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天灾

第二日,雨仍没有停,亦月与扶琛坐在屋檐下,这密密集集的雨一直在下,似乎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

亦月伸手接过屋檐流下来的雨,似不经意的说道:“扶琛,你,与我姑姑还有联系么?”

她的话让扶琛面上有些不自然,但随即说着:“自从随阳至眉川来,我便没有与沈老夫人联系了。”似在保证:“姐姐请放心,扶琛定会听你的话。不会泄露你的行踪,”说着,有些迟疑:“他对姐姐,似极好,为何你,还要独自离开。”

亦月颇有些失望,轻抚着小腹,看着面前的雨:“姐姐有姐姐的苦衷,你是不会明白的。”说着,转眼看着他:“如果我跟他回去,你觉得怎样?”

扶琛看着亦月微微隆起的小腹:“姐姐想怎样便怎样,我与娘一定会照顾好你们的。”

亦月微微一笑:“你们对我的心,我是知道的。只是,你难道就愿意这样过下去?”

扶琛没有接话,只是陷入沉思中。

到第三天,雨仍未有停的迹象,这让亦月有些着急,雨仍如豆子般往下掉,又大又急。亦月正在望雨兴叹时,罗大娘惊叫了起来。

原来罗大娘的房间已经在开始漏雨了,而且漏进来的雨是越来越多,扶琛赶紧递过木盆,外面下大雨,屋内下起了小雨。

“这雨真怪,下了三天了,还没有停。”罗大娘边理着屋内的东西边说着。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扶琛打开门,是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小柱子,只见他手里拿着锄头,急急的说着:“房姐姐,罗大哥,你们家有没有事?”

“没有,只是屋子有些漏雨。”扶琛答道,并让小柱子进屋来。

小柱却不进来,看着直往下漏的雨水,说着:“好多人家里都在漏雨了,而且,这几天的雨让华江开始涨水,水已经漫过小树林了。”

小树林?亦月一惊,张伯家就在小树林附近,便问道:“那张伯家呢?”

小柱子说着:“水就快涨到张伯家门口了。罗大哥,你跟我一起去帮张伯搬东西吧!”

扶琛一听,赶紧拿起门口的斗笠,就要出门,罗大娘递过蓑衣:“一定要小心。”

“干脆把张伯张婶接到咱们家来。”亦月对扶琛说着:“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大家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真是虚惊一场,扶琛与小柱子刚把张伯张婶接到家里,雨便停了,第二日,华江上的水也在往下退,只消一日,水便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大家纷纷站在华江边上,看着华江水急急的往下游流去,松了一口气。

最高的水位只漫过张伯家的院子,并没有将屋子淹了,现在水一退,张伯便搬回了自己家。

天刚晴,扶琛便搭着梯子,准备将漏雨的地方补好,罗大娘在下面扶着梯子递东西,亦月则将雨淋湿的东西往院子里晒着。

“房姐姐!”一声清脆的声音将三人的目光纷纷吸引过去。

扶琛稍稍停了一下,便又开始修补屋顶,而亦月而是满脸欣喜:“若儿,快,来坐。”

来人正是刘若儿,只见她头发有些凌乱,气喘嘘嘘:“房姐姐,你们没有什么事吧!”

亦月摇摇头:“没有什么,只是屋顶有些漏雨。你们呢?”

刘若儿摇摇头:“我家没事,只是家里潮湿极了,我爹便将古董全收到阁楼上去了。”

自欣珍回了龙裕关,刘员外又将刘若儿管得紧,不许她再到亦月这儿来,刘若儿这次是悄悄来的:“你们没事,便好了。”说着,望向扶琛,扶琛听到刘若儿的话,但仍埋头做自己的事。

刘若儿见扶琛并不与自己说话,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失望极了,秀眉微微的皱着。亦月前着两人的情景,无奈的摇摇头。

之后半月,一直都是艳阳高照,这日黄昏,亦月正在院内收被子,不经意间,发现原本蔚蓝的天空有松散成鱼鳞状的云团出来,而且云团深浅分明,这样奇妙的景观,是亦月第一次见到,颇有些惊奇,而且,透过院外,亦月发现许多人纷纷看着这一景观。

这种松散成鱼鳞状的云团,是亦月从未听说,也从未见到的,可是,瞬间,亦月便抱着被子往屋里走去,并未再注意天空中的云团。

这晚,天出奇的热,亦月打过一盆水,想洗把脸,将温度降低一些,可是,当手触到木盆时,发现木盆竟然在轻微的抖,而且,盆里的水竟然摇晃起来,亦月吓得丢开木盆,扶着身边的椅子,可是,椅子也竟在微微的移动,这样的场景,把亦月吓了一跳。赶紧唤道:“扶琛,扶琛……”

扶琛匆匆的进了亦月的屋子,看着打翻在地上的木盆与满地的水,吃惊的问道:“姐姐,怎么了?”

