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翔与月的较量
失去孩子,亦月心里纠结得难受,总想发泄,嘴里口口声声说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要离开他,可是万万没想他竟然答应了,他这样爽快的答应,反而让亦月隐隐不安,她掀开被子,下了床,可是,终究是身子太弱,她的步子不太稳,有些轻飘飘的,差点摔倒,当扶着床边的椅子时,才稍稍站住了脚。
看着她快要摔倒,沈胤翔已经伸出手想扶她,可是,却将手落在半空,终是没有伸到她身旁。
亦月并没有看他一眼,便决决的朝门口走去。
沈胤翔并没有拉住她,只是急促而生气的唤着:“王安,王安。”
王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亦月侧身让过王安,仍往帐篷外走去。
“你赶紧吩咐,我们带来的所有大夫,马上撤离眉川镇,带来的所有食物、衣物、银两,马上派人押离眉川。你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出发,回京。”沈胤翔的话里,不带一丝感情的说着。
亦月刚走出帐篷外,他的话一字不落的进入她耳里,随着王安一声洪亮的“是!”,接着王安便出了帐篷,往发放粮食的地方走去。
亦月停住了脚步,果然,王安在发放粮食那边说了几句,那成堆的粮食便重新收集成箱,瞬间的所听所闻,让亦月大惊,回头不信的看着沈胤翔,可沈胤翔却没有看她,大步的往外走去,在经过亦月身边时,仍没有这下来的意思,亦月赶紧追着上前,拉住了他的长袍:“等等!”
沈胤翔没有一点感情的说着:“放手!”
他没有感情的话让亦月心里一阵抽痛,当他果真这样决决时,亦月却放不下了,她走快两步,来到他面前,他冷峻的面容让她的心里生了几分寒意,但仍说着:“你不能这样做!他们失去了家园,在这困难的时期,最需要的就是救助!”
沈胤翔没有看她,大步往前走着,亦月又追上去,拉着他的肩膀,话语中带着丝丝祈求:“你不能这样!”可沈胤翔并未听他的,而是甩开她的手,往前走去,走到王安牵着的马前,轻轻一跃,便上了马,再没有回头看过她。
他的步子极快,亦月跟不上,眼看他骑着马就要离开了,亦月失声唤出:“三郎!三郎!”
马上的身子僵硬起来,但也只有稍稍一下,便往马儿身上甩开缰绳,亦月疾步走到他面前,骑在马背上的他异常高大,亦月需要仰视着他,她的脸上,带着乞求,声音也柔和不少:“求你,让他们将东西留下!”
“留下?”沈胤翔的声音冷漠得让人害怕,反而置问她:“为什么要留下?”
亦月着急的指着搭着帐篷的较场内:“他们太可怜了,需要这些东西。”
沈胤翔冷笑着看着亦月:“他们有什么可怜的?”
“他们遭受天灾。失去了父母妻儿,现在还要饱受病痛与断粮的折磨,你难道没有侧隐之心么?”亦月苍白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涨红。
“侧隐之心?”沈胤翔冷笑着说:“我也失去了妻儿,那你怎么不动动侧隐之心,让我的妻子重回我的怀抱。”
亦月微微一愣,原来,他这么做全是要激自己,让自己跟他回去,不由得又喜又急,脸涨得通红:“那你要怎样?”
沈胤翔没有下马,神色没有缓和,只是说着:“你应该知道!又何必再问我?”
潜意识,亦月还是愿意跟他回去,可是,回去之后,又要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那是自己非常不愿意的,现在,他用如此决决的手法逼自己回宫,难道,他真爱自己到了不可缺的地步?正在亦月犹豫不决时,沈胤翔往旁边调着马头,双腿一夹,手上的缰绳一甩,马儿撒开蹄子,飞快的奔去。
亦月缓过神来,朝着他的背景吼道:“我愿意跟你回去!”
