这不就是住到了玄月的隔壁。

这个西子姑娘该不会连这些都打听到了吧?

那她确实有些神通广大。

而且前后还没有几天功夫,她就能打听到连玄月的娘都很难打听的信息,她只是一个春宵楼的歌妓呀,平日里春宵楼也不会放任她出来打听这些事情。

她是怎么做到的?

要说去找玄月最亲近又能知晓此事的人打听,但是真正能提供情报的慕亲王最近刚成亲,这种时候应该不会去逛青楼,而青峰,现在在昌平为父母守孝也不可能跑回来逛青楼。

温蓝觉得这里面有古怪。

她怀疑这个春宵楼的歌妓西子姑娘接近玄月并不是因为她个人的原因,也许有其它方面的目的。

是什么呢?

她身后究竟站着的是谁?元真道姑在里面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元真道姑为什么要在离开的时候跟她说,西子姑娘会弹奏,她可以让她给自己的朋友弹曲解闷。

元真既然知道西子姑娘是从春宵楼逃出来的,又可怜她的身世准备带她离开,那她为什么又让她为她的朋友弹奏。

这不就暴露了。

而且元真道姑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好是她说玄氏兄妹是她朋友的时候。

这明显地就是暗示她,可以把西子姑娘介绍给玄月认识。

元真为什么要帮西子姑娘接近玄月,她真的只是一个道姑吗?

目前来看,值得庆幸的是这个西子姑娘与元真似乎都不知道她曾经陪玄月去过春宵楼。

当然,元真是真的不知道,必定她当天去的进修元真并不在现场。

而西子姑娘当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玄月身上,没在意她也是情有可愿。

还有一点温蓝想不通西子姑娘好端端的为何要跳河自杀,那天那个妈妈桑也说了西子在春宵楼只卖艺不卖身,她们没有一点逼她为娼的想法,她为何想不开要跳河自杀?

好巧不巧的跳河的时候正好遇到元真。

有问题,大有问题。

“爷,你朝中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温蓝问玄月。

“为何突然问这个?”温蓝跳跃式的思维方式让玄月有些发懵,他刚才只是问她春宵楼的西子姑娘为何会住到她的院子里来。

她怎么就联想到他在朝中得罪了什么人,难不成西子姑娘是朝中某个人派来暗杀他的?

派一个妓女,谁会这么蠢?

“我从不过问朝中之事,也不知自己有没有无意之中得罪过人。”玄月回答道,“你这么问是不是想说那西子姑娘是受人指使来暗杀我的?”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

玄月微微一笑,“派一个艺妓杀我?你说说看怎么个杀法?”

“先迷惑你,等你喜欢上了她,两个人行周公之礼的时候,她趁你熟睡一刀干掉你。”

“如果是这样那你不必担心,这种事情不可以发生。”

“为什么?”温蓝不解,这么完美的计划怎么可能不会发生。

玄月伸手点了一下温蓝的鼻子,“笨蛋,跟我行周公之礼的人只有你,何时轮到她,只要你不在我熟睡时一刀干掉我就行了。”

啊!这人变得法的表忠心。

不过,她喜欢。

温蓝决定换条思路,如果西子姑娘背后的人不是为了要玄月的命,那会不会是为了财。

在现世也有这种例子,有些团伙利用一些有姿色的妇女搞仙人跳,先是在网上跟人聊,然后再以各种借口骗钱,钱骗得差不多了就玩失踪。

“爷,我又想到了一种可能。”温蓝把自己的想法跟玄月说了,“我看你那天在春宵楼出手那么阔绰,家里呢又有那么多宝贝,什么玉如意什么金银珠宝的肯定值老鼻子钱,她们有可以在打你钱的主意。”

“我家里的那些宝贝值不值钱你都知道?”玄月觉得温蓝只要说起钱财来,那简直就像是打了鸡血。

温蓝以为玄月在小瞧她,她伸手晃了晃手上戴的玉镯子,“这个我去玉器行打听了,那掌柜的说这是上好的古玉,有价无市。”

“你上次去玉器行就是为了打听它的价格?”

“当然,虽说东西是你送的,但我也想知道价格,万一那一天有人把我的弄碎了,我也好找人赔钱。”

“你还真是……”玄月又好笑又好气,想到之前以为她去玉器行当掉这镯子,他还生了好大的气,现在想想像她这样的守财奴,给她的东西她怎么会当掉,那可是赔本的买卖。

温蓝依然在考虑西子姑娘住到她这里来的事。

她问玄月,“如果她们接近你真的是为了骗你的钱,我们现在怎么办?”