亦月的脑海一片空白,似想到什么,可是,终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说着:“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扶琛摇摇头:“刚才我在收拾弓,明日我一早便要上山打猎。”

亦月吃惊,说着:“我扶着这椅子,似乎在动?”

“不会吧!”扶琛说着,伸手握住椅把,摇摇头:“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动静。”

亦月有些迟疑,但仍伸出手,慢慢的扶向椅子,果然,这次什么动静都没有了。难道刚才一切都是幻想?可是明明看到木盆里的水在**。

突然,亦月感觉脚边窜过一个东西,那东西飞快的往窗外爬去,吓得亦月退了几步。

扶琛扶住了她,安慰着:“不过是只老鼠,姐姐不要害怕,我去放些鼠药便好了。”说着,扶琛便出了屋子,不多会儿,端过来一小碗红色的玉米,往屋子角落撒去,之后说着:“这下好了,让它们来了便再也走不了了。”

亦月受惊吓的心还尚未平复,可是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

躺在**,亦月似乎觉得床也在微微的动,莫非真是自己太神经质了?难道怀孕的女人都是这般多疑?在迷迷糊糊中,亦月沉沉的睡着了。

“月儿?”一声呼唤,让亦月在黑黑的夜中似发现了光亮。

来人四十余岁,面容慈祥而美丽,那正是亦月的亲娘,亦月欣喜若狂,眼睛发亮:“娘!娘!”

亦月扑向她,她搂着亦月的肩膀:“月儿。”

“娘,你怎么来了?爹呢?”亦月欣喜的问着。

她看着亦月微微隆起的小腹,眉头微皱:“你应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一个高贵的出身。”

怎么,娘是来劝自己回宫的?亦月微微一惊:“娘。”

她抚着亦月的小腹:“月儿,是你的终是你的,不是你的,你也不要强求。”她的话让亦月一头雾水,娘说话怎么前词不搭后语?正要问时,便见她使劲一抓亦月的小腹,亦月便如钻心一般疼痛:“娘,娘,为什么?”

亦月一直在闭眼睛摇着头,猛的一下醒来,满头是汗,满眼是泪水,她朝自己的小腹摸去,提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小腹依然微微隆起,而且,并无一丝异样。

罗大娘正拿着毛巾为她擦汗:“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亦月这才发现罗大娘还在床边,朝窗外望去,天已经大亮:“娘,你怎么在这儿?”

罗大娘轻怨道:“早上做完饭,却不见你起床,便进来看看,才发现你并未醒,似昏迷了,还在说胡话。”

是的,刚才只是一个梦而已,娘已经去世十几年了,怎么会回来?可是,在梦中,为何她抓自己的小腹?这是娘在天之灵要告诉自己什么吗?亦月百般不得其解,想想,梦终只是梦而已。而今腹中骨肉依然好好的,便不再去想。

亦月走到院子里,看到扶琛,有些惊讶:“不是今日要去打猎么?怎么还没走?“

罗大娘说道:“看你一直昏迷不醒,扶琛哪儿有心思去打猎,正说要找大夫,你又醒了。”

亦月怕他们太过担心,便笑着说:“我就是大夫,还去找什么大夫?”

“姐姐,好些了没有?”扶琛一脸关切的看着她。

亦月朝他们笑着:“没有什么,只是做了个梦而已。”虽然这样说,可是,梦中的场景却让亦月忘不了。

明明是上午,太阳还挂在半空中,可是,瞬间,周遭一片黑暗,只觉地动山摇,扑鼻而来的满是灰尘的味道,黑暗中,亦月大脑一片空白,想抓住什么东西作为依靠,可是,终是什么也没有抓住,地面在上下跳动,亦月站不稳,便摔倒在地,黑暗中,罗大娘的尖叫声传来。

摔在地上的亦月,感觉地面在不停的动,无助的感觉让亦月隐隐害怕,这便是地狱了么?周围东西垮塌的声音,还有其他人的尖叫声,混成一片。

这样的震动持续了几分钟之后,便停止了。地没有动了,可是周遭仍是黑的,亦月朝罗大娘发声的方向摸去:“娘!扶琛,你们在哪儿?”

“姐姐!”扶琛的声音传来,接着,黑暗中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亦月的手,亦月知道,那是扶琛的手。

黑暗中,刺鼻的灰尘充满周围,扶琛将亦月与罗大娘紧紧拥在怀里,扶琛宽厚的胸膛,让亦月心里安稳,但是,突如其来的这场意外,让大家深感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