瞬间,他提起缰绳,马儿扬着蹄子停了步伐,再转头,马儿愉快的往回奔着。他并未看亦月一眼,只是到王安身边说着:“让他们把箱子打开,继续发放粮食。大夫们各就各位,让驻守在乐川的所有士兵与工匠们,火速赶到眉川来,你赶紧与他们规划一下,开始为大家新建房屋。”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许多难民们互相拥抱拍手叫起好来。他们那样欣喜的表情,让沈胤翔的面容动容。
他走到她身边,执起她的手,一如既往的温柔:“你为何定要这样激我?只是你一个决定,他们便可以很快重建家园,重新得到更好的生活。”
亦月不语,但心里着实稳定,或许,自己当初便不该硬出宫来,兜了一圈,终究还是要回宫里去,可是,他这样的手法,也太不磊落了。
亦月与他坐在帐篷里,便有人送上粥,他端到她面前。亦月没有再拒绝,喝一了小口粥之后,沈胤翔说着:“喝完粥便上床好好休息,这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咱们恐怕还要在这儿呆上一阵子,趁此,你也好好养养身子。”
亦月并未抬头看他,只是说着:“扶琛与若儿.......”
他无奈的搂了搂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他的动作让亦月心里稍稍安慰了,她抬头看着他:“谢谢你。”
沈胤翔无奈的摇着头,注视着她:“把身子养好,便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
亦月微微点着头。
“外面还有许多事情需要我处理,不能陪你了,我让罗大娘来照顾你。”
嘴里含着一口粥,亦月不语。
沈胤翔每日匆忙,能陪亦月的时间并不多,而亦月,身子虚弱,也是昏昏沉沉的在**睡着,罗大娘与若儿偶尔陪在她身边,扶琛则整日与王安一起,规划眉川的新布局。
过了几日,亦月身子渐渐好了起来,失子之痛虽未淡忘,但是却不似之前那样感伤。帐篷突然被掀来,沈胤翔进来了,他的身后,跟着端着菜盘的张婶。
沈胤翔走到床边,抚着亦月的额头,声音温和:“今日好些了没?”
亦月的脸渐渐红润起来,不似之前的苍白,她点头说着:“好些了!”
沈胤翔脸微微一展:“那便好,明日,咱们就起程回家,好么?”
终是要回去了,亦月心里没由来的一紧,颔首不语,沈胤翔知她对自己用这样的手法逼她回去,心有芥蒂,便不再说什么。
张婶将菜盘放在桌上,欣喜的看着两人:“沈公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房姑娘吃饭的。”
沈胤翔点点头,朝她说着:“张婶,谢谢你了!”
张婶满脸皱纹的脸上满是微笑:“怎么还如此客气,你为我们眉川的百姓做了这么多。”
沈胤翔看了看**的亦月,说着:“起来吃点东西吧,我还有事,得出去了。”说完,出了帐篷。
沈胤翔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外,亦月才支着身子起来,张婶扶着她下了床,语里满是轻怨:“房姑娘,你也太瞧不起我老婆子了。”
张婶在亦月面前一向是和颜悦色,这下轻怨的话让亦月分外刺耳:“哪儿的话,我一直把张婶当作亲人一样。”
张婶将她扶到桌边会下,递过筷子给她,怨嗔的看着她:“那为何不告诉我,你是嫁与了沈公子。”
握着筷子的手轻轻颤抖,亦月微微绯红:“你又没有问过我。”
“怎么没有?”张婶声音变大了:“你刚回到眉川时,我还说呢,很遗憾沈公子再也没来过,当时你怎么不说你们早已成亲?”
“是我的错,张婶不要生气。”亦月说着,但不敢看她的眼神:“当时我与他失散,心情不好,根本没有心思谈这些。”
“唉,也别怪我老婆子多嘴。”张婶叹着气道:“你虽失去了孩子,可是却与夫婿再重逢,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而且,沈公子这人,当年我看着就不错,我还一直叹气,你们没有成一对儿呢,哪儿想,你们早成亲了。”
亦月淡然一笑:“是,我当时也没有想到,我的夫婿便是他。”
张婶将菜夹到亦月碗里:“沈公子是眉川的大恩人,让那些曾经在你面前乱嚼舌根的人去脸红吧。”她停了停,语重心长的说着:“沈公子是个好人,你千万不能任性,不要再辜负他了。”
亦月微微一惊,看着张婶。
张婶低头,说着:“我那日无意之中在帐篷外听到你们的谈话,你不要再躲开他了,他毕竟是男人,有自尊心的,他千里追着你,因为你,而给眉川百姓这样大的福泽。”
亦月大窘,片刻之后方道:“张婶,我有我的难处。”
“难处?沈公子这样好的夫婿你都要放弃?”张婶不明白:“你们两情相悦,大好姻缘,可不要因为自己一时之气,而悔恨终生。难道,你是要告诉我,你不喜欢他?”
