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新鸳鸯蝴蝶梦

“娘,姐姐,我回来了。”扶琛满头大汗的回来了,左手拿着弓,右肩上挂着收获的猎物。

岂料扶琛回来,刘若儿竟然赶紧转身背对着他,轻抚着胸口,之后嫣然转身一福:“罗大哥。”

亦月发现,扶琛有些不自在,脸竟然微微的红了,但瞬间消失,口齿变得也不似往常般伶俐:“是,是你。你,你怎么来了?”

刘若儿不敢看他的目光,只是说道:“我与房姐姐一见投缘,相谈甚欢。”

“哦。”扶琛有些讪讪的,赶紧转身往厨房走去。

刘若儿看着他的背景默默发呆,小成拉了拉她衣袖:“小姐。”

刘若儿尴尬的收回目光,但兴奋不已:“房姐姐,那我先走了,明儿我再来。”说着,朝扶琛去的方向看了看,悄然的离开了。

亦月想想刚才两人相见的场面,笑了,看来,扶琛与刘若儿?突然,想到当年在眉川的自己与沈胤翔,也似这般羞怯与淡淡的情愫,不由得,笑容涌上眉尖。

饭桌上,罗大娘夹了一块肉给扶琛。扶琛赶紧夹起,送到罗大娘碗里:“娘,你吃。”

罗大娘却又夹起送到他碗里,还假装生气:“你赶紧吃。”

扶琛看着碗,笑了,没有再推辞。

亦月见着面前的母子俩,满脸笑意,想起下午来的刘若儿,似不经意的说着:“刘家小姐,真是不错。扶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扶琛错鄂,搔搔头,有些讪笑:“哪儿,也不算认识。”

“人家都到家里来了,”亦月笑笑:“而且,依我看,她可是才貌双全,知书识礼,大方懂事的女孩子。”

“她怎么样?管我什么事?”扶琛不敢看亦月,只微微嘟气。

一旁的罗大娘迟疑了一下,便轻声说着:“月儿,那样的姑娘,我们家高攀不起。”

高攀?亦月微微迟疑,是啊,现在的扶琛,只是乡间一个猎夫而已,那刘若儿,看长相打扮,定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她如真有意,她的父母,定是不会同意的,想到这儿,心便凉了半截。

这日,张婶来了:“房姑娘,你上次给我服的药,再让我服一碗吧,我头晕得厉害,胸闷想吐。”

“又是中暑了。”亦月让她坐下,赶紧去端了碗解暑的药来,张婶难受,捧着碗便喝了下去。

“好些了么?”亦月为张婶打着扇。

张婶虚弱的点点头:“好了些。谢谢你,房姑娘。”

亦月摇摇头:“好了便是,张婶,这大热的天,不要在外面劳作得太久,否则,经常中暑,对身体也不好。”

张婶点点头:“是,可是,我怕我那新种的小白菜被晒死了,所以赶紧去给它们浇水。”

亦月轻怨的看着她:“还是身体要紧。”说着,转眼一想:“张婶,那刘若儿,你认识么?”

“刘若儿?”张婶一头雾水:“哪个刘若儿?”

亦月又说道:“就是长得很漂亮,十六七岁左右,看样子,她是住在眉川镇上的富家小姐。”

“富家小姐?”张婶若有所思?“姓刘?刘?”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说镇上开古董店的刘员外家的小姐?长得十分漂亮,老爱穿粉红色衣服的那位?”

亦月欣喜的点点头:“是,应该是那位吧。”

张婶摇摇头道:“刘员外也是前年搬到眉川镇的,在镇上开古董店,家里可有钱呢。听说还有一个做大官的亲戚呢。”

“那,刘小姐有没有许配人家?”亦月小心的问着。

张婶一听,看到了罗大娘,便低声说着:“刘员外可势利了呢,许多提亲的人乘兴而去,扫兴而归。怕……”

亦月轻轻摇着头:“张婶不要多心,我也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对刘家小姐很好奇,那么干净漂亮的姑娘家,人见人爱。”

张婶打笑的看着亦月:“房姑娘不要说别人,你比起刘小姐,可漂亮多了。”

亦月摆手不语,张婶悄声说着:“房姑娘,你总是一个人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老婆子托媒人再为你寻一个?”

