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该偿的注定要偿!
正在沈胤翔与亦月说话期间,春梅上了茶,亦月不经意的瞟了瞟春梅,虽然她身着浅绿色的宫女服,可是头上却斜斜地插着一朵娇艳的杏花。
想着坤宁宫后院里的漫天杏花,亦月说道:“这杏花很衬你。”
春梅放下茶,盈盈一笑,这是亦月从未见过她如此甜美的笑容的:“近日杏花开得茂,奴婢便摘了作佩戴。”
一旁的沈胤翔却默不作声,也不看春梅,只是看着桌上的茶。
亦月又温和的说:“自个儿喜欢便罢了。”
春梅轻轻看了看沈胤翔,见他并没有关注自己,心里稍稍有些郁结,但瞬间,便消失不见。
待春梅退下之后,沈胤翔说道:“还有几日,便是你的千秋节,你想怎么过?”说着,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当他握住她的手时,亦月心里有些微微的抵触,但仍未抽回,倾身说道:“臣妾身子还未痊愈,今年的千秋节,就罢了吧!”
一听她的话,沈胤翔有些不悦,一脸正经地说道:“今年是你入宫头一年的千秋节,怎么能算了呢?你身子未痊愈,但是,并不妨碍大家为你庆祝啊。”
望着近在眼前的沈胤翔,亦月心里**起小小的波澜,并不想多与他争辩,只得说道:“那,简单些办吧!”
一听亦月并不反对,沈胤翔便高兴的说道:“再简单,也得让宗亲士族们的家眷进宫请安吧!”
亦月一听,头都大了,便说道:“宗亲士族就算了吧,只请宫中的嫔妃,在御花园里设宴吧!”
沈胤翔一听亦月的话,心有不忍,如此一来,岂不是太过于简单了,便说道:“这样不好,还是……”
亦月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似是在笑:“皇上的隆恩,臣妾心领了,可臣妾现下的身子,皇上是知道的。如此在御花园宴众妃,既热闹了,又为臣妾过了千秋节,臣妾心里欢喜得紧呢。”
沈胤翔只得应了,末了,想了想,便又说道:“前些日子,你在养病,朕没有告诉你,宁王已经成亲了。”
亦月脸上一惊:“宁王成亲了?是什么时候?”
沈胤翔见她如此关心锦泽,心生不悦,但仍说道:“就你病重那几日。”又说:“他既凯旋而归,而因他去平乱,所以婚事也耽误了,便择了好日子,为他迎娶了王妃。”
亦月满脸的惊讶:“是么?”锦泽成亲了?如此要紧的事,他怎么都不告诉自己?毕竟,锦泽是自己的同胞哥哥。听罢,眼里甚有疑惑地看着沈胤翔。
她如此一看,本是疑惑,可让沈胤翔看来,那苍白无血色的脸却是心痛的感觉,不由得心里有些难受,仍说道:“你也知道,婚是去岁就赐了的,日子也是去岁就订了的,只是你在养病,朕不想你操心,所以……”
亦月心里一沉,现在,他是在防着自己么?自己的心与人统统给了他,锦泽只是自己的哥哥而已,他难道是如此多疑的人么?想着,便低低地说道:“既然宁王已成亲,王妃却是臣妾未见过的,论起来,便是臣妾的嫂嫂,皇上,能不能在臣妾千秋节那日,请宁王妃进宫,让臣妾姑嫂好见上一见,叙叙家常?”
