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流言蜚语
说着,欣珍看着亦月,再看看亦月房间内那蒙好的绣架,那上面绣着茉莉花,欣珍走到绣花架前,细细的摸着:“到眉川来,知道你喜欢茉莉花,我才知道,王爷对你,是超越了兄妹之情,因为,他买了许多绣有茉莉花图案的东西给我,包括丝帕,寝衣,丝裙,每每问起,他只是说,他喜欢茉莉花,因为它不与三春争朝辉。”
亦月呆住了,虽然知道锦泽自小对自己有情,可是,他竟痴到这一步了么?
欣珍翩翩然跪在亦月面前,让亦月大惊:“起来,快起来!”
欣珍摇头:“你不答应跟我们去龙裕关,我不会起来的。”
亦月没有再拉她,只是静静的退后几步,之后,也跪在欣珍面前,坦然的看着她:“那我与你同跪好了。”
欣珍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亦月已然跪在了欣珍面前。
“如果我的言辞或许举动让你对锦哥哥有什么误会,那么,我在这儿向你道歉了。”亦月微微低眉说着:“我与锦哥哥自小一起长大,在一起的兄妹情分,那定是很深的,可是,我要告诉你,我的心里是爱着一个人,那个人便是我的夫婿。而对锦哥哥,那只是兄妹之情,而锦哥哥关心我,也因为我是她的妹妹而已,一个自小父母双亡的妹妹。”
两人对跪着,都没有起身,欣珍默默的听着亦月的话。
亦月又说了:“有人曾说我很傻,很笨,可是,我觉得你比我更傻,更笨。今日,我从锦哥哥的眼神里看出,他是非常钟爱你的。而你,为何却要将我与他捆在一块儿?莫说你让我去龙裕关,就是锦哥哥来了,任何人来了,我都是不会去的。我最大的希望便是锦哥哥与你能双宿双栖,得到幸福。”说着,有些迟疑:“像你这样美丽痴情的人,才是锦哥哥以后应该钟爱一生的女人。”
突然,亦月房间的门恍当一下打开了,锦泽进来了,看着面前的两人,赶紧走到中间,一手扶一个,将两人双双扶起:“你们这是做什么?”
之后,眼神变得异常锐利的看着欣珍:“你看你,跟月儿说的什么?难道,你将我当作一个礼物,任由你推来推去?”
欣珍脸色微变,有一丝丝的不安,不敢应声。
亦月忙说着:“欣珍只是来与我话家常。”
“住口!”锦泽脸色异常黑暗:“你们所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说着,看着低头不语的欣珍:“你这个傻东西,瞧瞧你干的什么好事情?”可是,他说的话语却并不严厉,甚至充满着宠爱。
欣珍不敢抬头看他,只是沉默不语。
“你难道以为我会感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锦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用你这个小脑袋瓜想想,我与你,那是皇上赐婚,明媒正娶的夫妻,而月儿,也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们是两条线上的人,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关心月儿,保护她,而不是让她……让她……唉….”
亦月见锦泽对欣珍的语气,心里明朗了八分,想来,锦泽已经被欣珍掳获了心,想到这儿,心里坦**起来,拉着欣珍的手,温婉的说着:“你今天晚上所说的话,我已经全部忘记了,回去,跟锦哥哥好好过日子吧!”说着,将欣珍的手放入锦泽手心:“哥哥,一定要好好对我的嫂子。”
锦泽眼光虽有不舍,但仍将视线离开亦月,望着欣珍,欣珍满脸绯红,又急又想辩白:“是我糊涂了,是我口不择言,是我……”
亦月坦然笑笑,遣两人回去:“夜已深了,哥哥赶紧带嫂子回去吧!”
第二日,锦泽又差人送来许多东西,其中便有按亦月身材做好的许多衣裙,欣珍一一理出来给亦月看,亦月只是含笑不语。
亦月发现今日欣珍比往日开朗了许多,还不时偷眼看锦泽。
锦泽正在与扶琛在院子里说话,边说边看着亦月与欣珍这边。亦月见扶琛时而沉默,时而侃侃而谈。
自此之后,锦泽与欣珍便没有再提起让亦月回宫或者是跟他们回龙裕关的事情。
十日之后,锦泽与欣珍启程回龙裕关时,亦月穿着稍稍宽松的灰色长裙,与扶琛一起在眉川大道上挥手相送。刘若儿也跟在一旁。
在回家的十字路口,刘若儿踌躇不前,脸涨得绯红,手拽着丝帕,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微微张了张嘴。
亦月瞬间明白了她的心思,坦然一笑:“扶琛,你送若儿回家吧。”
若儿脸上微微一笑,但随即又别过脸去不语。
扶琛搔搔头:“姐姐一个人行吗?”
