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回宫?还是留下?
但欣珍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红笑着点点头:“听若儿说你医术高明,所以我姨母非要若儿拉着我来。”
亦月轻笑了之后说着:“你的身子并没有什么大碍,而且,这根本不需要吃药。”
欣珍不解的看着她:“真的么?我没有病么?那怎么?”
亦月说着:“没有大问题,你回去只管用生姜与红糖熬水,一日服三次,每次一小碗便可。”
“就这样简单?”欣珍疑惑着。
亦月微微一笑:“是的,只消这样,便好了。”
欣珍喜于言表,但仍有些疑惑:“可是,我之前吃了那样多的补药都没有效。”
亦月抚上她的双手,安慰道:“你试试我说的法子吧!”
看着亦月的眼睛,欣珍心里安定,点点头。四处看了看,悄声说着:“听说,你现在有个表弟?”
亦月点头:“是认的结义弟弟,对外称是表弟,我能这样平安,也全靠他了。”说着,看着门口的若儿:“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欣珍看着她:“有什么,直说无妨。”
亦月郑重其事的对她说着:“不要告诉宁王我在这儿。好不好?我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欣珍不解,但随即点点头。
“还有。”亦月说着:“我的这位弟弟,与若儿两情相悦,我想,你能不能做媒,将若儿嫁与我弟弟。”
“这?”欣珍迟疑:“这事我刚到眉川,姨母便告诉了我,说若儿喜欢上一个穷打猎的,便让我给若儿开导,劝劝她,之后再给她许配一个好人家。”
亦月心里一阵落空,是啊,扶琛现在只是一个打猎的,刘家肯定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要是他现在仍在京中,仍是上等校尉,那,那情况便不一样了。
“你怎么了?”欣珍看着亦月发呆,便问道:“我可以说服姨父姨母暂时不要给若儿许配人家,可是我没有信心说服他们将若儿嫁给你的结义弟弟,毕竟,他们只有她这一个女儿,有些事情,怕我不说你也明白。”
亦月黯然的点头。
第二日一大早,便有十多个家奴抬着箱子到了亦月院子里。欣珍翩然而至,朝亦月微微一笑,轻声说着:“请不要拒绝,其他的我不能帮到你,可是,这些,也是我力所能及的。”说着,命人将箱子抬到亦月房里。
亦月看着她坦然的神情,没有拒绝,只是低低的说着:“欣珍,谢谢你。!”
她曾是多么高贵的身份,自己送来的,怕她不一定能瞧上眼,可是,现在她这样说,让欣珍感慨颇多。
从此,欣珍几乎每日便会到亦月这儿来,看她晒草药,看她给人治病,看着她安静娴淑的样子,看着时常忙碌的她,欣珍时常想掉眼泪。从世上最繁华的顶端到现在乡下的生活,是多大的起伏,珍想料定她定有心事,可是,她既然不说,她也不便问。
因为欣珍的原因,若儿又有借口来亦月这里,而刘员外,更是不敢加以阻拦。
可是,扶琛却从不看若儿一眼,当若儿与他主动说话,他也自觉的闪开,这让若儿很是伤心。
这日,亦月将草药晒好之后,便将欣珍送来的料子打开,举起许久未用的剪开,开始裁剪。
欣珍来时,亦月正在架子前绣花,亦月太过专注,而欣珍的脚步轻盈,当她走近了,亦月都没有发现。
“茉莉花?”欣珍吃惊的看着绣花架子上亦月绣了大半的茉莉花。
“是,”亦月朝她欣然一笑:“我最喜欢的,便是茉莉花。”
亦月没有注意到,欣珍的神情有变,仍说着:“茉莉花清香而淡雅,不与三春争朝辉,这便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欣珍神色瞬间自然,婉然笑道:“咦,这样小一块布,是要做什么?如果做丝帕,大了些,做丝巾,又小了些。”她横看竖看,总觉得不对劲。
亦月面上一潮,转而笑笑不语。突然,胸口一闷,喉咙一痒,便扔下针捂着嘴,开始干呕。
欣珍惊奇的看着面前的亦月,转而走近她,拉着她的手:“你,难道?难道是?”
亦月抚着稍稍平息的胸口,微笑点点头:“我也如你一般,盼了许多年。”
欣珍张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那,他,他知道么?”
亦月抚着小腹,满脸慈爱:“他知不知道,又如何?”说着,坚强的看着欣珍,眼里充满自信:“我相信,我有能力,定会好好的抚养他长大的。”
“那,”欣珍摸着亦月绣的花,声音有些颤抖:“这便是为他做的?对吗?”