沈胤翔虽有些不愿,但仍不愿意扫她的兴,便点点头:“你喜欢便好。”
自沈胤翔与亦月讨论千秋节之后,宫里便传皇后病已经大愈,便有各宫妃嫔前来问安,亦月便强打精神,一一接受。
这日,梅雪来了坤宁宫,亦月便与她坐于坤宁宫内的花园处,边赏杏花边食点心。
亦月细细打量梅雪,梅雪虽比沈胤翔还大上一岁,算算已二十有六了,但是,由于在宫里多年,也算养尊处优,虽不见十分美貌,但也见八分美丽。虽有些日子未见了,但梅雪仍是之前的端庄,身着宝蓝色的裙衫,裙子下摆有些微微的荷叶边,看样子,做工细致;她脸上,虽不如那些新进的才人贵人们年轻靓丽,但在亦月看来,她面上却是十分稳重,一副贤淑样,她一直不争宠,可是,沈胤翔每月定是有两日是去存菊殿的东阁歇息的,那样的恩宠,虽不浓,却似如绵绵细水,长流不绝的。
自珍太贵妃去世之后,亦月发现,自己与梅雪两个之间的情谊是不能与之前相比了,也不知为何,从那时起,梅雪便与自己生分了,每每与梅雪坐在一起,亦月都觉得两人之间有座无形的冰山阻碍着,有时梅雪虽面带笑容,可亦月却觉得她的笑容很冷很冷。
梅雪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娘娘前些日子养病,臣妾代为管理后宫,现在娘娘身子全愈了,臣妾也该是时候功成身退了。”话语中,并不无敬,甚至说时,也是面带微笑。
亦月一听,仍有些苍白的脸没有一丝波澜:“前些日子,谭婕妤辛苦了。”
梅雪有些意外,转瞬,便答道:“臣妾能有幸替娘娘打理后宫,受宠若惊。”
梅雪这样一说,亦月并不意外,拿过一块点心,放在唇边,但却没有入口:“婕妤向来行事贤淑谨慎,让亦月好生羡慕。”
听亦月自呼名字,而不唤本宫,梅雪一惊,又说道:“娘娘怎么还似在王府一般称呼?现下娘娘您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了。”“母仪天下”四字,梅雪说得有些斩钉截铁,似对这几字有些仇恨似的。
亦月也听出来了,淡然一笑:“母仪天下?哈……亦月何得何能,能让婕妤如此夸奖?倒是婕妤,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梅雪一侧脸,微微不悦:“娘娘怎么跟臣妾开如此玩笑?”
亦月开心的笑笑:“本宫不过是随便说说,婕妤为何如此紧张?难道,婕妤也有母仪天下的心思么?”
亦月笑起来的样子真是好看,眉目弯弯,嘴角上扬,这样子的微笑让梅雪看不出来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便迅速起身,福在亦月面前,声音如平日般不卑不亢:“娘娘说笑了,臣妾出生低微,现在能安居宫中一角,已是天大的福分,定当恪守自己应尽的本分。”
亦月本是与她说笑,可是她却如此,让亦月有些不知所措,便伸手去扶她,岂料她并不起身。这让亦月更是不解。
梅雪虽是福着的姿势,可面上此刻却是一脸正经的表情:“上苍明鉴,臣妾定会一心一意的居于后宫,尽自己的本分,该还的还,”之后便是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该偿的注定要偿。”后面这一句,似是故意说给亦月听的,让亦月觉得心里发冷。
梅雪说完之后,便径直起身:“臣妾已打扰许久了,是时候回存菊殿了,改日再来向娘娘请安。”说完,一福,便朝坤宁宫外走去。
亦月怔怔的望着梅雪的背影,她本想试探梅雪,自己的小产落胎是不是她做的,虽然有证据表明冯娴嫔与给自己下药的陈太医有莫大的关系,可是,冯娴嫔一向孤傲,而且,她与自己并不熟,怎么会知道自己怀孕?所以便将眼光放到宫里其她众人身上,可是,刚才这一试,却觉得梅雪光明磊落,并不是做下这般手脚的人,可是,总觉得梅雪对自己成见很深,她的话,让亦月好几日不能安睡,“该偿的注定要偿”,为什么她要这么说?难道,她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亦月殊不知,这只是她与梅雪第一次的正面交锋,之后,梅雪带给她的,不仅仅是像小产一样的,而是彻底的灭顶之灾。