“当然。”亦月笑道:“你放心吧!”说完,亦月步子加快了些,往自家的方向走去,走了一会儿之后,再回头看着十字路口的两人,若儿拉着扶琛的袖子,扶琛有些扭捏,但随即跟上若儿的步伐,亦月回身坦然一笑。
夏日里徐徐微风吹来,呼吸着田野的清新空气,亦月轻抚微微隆起的小腹,已经快四个月了,想着肚子里一个小东西正在慢慢的长大,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或许已经放弃找自己了吧!他也定不会想着,那晚自己的婉转承欢,竟然珠胎暗结,之前曾经有一段时间的隆宠,却没能怀上,现在竟然有了,这是上天赐给自己最好的礼物,好让自己下半生,不至于这样孤单。亦月这样想着,心里舒畅,踏着轻快的步子往家里走去。
“看,就是她,看她那狐媚样子,就是专勾引男人的,还姑娘呢,便大了肚子。”一声农妇细碎的话从身后传进了亦月耳朵,她身子一僵,不敢回头看,只是加快了步伐。
另一个的声音传来:“怕是和她那所谓的表弟吧!”之后,便是一阵嘻笑声。
“再乱嚼舌根,小心你们遭天打雷霹!”这样的大嗓门,亦月一听,便知是张伯的。
亦月悄然转身,只见张伯与张婶正一起,张伯舞着肩上的扁担朝那两个农妇挥去,那两个农妇吓得魂飞魄散,赶紧逃走,只见其中一个摔在地上,眼看张伯手里的扁担要打到那农妇的身上,只听亦月失声叫道:“张伯,不要!”
张伯的扁担落在空中,张婶紧张的看着她:“房姑娘,别理会这些长舌妇。”说着,要拉她离开。
亦月却走近张伯,从张伯手里接过扁担,再走到农妇面前,扶她起来,张伯的脸色吓人直逼农妇:“房姑娘平日里替我们看病,时常不收钱,你还在她背后这样乱说,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农妇畏畏缩缩:“我,我没说,是她说的。”说着,指着已经跑远了的另一个农妇,边说,边跑开了。
张伯气不过,便要追过去,亦月一把拉住他,朝他轻轻摇头。
亦月回到家里,罗大娘便将早已炖好的鸡汤端了出来:“月儿,趁热吃吧!”
鸡汤香气溢满整个屋子,亦月感动得紧,端过碗:“娘,你也吃!”
罗大娘笑着躲闪:“你得多吃点,这样,肚子里的孩子长得也好点。”
亦月默默的感动着,端过碗,将汤送到嘴里,美味的鸡汤,甚至是宫里任何美食都不能相比的。
这晚,突然雷闪电鸣,下起了倾盆大雨,亦月独立于窗前,看着窗外乌黑的天空,大颗大颗的雨一直下。
曾经有个夜晚,他曾在这个院子,立在窗前看自己,拥自己入怀,唤自己月儿,当时的自己实是震惊,从他口中唤出的月儿是那样温柔,是那样贴心,现在的他,在做什么呢?突然,腹中微微一扯,有轻微的疼痛,之后,腹中有一处轻轻的翻动,刹时,亦月激动不已,难道,难道孩子已经开始在动了么?
三郎,我们的孩子,你我的孩子,他已经在我的腹中慢慢长大,不管你以后会不会怨我,恨我,但是,我已经决定,独自抚养他长大,虽然不能给他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我会细心的教导他,让他知书识礼,让他自食其力。
瞬间,想到农妇们说的话,孩子,如果没有父亲,以后会不会像今日这样遭受别人的流言蜚语呢?自己尚能承受,那是因为自己知道,这是自己爱情的结晶,可是,小小的孩童能承受么?那么幼小的心灵,这会不会是道难以愈和的创伤?
亦月默默的将窗户关好,走近床边,昏暗的烛光,在摇曳,亦月拔下头上的银钗,挑着烛芯,房间内瞬间亮了许多。
躺在**,亦月有一丝丝的后悔,自己做这样的决定,孩子以后会不会怨自己?或许像欣珍说的,如果孩子长大,遇到心仪的人,或许会因为自己的身份,而不能促成一桩美满的婚姻?自己这样做,究竟会不会太自私?
突然,亦月竟然暗暗想,他要真找到眉川来,或许因为腹中的孩子,自己会跟他回宫,虽然宫里是沼泽深潭,但是,至少孩子会有个正式的名分。
就在这样混乱的思绪中,亦月沉沉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