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灾后重逢
过了许久,黑暗散去,周围渐渐清晰起来,太阳依旧挂在半空上,可是面前的一切,却让人难以置信。
之前好好的房屋已经全部塌下来,院子的墙也已经垮塌了,周围一片狼藉,亦月起身,匆匆走到院外,四周的房屋无一幸免,都塌了,混着人的哭泣声与尖叫声,先本美丽的华江畔,现在成了一片废墟。
突然,小柱子出现在门口:“房姐姐,还好吗?”
亦月茫然的摇摇头:“小柱子,这发生了什么事?”
“我爷爷说,是地龙发怒了。”小柱子满脸是灰,着急的对着亦月说,转身便看到亦月家的房子倒了。
“地龙?地龙”亦月喃喃自语,记起好似在书中见到过对它的描述,这是毁灭性的天灾啊。
地龙发怒便是指地震,眉川镇的房屋十之八九都倒塌,死伤的人不计其数,到处都是一片哭声,活着的人避难而出,全都露宿街头。
亦月已不复往日的姿容,满身是灰尘,甚至头发与身上也是,可是,见着到处受伤的人,侧隐之心由感而生,便东奔西走,为大家诊治。
扶琛与张伯一起,在华江边的空地上搭着草篷,这里开阔而宽敞,如果地震再来,也不会有什么事。
接着,许多眉川镇的人纷纷涌到华江边这块空地上,大家都惊吓过度,认为是老天爷在作怪,那些信神的老头老太们纷纷双膝跪拜,口口喃喃细语,祈盼菩萨保佑。
地震当晚,万人难眠,所有的人都难以入睡,深怕地震又一次来临,夏日的夜空中,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坐在草篷下,亦月难以入眠,他,不知道现在在哪儿?是在京城还是其他地方?那他所在的地方有没有地震?他有没有事?亦月的心七上八下,看着已显山肚怀的小腹,孩子,你还未出世,便跟娘受了这些苦,娘没有奢望,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出世便好。
此时,又是一阵轻颤,华江畔的许多人尖叫了起来,但只一会儿,地表的轻颤便停止了,大家在新一轮的恐惧中还没有回过神来时,大雨来了。
扶琛与张伯搭的草篷下挤满了人,亦月不断退让,被挤到了草篷边,一半身子在外,一半身子在里面,雨大而急,亦月的身子被雨淋湿了,可是她没有怨言,看着这些躲雨的人,只要大家都好,便没什么。
可是,草篷毕竟有限,有更多的人还是在华江畔外,只能想尽办法,挡住一些雨。
“姐姐,”黑暗中,扶琛的声音急急的传来。
“我在这儿。”亦月回答。扶琛走到她面前,递上一个斗篷,让亦月遮雨。
“娘呢?”亦月没见到罗大娘,有些着急。
扶琛说着:“娘在那边,没有淋到雨。姐姐,一定要注意身子。”
扶琛一直以来的关怀让亦月深深感动。
这是一个难眠之夜,几乎没有人睡了觉的,第二日清早,雨已经停住了。大家才发现,华江水流得湍急,而且,水涨得很快,已经快漫过河堤了。
扶琛与小柱子一路跑去华江边,之后回到草篷:“姐姐,看来,咱们得另找地方了。如果再下雨,这华江的水便会漫过河堤,接着,咱们这边便会被淹着。”
是啊,真要涨水,那华江这块空地定是首当其冲被淹的。
小柱子说着:“眉川镇东边,那边不是有个校场么?我们可以去哪儿?”
亦月点点头,说着:“那赶紧通知大伙,让大家都去校场。”
到了校场,大家才发现,这里早已聚集了许多的难民,已经没有容纳大家的位置了。突然,旁边一阵吵闹,原来是两家人为了争夺一块栖息地而争吵。
“明明是我先看到这块位置的。”一个中年妇人泼辣的说着。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
“看到?笑话,是我先占到的。”男人丝毫不让。
“哼,谁怕谁?”妇人泼辣的语气,上前推着男人。男人大腹便便,行动并不十分利索。妇人见占了先机,便趁机举起手里的扁担,想用气势压到男人。
扶琛大步上前,执住妇人手里的扁担,一推,妇人向后退了几步,但看到高大的扶琛,便也不敢再造次。
“罗大哥!”若儿的声音传来,只见她扶着一位妇人在旁边站着,那跟中年妇人争夺地盘的男人,正是刘员外。
刘员外脸色有些讪讪的,不语。
最后,扶琛终于找到校场外的一块空地,将刘员外一家也请来了,而且,扶琛连夜赶工,将空地上搭起草篷。
原来,刘员外古董店里的古董,在地震中全部被压在房屋下,估计已经全部报废,家里的仆人也在地震之后走的走,跑的跑,她的母亲被地震惊吓,高烧不止。
亦月赶紧为若儿的母亲诊脉,之后,搭起简单的灶台为她熬药。
一日之间,到处都是临时搭建的草篷,可是房屋倒了,大家没有吃的,纷纷去挖野菜。当亦月也要跟大家一起去时,一直坐在一旁的刘员外说了:“我家地窖还有粮。”说着,便带着扶琛与小柱子一起,往已经垮塌的刘家走去。
当晚,便有人开始呕吐不止,找到亦月,亦月翻开病人的眼睑,又诊着脉,发现是中毒了:“你吃的什么?”