玄月却笑了,“这些都是你的猜测,那西子姑娘为何说谎,她住进来又有何目的,我们都不清楚,我觉得我们静观其变,小心点就行了。”

温蓝觉得玄月说的在理,分析来分析去都是她一个人在胡思乱想,这个西子姑娘究竟有何目的,只有她暴露了才知道。

凡事小心就行了。

温蓝不再理会这件事情。

玄月却有些担心,那日是温蓝陪他到的春宵楼,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认出她。

“那个西子姑娘没认出你吧?”他问温蓝。

“没有,如果认出来了她不会直接说她叫林芙蓉,她应该先说自己是春宵楼的西子,然后再说原名叫林芙蓉才对,她没有解释证明她并不知道我是那天陪你去春宵楼的小跟班。”

“如果真没认出来是最好了,怕只怕她明明认出来了却装作并不认识。”玄月想了想决定找样东西给温蓝防身。

他拉着温蓝进到里屋,在一排兵器上取下一柄短刀递给她。

“送给我?”

“给你防身。”

“我会一些格斗的技巧。”温蓝亮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表示自己还是有武力值的。

玄月还是把短刀塞进她手里,“这是雪域山上的寒铁打造的兵刃,适合近身攻击,你拿着身边我安心一些。”

温蓝见他这么说心生感动,“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你,不管那个西子是不是冲着我来,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很是奇怪,特别是你要每天跟她相处,有把短刀放在身上我会安心一点。”

温蓝拔出短刀,看着刀刃上的寒光,脑一抽说了一句,“不知道这刀切菜好不好用。”

话音一落,她的脑门就被敲了一下。

玄月沉着脸训道,“这是给你防身的又不是给你切菜的。”

“知道了,知道了!”温蓝摸着脑门咕噜道,“我的意思是别人要问我为什么身上藏着一把刀,我就说是切菜的,没说真的切菜!”

“你呀,总是有理。”玄月又弹了她一个脑门,然后严肃地说道,“从今天起我教你如何使用这短刀。”

“你是说教我刀法?”

玄月点点头。

温蓝不太愿意,她把刀握在手中大言不惭地说道,“使这种刀还需要刀法,不就是见人就捅。”

她说着还做了几个捅人的动作。

玄月一见直摇头,他觉得她虽然打架还可以,但在使用兵器上还是毫无章法。

“你以前是跟谁学的武?”他问她。

“我跟教练学的,我们教练可是我们区格斗比赛冠军,打架老狠了。”

“你没学过兵器?”

“我们那里带刀刃都是管制品,出行连这么大的水果刀都不让带,”温蓝比划了一下长度,“所以防身一般就有格斗,没人学刀呀剑的。不过有剑术表演,但只是表演,舞得好看就行,有没有攻击性我不太清楚。”

“你还学过什么?”

“我学过绘画,素描。学过民族舞、钢琴,除此之外我还上过语数英补习班,电脑编程,大学的时候我还参加过话剧社。”

这些除了绘画,玄月一样都没有听懂。

“你们的国度还有何有趣的东西?”

“有趣的有多了,手机、互联网,电视新媒体,时装秀美食节,最有趣的就是出行工具,在我们那个地方从于都城到京城开车挺多七八个小时,也就是你们的四个时辰就到了。”

玄月无法理解,他决定还是先教温蓝学习如何使用短刀。

“等以后你把你的家乡画出来给我。”他提议。

温蓝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温蓝把西子的餐食送到后院时,西子正穿着一件轻纱素衣站在后院欣赏院中的风景。

她见温蓝过来连忙迎了上去,施礼道,“谢谢温姑娘。”

“不用谢,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姑娘是想在院子里吃还是屋里吃?”

“屋里吧。”西子说着,先行一步进了里屋。

温蓝把餐食放到桌上,然后坐下来一边用帕子扇着风一边问西子姑娘,“林姑娘在这里有何需要都可以跟我讲,你是元真道姑特别交待让我照顾的人,我住在这里呢也是托了元真道姑的福,所以你别客气,有话尽管说。”

“已经很好了。”

温蓝笑笑,目光朝屋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桌后太师椅上的一把琴套上。

看那琴套的形状应该是西子姑娘在春宵楼弹过的琵琶。

“我听元真道姑说林芙蓉会弹琴。”温蓝走到那把琵琶琴的旁边,拿起来左瞧右瞧,“她说的应该是这物件吧。”

“是的,这是琵琶。”

“哦,高雅的乐器呀。”温蓝连忙放好,“我还是真好不要动,我一个做饭的厨娘粗手粗脚怕把这东西给弄坏了。”

“不碍事的。”

温蓝又回到桌边,“林芙蓉,我看你只身一人,不知道以前在京城做什么营生?”