亦月点点头,又取过针,开始绣。
“可是,可是,你绣这茉莉花,应该是给女孩穿的?”
“对。”亦月抬眼望着她,“我希望是个女孩。”
“人人都想生男孩,为何,你想要女孩?”
亦月放下针,走到欣珍面前:“我想有个女儿,能陪我说话,做我的小棉袄啊。”说着,嫣然笑着。
可欣珍却直盯着那未绣完的茉莉花出神,面上没有往日的欢颜,低低的说着:“可是,你这样,未免也太自私了,没有爹爹的孩子,是多么的可怜?”说着,声音便大起来:“他本是皇亲贵胄,或者本应权倾天下,而因为你一个小小的私念,让他成为一介凡夫,或者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孩?像扶琛一样,若儿明明有心,可是,因为门弟之故,两人终是不可能有结果的。”说着,有些激动,握住亦月的双手:“你不应该这样主宰他的命运。”
她太使劲了,握痛了亦月,亦月很茫然,是的,欣珍说的话点醒了亦月,他出生之后,没有父亲,要忍受世人的眼光,还有,他跟着自己,定不会过锦衣玉食的生活,看着欣珍咄咄逼人的眼光,亦月无从回答。
“你应该回去,应该给他属于他的一切,让他成为一个天之娇子。而不是让他成为一个农夫?你一定要醒醒……”
欣珍摇着亦月的双肩,亦月的头都摇昏了,她挣脱欣珍的手,心里一阵难过,难道真是自己太自私?
欣珍追在她身后,声音从未有过的激动:“你只顾着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孩子愿意过这样的生活么?你身边的人愿意看你这样消沉下去么?你已经不似落入凡间的仙子,而是一个凡尘的粗俗妇人,你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是,孩子以后还要生活,还要成亲,还要做父母,他如果知道你的决定,或许会怨你一辈子。”
亦月心有所触动,漠然的望着欣珍:“出生与荣华富贵真是那么重要么?”
欣珍看着她,恨铁不成钢:“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来到眉川的,我只是想说,你是不识愁滋味的人,出生便是郡主,嫁人之后是王妃、皇后,而有些人,历尽一生艰辛,却仍不及你十分之一?”说着,指着亦月的绣架:“你想想,若你出生贫苦,整天得忙于生计奔波,哪儿还有闲情来绣花作诗,若为生计忙碌,怕你到现在也不会有如此年轻美丽的容颜吧!”
面对欣珍的话,亦月脑子一片茫然,不经意的捂着平实的腹部,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见亦月漠然不语,欣珍也说累了,最后,撂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通了,我便派人送你回京。”说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叹气的摇了摇头,出了院门。
欣珍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亦月思绪万千,回京?回到京城,回到繁华的宫殿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为自己?为孩子?还是,为了和他在一起?说实话,爱他,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情,可是,要自己回去跟其他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即使那些女人不使心计,只看到他们之间的暧昧,自己便会心痛得死去,更何况是过一辈子那样的生活。亦月悲泣的摇着头:“孩子,娘做这样的决定,真会让你长大之后怨娘么?”
连续三天,欣珍都没有再出现过,但亦月沉默了许多,除为病人看病时说话,之后几乎是沉默不语,不是呆坐便是坐在架子前绣花。可是,终是有心事的人,做什么都不仔细,还一不小心将手指扎出了血。
将流出小血滴的手指伸进嘴里吮着,黯然的看着架子上快要绣成的茉莉图案,是的,自己给他的,定不会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不是铺满锦绣的前程。
一阵思绪纷乱,再也没有心思绣花了,突然一声炸雷,吓得亦月将手里的针扔了,看着窗外,倾盆大雨快来了。
院子里还晒着草药,眼看过了今日便可以入柜,千万不能淋湿,亦月起身往院内走去,此时,罗大娘也奔出屋子,帮着收药。
雷声阵阵传来,似炸在头顶,风也吹得比往时狂,亦月顾不得许多,只想将药赶紧收好。
风,吹乱了亦月的长发,她匆忙的脚步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当她端着最后一盆草药往屋内走去,突然,却撞到门框上,疼得将草药掉在地上,右手的食指被门框旁边的钉子划破,血往外流着。
“月儿。”
这一声熟悉而急促的呼唤,让亦月转身朝院内看去,雷声之后,天空布满乌云,看似大雨快来了,阴沉沉的院子里,一抹月白色的高大身影映入亦月眼帘。
是他?亦月惊在原地,顾不得手上的痛,忽然觉得有满肚子的委屈无从倾诉,便轻启步子,冲入那人的怀里,将他抱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