“她吃了一小碗野菜汤。”病人的家属说着。
亦月赶紧对扶琛与小柱子说着:“快,赶紧让那些采了野菜的人,不要吃,那些野菜可能有毒。”
说完,亦月让病人趴在板凳上,再用手指触及病人咽喉部,病人猛的哗啦哗啦的吐了一大堆。
一旁的亦月喉咙一痒,也跟着吐了,可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只是干呕着。亦月不怕脏,将手继续触及病人喉咙,让病人继续吐着,直到吐出清水,才将病人嘴角的污物擦去:“给她喝些白开水,暂时不要吃东西。”她对病人家属说着。
果然,有许多人都因吃了野菜汤而中毒,亦月在较场里东奔西走,突然有人敲着锣鼓吼道:“快,大家快去排队,县衙在发粮食了。”
这一声无疑如炸雷般轰动了较场内外的人,许多人纷纷往发粮食的地方走去。
此时,亦月已经累得满着大汗,小腹间轻微的扯痛让亦月弯腰,孩子,你千万不要拖娘的后腿,娘还要为他们诊治。
一会过去,小腹的扯痛过去了,亦月又走到另一位中毒的人面前,那人见是亦月,脸微微的红着,亦月一看,原来此人正是送锦泽离开眉川那日遇到说自己是狐狸精的农妇。农妇脸讪讪的。
亦月按之前的方法,让她将腹内已经吃下去的野菜全吐出来,末了,她红着脸说着:“谢谢房姑娘。”
亦月累极了,仍温婉的摇摇头,地震以来,已经足足三天了,都没有好好休息过,自己定是蓬头垢面的吧,头顶的太阳晒得人心里发慌,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流到了脸上。亦月此时正蹲在地上,突然,一块干净的帕子递到亦月面前,亦月只想是若儿递过来的,便接过,往额上擦去。
洁白的帕子擦过汗之后便是一团乌黑,亦月想站起身上,可是,头微微发晕。扶着膝盖却没有站起来,递帕子方向伸出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扶着她起了身。
我是头晕眼花,中暑了么?这是亦月的第一个想法,熟悉的味道传来,亦月回身,想谢过扶自己起来的人,可是,太阳的亮光,让亦月竟然头晕眼花,扶琛长得一点也不像他,为何我将扶琛看作他?
亦月轻轻摇头自嘲。可是那熟悉的面容越是越来越清晰,当亦月发现真是沈胤翔站在自己面前时,竟然有些不相信。
沈胤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全身上下有着一层灰尘,洁白的衣裙已经成了灰白的,他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着伤痛,嘴抿在一起,强忍住激动的情绪,可当他看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时,却别过脸,望着天空,可亦月分明发现他的眼里晶晶亮着。稍后,他回头看着她,声音有些哽咽:“歇一会儿吧!”
经历了生与死,他的声音让她备感温暖,她扑进他的怀里:“三郎!”这个怀抱,宽大而厚实,让亦月早已空洞的心里填得满满的,是的,可能自己潜意识里,就希望他来找自己吧!不为了别人,就只是为了孩子,孩子得有父亲。
在地震面前让亦月恐惧而害怕,可是她在扶琛与罗大娘面前却得表现坚强,不能让他们为自己操心,可是在沈胤翔面前,亦月失声痛哭,在地震那一刹那,那最初的一瞬间,想的便是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你怎么才来?”
她痛哭让他措手不及,拍着她的背:“是我不好,我来得太迟了。”
顾不得许多,旁边有再多的人,也不怕了,经历过生死之后,才发现,在有生之年,自己最不应该辜负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与他在一起,生儿育女。
扶琛与若儿在远处看着相拥的两人,“罗大哥,那是谁?”若儿问道。
扶琛眼角一湿:“他,是姐姐的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