“我就是给人弹小曲的。”

“那为何要跳河自杀?”

西子姑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起眼眸望向温蓝,很快她的美眸中就溢出泪水来,那快速的程度简直就像她的眼睛里面装了一个水龙头。

“我不甘受人凌辱就选择了跳河轻生,幸好有元真道姑经过,这才救下小女子一命。”

“真是可怜!”温蓝叹了口气,目光落到了西子姑娘的一双玉手上,那手呀白嫩的都可以挤出水来,除了拔琴的几根手指有些老茧外,那手明显地不像是一个街头卖唱女子的手。

她又抬头看向西子姑娘的小脸,那小脸粉嫩嫩的,似乎还施了一些胭脂,眉眼也都画过。

这那像是一个刚跳河被人救起来的女子。

一丝狼狈都没有。

“林姑娘以后有何打算?”温蓝问。

“我不知道。”西子姑娘又抽泣了一声,这才说道,“元真道姑说让我跟她上山修道,可是我进京是为了寻找我的亲生父母,上了山就无法完成心愿。”

寻找亲生父母?

温蓝连忙打听,“林姑娘亲生父母在京城?”

“养父是这么告诉我的。”于是,西子就把自己的身世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温蓝。

除了跟玄月说的那一部分外,她的这版故事里又多了一些东西,那就是她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玉守村人,而是被亲生父母托付给一个孤寡老人照顾的小女孩。

老人照顾着她,然后又去伺候玄月师父的一日三餐,玄月师父离开云重山后,这位老人也病逝了,于是没人照顾的她就出去乞讨最后被人卖到了京城。

但在这个版本里,这个艺名叫西子本名说叫林芙蓉的女孩有一处她没有提及,那就是她没有她被卖到了春宵楼的事情。

这一点温蓝可以理解,现在她好不容易从春宵楼逃出来,怎么可能跟外人谈及自己在春宵楼的经历,万一对方告密,她岂不是又要回去。

另外一点,一个女子只要是不傻都不会告诉别人自己曾经在妓院里干过。

温蓝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漏洞。

“林姑娘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这京城这么大,你怎么找?”

“我有信物。”

“哦,原来是这样。”温蓝不再问了,她起身准备走,“林姑娘先吃饭吧,饭要凉了。”

但她刚起身却被西子姑娘叫住,“温姑娘!”

“什么事?”

“我能在你这里做工吗?”

“我这里?”

“嗯。”西子上前一把拉住温蓝的手,“温姑娘,我想留在这里继续找我的父母,求求你让我在你的小菜馆里做点事,我没有其它要求就需要一日三餐就行。”

“……”这是不是个坑?

温蓝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西子见她不说话,马上跪了下来,“温姑娘,我做菜虽不行,可是我会端茶倒水清洗碗筷,你要是去别人家做家宴,我也可以免费给他们弹些小曲。”

哦,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就算不答应她,她只要住在这里她一样也要管她的一日三餐。答应了她,她不仅有一个免费的洗碗工还有一个免费的餐前节目。说不准她这私家菜馆生意就这么火了。

“好吧,你就留下来吧。”温蓝一边答应一边把西子姑娘从地上拉起来。

西子得到自己想要答复,温婉地朝温蓝一笑,温蓝也朝她笑了笑。

不过两个人的心里都各怀的鬼胎。

这天夜里,温蓝过去给铁将军送晚饭时把自己收留西子的事情告诉了玄月。

“我觉得留她在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样子我才能监视她,看她究竟想搞什么鬼。”

玄月听完温蓝的叙述,觉得西子姑娘说不准是真的想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十一二年前正是当今的开国皇帝带兵征讨之时,那时候兵荒马乱,将自己的亲生女儿交给他人照顾的事情不是没有。

什么接近他,什么谋财害命也许只是温蓝的猜测,她这个家伙因为智力来自于另外一个国度,总是有异于别人。

“你一定要小心。”玄月忍不住还是要叮嘱一句。

“我会的。”温蓝又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玄月见她胸有成竹,于是站起来对她说道,“我们开始训练吧!”

“训练?”

“刀术。”

温蓝从腰间摸出短刀,有些幽怨地看着玄月。

白天做饭,晚上练刀,她这是又走上了培优之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