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姑嫂相见

扶琛苦笑道:“是我自己不愿意还手。”

亦月一惊,起身看着他:“为什么?是不是刘员外?”

扶琛并没有看她:“我招惹了他家的女儿,他让人教训我,这也是应该的,他也说得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是我的不是。”

他的话让亦月心酸,扶琛受了多大的打击?亦月心里难受,如果他还在京城,还是上等校尉,想来,赵员外巴结还来不及,肯定不会像这样对待他的:“扶琛,是姐姐对不起你。”亦月用衣角抹着眼睛。

“姐姐。”扶琛苦笑道:“是我自己的错。像姐姐这样如仙子般的女子,我自是高攀不上,像若儿那样冰清玉洁的富家姑娘,我也是高攀不上的。像我这种人,只想着攀龙附凤,当然是刘员外说得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儿有那么便宜的事。”

亦月心里一惊,赶紧捂住他的嘴,直摇头:“扶琛,不要这样说。”说着,低眉:“姐姐是有夫之妇,当然与你,只是姐弟,而若儿就不一样,她是还未订亲的姑娘,你是没有成婚的少年郎,既然郎有情,妹有意,当然是大有所为的。”说着,似下了决心:“不用担心,姐姐会帮你想办法的。”

“办法?”扶琛苦笑道:“姐姐,如果真要牺牲你的自由去换若儿,我宁愿放弃她。”说着,声音小了许多:“我本没有奢望,只是,只是若儿……”

“若儿喜欢你,我是早已知晓的,而你,也对她有好感,不是吗?”

“不,”扶琛有些慌乱,不敢看亦月的眼神:“第一次有这样高贵漂亮的女子如此对我细语软言,大方示好,让我,让我……”

亦月心里也然,刘若儿大方得体,敢爱敢恨,定是主动找机会接近扶琛,而扶琛,虽对若儿谈不上十分喜欢,但也不讨厌,从而酿成了这一段情。

扶琛伤好之后,便开始出门打猎,刘若儿果真没有再来过,亦月与罗大娘也刻意不去谈她。

日子静如流水般,掐指一算,亦月回到眉川已有两月了。这日清晨,亦月推开窗,正想呼吸新鲜空气,不料,喉咙却暗暗发酸,一阵干呕。

正在理弓的扶琛与端出早饭的罗大娘纷纷看着她,亦月脸突然一红,捂着胸口,悄然转过身去。

最近几日老是食欲不振,心口发慌,还以为是吃坏了肚子,没想到,没想到,亦月暗暗捂着平软的小腹,心里一喜。

“怎么了?”罗大娘已经走到她身后。

亦月面一红,轻摇头:“娘,没,没什么。”可是,神色却不自然起来。罗大娘看着她捂在小腹上的手,恍然大悟的笑了,拉着她,悄声问道:“可是真的。”

亦月含羞笑着轻轻点头。罗大娘双手合十:“真是好兆头。来来,快来坐下。”

“娘,”亦月含笑撒娇道:“我可没那么娇气。”

扶琛拿着弓,莫明的看着面前的两人,不解的说:“什么真的?什么好兆头?”

亦月脸更红了,只转身不理他,罗大娘指着扶琛的眉尖:“你怎么会懂?”

扶琛见两人缄口,便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心更浓:“娘,到底是什么?姐姐生病了?”

罗大娘转身,朝他笑着:“你个傻小子,你快做舅舅了。”

扶琛愣在原地,吃惊的看着满脸通红的亦月,手里的弓不知何时已经掉在地上了。罗大娘推了推他:“你高兴傻了么?”

扶琛回神过来,牵强的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紧张:“姐姐,是真的吗?”

亦月看了看他,点点头。转身,便进了屋,留扶琛一人在原地发愣。

“房姐姐!”熟悉的声音在亦月背后响起。

“若儿?”亦月吃惊的看着粉红衣裙的刘若儿走到自己身边,有十来天没见了,她仍是老样子,只是面容看上去十分憔悴:“你怎么来了?”

刘若儿朝屋内看了看,牵强一笑:“肯定有事,才能来找姐姐。”说着,朝院门一唤:“表姐,快进来吧!”

亦月顺着刘若儿的眼光朝院门口望去,只见一位打着遮阳伞的绿衣贵妇进了院子,只见她手持团扇半掩面的进了院子,亦月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见她莲步生辉,盈盈走到亦月面前,取下团扇,她精致的妆容在瞬间凝固,眼睛睁得大大的,似很吃惊,片刻之后身子一软,盈盈一拜:“臣妾见过皇……”

亦月已经看清了她,没有地方闪躲,只能硬生生的用手捂住她的嘴:“何须如此多礼?”接着朝这盈盈一福的身子扶去:“快起来,快起来。”

她起身时,已经是眼泪盈眶,一把将亦月抱住,嘤嘤哭起来。亦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静静由她抱着。

在一旁的刘若儿早已吓呆了,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表姐,又看看亦月:“表姐,房姐姐?表姐,你怎么哭了?到底怎么回事?”