“不,不。”亦月慌乱的摆手,心已相许他,怕是再也无法容纳别的人了:“张婶的好意我心领了,而且我与夫婿只是失散了,又不是真的分开了。”

张婶失望极了,但转瞬便释然了。

黄昏时,扶琛刚回来,亦月正在院子里收拾已晒干的药,突然,一阵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映入亦月眼帘的便是几双脚,领着的人脚着黑色绸缎做的鞋,停在亦月面前,亦月匆匆起身,面前而立的,便是一位身着锦衣,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只见他不语,只是看着亦月,一边打量着院子里。

扶琛边擦着汗边出门,看见中年男子,愣在那里,随即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刘员外。”

刘员外冷笑着打量着扶琛。他的身后,跟着三四个家奴一样打扮的男子。

亦月瞬间明白了,这刘员外,定是刘若儿的父亲,便走上前,轻轻一施礼:“刘员外,请屋里坐吧。”

刘员外看了看亦月,眼里有惊艳的表情,但是瞬间眼色平常,跟随在亦月身后,进了屋子,亦月斟满一杯茶,递到他面前:“刘员外,请。”

扶琛跟在他们身后也进了屋。

刘员外朝屋内四处看看,一边是药柜,一边是椅子,之后眼神落在扶琛身上,扶琛神色有些不安,但仍站在一旁。

当亦月想开口时,刘员外说话了:“房姑娘,对吗?”

亦月含笑点头,坐在刘员外对面:“是,我姓房,这位,便是我的弟弟。”

刘员外的眼神在扶琛身上瞟了瞟,便又回到亦月身上,声音平和:“这邻里都传姑娘医术高明,菩萨心肠,连我女儿也称赞不已。”

此时,扶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亦月神色平缓,说着:“都是乡亲们谬赞,我懂的医术不过皮毛而已,对一些简单的症状,还稍有解决的法子。”

刘员外看着桌边的一个医罐,若有所思:“听说这些日子你常对外免费发放治疗中暑的药,可是真的?”

“是,”亦月含笑答道:“不过是我自己采的药,没有什么成本,所以,免费发放给大家,也是理所当然的。”

听到此,刘员外面上一笑:“房姑娘进退有礼,答对有方,难怪我那女儿一直吵着闹着,要跟你学医呢。”

亦月看着扶琛,只见扶琛之前紧张的神色现在一扫而空,亦月便笑笑:“刘小姐美丽大方,与我一见如故。”

刘员外含笑点头:“之前我还担心若儿结交的是什么样的人呢,原来是房姑娘这样知书识礼的女子,那么,你可愿意收小女为徒?”

亦月轻轻摇头,刘员外面色凝重,亦月才说着:“我也只是懂皮毛,哪儿敢言收徒?如果小姐愿意与我相伴,共同讨论药理,那我便是十分欣喜的。”

刘员外恍然大悟,理须笑道:“那好,我便让小女来跟随姑娘学医。”

亦月答道:“小姐如果不觉得烦,那我也正好有个伴。”

刘员外听后哈哈大笑。

果然,第二日一大早,在扶琛还未出门打猎之前,那个俏丽的粉红色的影子便如约而至,一路小跑,脸色微微发红,见着整装待发的扶琛,便慌乱的停住了脚步,稍后便赶紧往亦月身边而去:“房姐姐。”

亦月欣然一笑,看着扶琛,说着:“扶琛,现在清晨,就这样热了,今日午时定会更热,干脆,今日休息,不要去打猎了,好么?”