亦月脸红着:“我不光喜欢他,我还爱他,正因为太在乎他了,让我心灵深受伤害。”她抓着张婶的手:“你不知道,我除了面对他,还要面对他众多的小妾,还要面对那些女人之间纷繁复杂的事情。”
“小妾?”张婶默默叹着气:“大户人家,这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你不知道,春梅,便是他众多小妾中的一人。”亦月声音变得极小,极不自然。
张婶吃惊,但仍说着:“春梅,终是一个惹事的胚子,唉……”
“春梅死了。”亦月默默的说着:“她死在我的面前,太多的事让我不能释怀,我不是不爱他。我与他两情相悦,感情深厚,可是,太多事情横在我们之间,压得我不能呼吸,我向往自由,我不愿意与其他女人共同分享一个男人。张婶,你懂么?”
张婶从未有过的镇定,她握住亦月颤抖的双手:“你应该拿出你的方式出来,不能任谁都欺到你头上。皇后便得有皇后的尊严。”
一声“皇后”让亦月顿然醒悟,吃惊的看着张婶。
张婶尴尬的笑着:“我也是猜到的,我在龙裕关那个远房侄子去年来看我,我曾问过他关于沈公子的事,他告诉我,沈公子便是先帝的第三子,已经登基成了元昭帝。我当时还在遗憾,既然成了皇帝,为何不来眉川寻你,唉,想当时,我真是庸人自扰。”
是啊,社会上纷繁复杂的人际网络,张婶知道也不奇怪,亦月叹着气:“我,想过单纯的生活。”
“不要叹气,相信自己,以你的智慧,定能驾御其他的女人,有他的宠爱,你定能安然无恙。”张婶前所未有的镇定,让亦月深深感慨,张婶生活在乡下,竟然也能看透自己所不能渗透的道理。
“未来茫茫。”亦月轻轻的说着:“也只能过一天是一天了。”
张婶抱歉的笑着:“看我,话太多了,惹你不快了,赶紧吃饭吧!”
锦泽的一封书信,促成了扶琛与若儿的婚事,这要换到以前,刘员外打死也是不会同意的,但是,地震之后,刘家值钱的古董全悉摔坏了,家底也见空了,而刘家得到扶琛的帮助,使得他对扶琛另眼看待。
眉川的百姓,以为沈胤翔只是朝庭派来安抚民众的大官而已,并没有作他想。当刘员外看到扶琛在沈胤翔身边,帮着处理地震之后善后的工作,工作时的扶琛再也不是那个猎夫,而是一个伟岸而能干的男子,所以这桩婚事也特别的顺利。
当所有的事情处理妥当,眉川新的集市在开始重建时,已是一月之后,亦月身子也养好了,开始到处走动了,沈胤翔便开始计划回宫的事情了。
扶琛与罗大娘是必带上的,本想带刘员外一家进京,但刘员外不肯,房子虽然倒了,可是,地窖之下也有许多值钱的东西,他想等将倒塌的房屋清理干净时,再将地窖的东西取出,因为,他要给若儿准备嫁妆。
当沈胤翔一行回京时,眉川百姓夹道相送,当亦月走到马车前,准备上去时,有两人急急的走到她面前,亦月仔细看去,原来是曾羞辱过她的农妇。
只见两个农妇手上捧着刚摘的葡萄,脸色讪讪的,口齿不甚伶俐:“房姑娘,不,沈夫人,这是我们刚去摘的,留在路上吃吧!”
亦月感动,接过葡萄,笑着:“谢谢两位大婶。”
其中一个农妇,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不好意思:“之前我们有不敬的地方,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亦月摇头,正在开口之际,沈胤翔走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这里风大,还是到马车里去吧!”
亦月侧眼看着他,他温暖的目光让亦月心里一暖,含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