亦月拉着她进了屋内,她带来的丫环立在门外,屋内只有若儿,她与亦月。

她用丝帕轻轻沾过脸上的泪水,那庄重的神情,高贵而美丽,末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亦月,才说道:“欣珍没想到,还能再见您。”

来人正是锦泽的王妃苟欣珍,只见她的容颜并未有太大的改变,只是圆润了不少。

亦月淡然一笑,递给她一杯茶:“是啊,”看着若儿:“没想到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对了,你们,是表姐妹?”

欣珍微微点头:“若儿的娘与我娘是两姐妹,我此次是受姨夫所托,到眉川来的。”

“眉川可是你的婆家。”亦月淡淡说着。

“是。”欣珍喝了一口茶:“可是,现在他们全由眉川搬至龙裕关去了。”

刘若儿性子急,在一旁按捺不住:“表姐,你早与房姐姐认识么?”

欣珍安抚着她,像安抚小孩子般:“你出去和小桃她们玩,我与你房姐姐有话要说。”刘若儿当然不愿意出去,只是嘟着殷红的小嘴巴看着两人。

“乖,去吧!”欣珍又看着她。刘若儿这才不情愿的出去。

等刘若儿一走,欣珍赶紧起身,盈盈一福:“臣妾见过娘娘。”

亦月满脸愁容,假装微愠:“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说着,并不扶她,只是转身不理她。

欣珍赶紧起身走到她身后:“这是臣妾该尽的礼仪。”

听着“臣妾”二字,亦月心里泛酸,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便坦然一笑:“我现在只是一个村妇而已,哪儿是什么娘娘?”

“您不是在坤宁宫内养病么?怎么来了眉川?”欣珍不解的问着。

亦月无奈的摇摇头:“此话说起来便很长,以后有时间再慢慢说吧。对了,你们现在怎么样?”

“我们?”欣珍似不明白,反问亦月。

亦月微微一笑:“你装傻,当然是说你与宁王。”

一提起宁王,欣珍脸微微泛红,看她神情,定是幸福无比的,亦月心里也稍稍释然,庆幸着,锦泽,终于也是幸福的。

“我们,还好!”欣珍含羞的说着:“娘娘现在身子如此健朗,听说你在养病,王爷四处寻求偏方与药材,以臣妾的名义送到京城给你,没想到你却在眉川?”边说边一惊:“那皇上呢?皇上知道您在这儿么?”

“不知道。”亦月淡然的摇头,定定的看着她:“也请你,不要告诉宁王,更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的身份。”说着,看着在门口张望的刘若儿:“包括若儿。请不要在我面前自称臣妾,我也不是皇后。”

欣珍是个玲珑心的人,瞬间明白了,默默点着头。

“对了,你怎么到我这儿来了?”亦月看着她。

欣珍的脸红了大半,低头不语,之后,在亦月耳畔低语,说完之后,不敢看亦月的眼睛。

亦月听着,脸也微微一红,之后说着:“我帮你看看吧!”说着,牵过欣珍的手,替她把脉。

欣珍红着脸说:“我娘家给我送了许多药,我也吃过许多药,都没有效。现在只要有人送药来,王爷见了,定是要生气的。他,他说,不许我再这样吃药。”

亦月边把着她的脉边欣然一笑:“那是王爷疼你。”

欣珍点点头:“王爷对我,确是极好。”说着,有些伤感:“本来,今年初我已经相中一个姑娘,想为王爷纳妾,可是王爷拒绝了,而且还狠狠的骂了我。”

亦月吃惊:“你怎么这样傻?为自己丈夫纳妾?”

欣珍悄悄的说着:“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姨娘已经这样暗示我几次了。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说着,高兴起来:“王爷虽然狠狠的骂了我,但是我也是极高兴的。他,他还说,如果真不能生养,那么便算了,或者,抱养一个也成。可是,他毕竟是世家王爷,与市井小民是不一样的,怎么能说算了就算了的。”

亦月明白她的心境,自己当时在宫里,迟迟不能怀孕,也是十分焦急的,特别是这样的豪门望族,最重视的便是子嗣,而自己当时也是久宠不孕,可是现在也珠胎暗结了,便轻声安慰说着:“你与王爷,都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也不急于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