刘若儿听后,含羞一笑,期待的眼神看着扶琛,可扶琛并没看她们:“姐姐,林子里不热,我还可以应付。”说着,便要走,刘若儿想唤住他,可是终是张了张口,没有发声。

扶琛走了,但丝毫没有影响刘若儿的心情,她热情且大方,一口一个大娘,一口一个姐姐,将罗大娘与亦月唤得心里舒服极了。

刘若儿一整天跟在亦月身边,帮她递茶送水,当亦月给病人看病时,她在一旁帮忙做记录,取药。

罗大娘看着跟在亦月身边的刘若儿,脸笑得像花一样,可是,终是叹着气摇摇头。

自此刘若儿每日必来之后,扶琛也变得晚出早归了,每早出门比之前迟了许多,总是等刘若儿来了再走,当太阳还未下山之时,必是会归家,正好遇到刘家家奴来接刘若儿。

两人只每早每晚匆匆一瞥,但是刘若儿整天便喜笑颜开,如早上来时,没遇到扶琛,便一整天闷闷不乐,亦月也乐于见两人如此。

这晚,下了大雨,直到第二日早上都还没有停,这样子的天,扶琛不能去打猎了,便在家里修弓。

亦月见坐在屋檐下修弓的扶琛心绪不定,便打笑道:“怎么了,好不容易有时间休息了,怎么见你心绪不宁?”

扶琛回头讪笑:“哪儿有。”

亦月故意说着:“是啊,现在已经过了亥时,若儿怎么还没有来?”说着,故意往外张望着。

扶琛脸微微一红,但并未接话,只是在拉着弓弦。

此时,倾盆大雨间,出现了一个粉红色模糊的影子,亦月看见了,扶琛也看见了,扶琛猛的拉起身边的油纸伞,冲进雨里,

出现在屋内的刘若儿满身是水,头发有些湿了,衣服也湿了,亦月忙递上干净的毛巾让她擦着,虽然身上湿了,但她却是满脸笑意。

“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亦月看着她,又看看立在一旁,不太自然的扶琛。

刘若儿朝身后望了望,抿着嘴笑:“哪儿呢?我肯定是要来的,不过,这雨却一直停不下来,你看,我打了伞,不过还是被淋湿了。”说着,声音低了些:“刚才要不是罗大哥扶着我,怕我已经摔倒了呢。”说着,转身向扶琛,轻轻一福:“谢谢了。”

扶琛两手空空,有些不自然:“我,我,怕你走得太急,把脚又崴了,所以……”

刘若儿笑着背对他,低喃道:“我才没那么娇气呢。”

“那上回……”

刘若儿回头迎上他的眼睛,傲然的嘟着嘴:“那是人家不小心嘛,现在肯定不会了。”说完,又含笑低着头。

亦月悄声出了屋子,进了厨房,帮罗大娘做饭,悄悄回头看了看屋内两人,面上缓然一笑。

几日之后的黄昏,亦月与刘若儿正在收拾晒干的草药,刘员外便带着两个家奴匆匆而来,不待亦月开口,两个家奴上前,将刘若儿两肩驾住,便往外走。刘若儿有些急的唤着:“爹爹……”

亦月刚要开口,只听刘员外哼了声:“你这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说着,狠狠的看了看亦月,甩手而去。

几个时辰之后,扶琛归来时,身上没有任何猎物,只是满身的棍伤,亦月与罗大娘大惊,扶着他进了屋。

他满脸痛苦的躺在**,亦月赶紧取来金创药,与罗大娘一起,敷在他的伤口之上,可是任她们怎么问,扶琛都不愿意开口。

因为养伤,所以扶琛没有出门打猎,而是卧在**,整整三天,除了吃饭,没有起床,也没有说过任何话,罗大娘非常着急,但亦月从他的表情上知道,他,定是心里受了极大的创伤。

让亦月担心的是,从刘员外将刘若儿驾走之后,刘若儿再也没有来过。而屋内的扶琛受了棍伤,也需要静养。

“苍术。”亦月边收拾着药,边低低说着,此时,一个高大的影子向她走近。

亦月一惊,赶紧转身,却看见扶琛在自己身后,心里顿时轻松许多。扶琛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嘴角还微微的瘀青。只见他上前,帮着亦月收拾草药。

看着他的身影,亦月叹了一口气,道:“唉,若儿现在也没有来了,家里真是清净。”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扶琛的声音,低低的:“她,不会再来了。”

亦月顿时心里也然,怕扶琛身上的伤,与她有莫大的关系吧:“你一向身手了得,为何会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