接下来的日子,静如止水,本来亦月有些防范的心理,可是后宫众人却毫无动静,亦月便渐渐放松了警惕。
很快,便到了亦月的千秋节,这次不同以往,以往的宴会都是设在万寿殿,可是这次由于亦月特别要求,所以设在了御花园内。
一连阴雨了好些天,终于,这日太阳也来凑热闹,但是初春,太阳照在身上只会觉得暖洋洋的,并不觉得日头毒辣。御花园内,四处青碧,流水叮咚,嫔妃们莺歌燕语,花团锦簇。虽是亦月的千秋节,但也是除夕以来的第二次宫里的家宴。
来的是沈胤翔所有的嫔妃,虽加上亦月共七人,可是,仍是分了三桌而坐。
亦月着了简单却十分精致的淡红色衣衫坐于台阶上,远看虽简单,近看衣衫上却暗暗绣有百鸟朝凤图案,亦月将头发盘卧在脑后,只一只茉莉花簪,便将头发固定,一幅吊白色的珍珠耳坠,虽这样简单打扮,却更显得仙气飘然,在一众妃嫔之中,更显得美丽异常。
而台下,则席开两桌,一座是以薇妃蔷薇为首,加之新入宫的刘才人,袁才人;另一座是谭婕妤梅雪与冯娴嫔,赵才人。
因知晓沈胤翔今日也要参加宴会,所以嫔妃们大都打扮得十分艳丽,光彩照人。
宴席外,有歌舞伎们在表演,亦月独自一人坐于台阶之上,甚显无聊,便也看着席下的表演,偶尔抬眼看着下面席间的妃嫔们,她们大多看得兴致勃勃,相互轻声议论,甚是愉悦,亦月见后,不由得淡然一笑。
亦月自小产之后,胃口一直不大好,看着面前的瓜果糕点,一点胃口都没有了。秋儿甚是伶俐,随即端上一碗银耳粥,盈盈的白粥,甚是让神清气爽,亦月端起来,往嘴里送,不算很甜,味道恰到好处,不由得赞赏的看了看秋儿。秋儿旋即一笑。
刚放下碗,席下的一段歌舞也结束了。便有小唐来报:“娘娘,宁王妃到了!”
亦月一听宁王妃,心便没由来一喜,赶紧说道:“赶紧请吧!”
不多会儿,小唐身后带着一女子,只见她貌美如花,顾影徘徊,行走间,形神皆有风彩,席下嫔妃位不禁纷纷侧目。
虽有众多目光凝视,但宁王妃却神色处之态然,仪态大方,让亦月侧目。只见她盈盈上前,深深一福:“臣妾宁王妃苟氏参见皇后娘娘,祝娘娘福寿康泰!”
声音甚是悦耳动听,亦月对她好感顿生。赶紧起身,走下台阶,双手扶起她来,四目相对,都是惊艳的表情。
亦月拉着她往台阶上走去,让她与自己同坐一桌。她微微一愣,但也笑笑欣然接受。
亦月微微一打量,心中一动,此女,不愧为大家闺秀,端庄秀丽,确实配得上年轻俊朗的宁王。
亦月轻笑,从秋儿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递与宁王妃,说道:“前些日子本宫一直在养病,所以王妃的大婚本宫无缘参加,现下备上一点薄意,望王妃笑纳!”
宁王妃并未有受宠若惊的表情,只是欣喜的起身一福,然后接过:“多谢娘娘关爱!”
之后落座,宁王妃欣喜的说道:“早在画中见过娘娘的仙姿,当时臣妾还以为,画像不过是加了作者自己的意念在里面,世上并无如此美丽的女子,今日一见,娘娘比画上的还美几分,让臣妾不肯移开眼。”
亦月听了,用团扇捂嘴轻轻笑了,看着秋儿说道:“王妃的话,句句悦耳动听!”
秋儿便也笑着点点头。
见亦月打趣自己,宁王妃一脸正经的说道:“臣妾是由感而发的。在宁王府内,有一间画室,里面画的全是娘娘您与安宁长公主的画像,两人长得都十分美,让臣妾好生羡慕。”
一听宁王妃提起亦霜,亦月有些落漠,一别一年多了,不知她在赵国好不好,但在席间,却不好向宁王妃打听。
宁王妃似看到她的心声,一侧目,说道:“臣妾真是有幸,能嫁与宁王为妃,宁王一门,出了两国皇后呢!”
宁王妃此句的声音恰好让台阶下的众位嫔妃们听了个真切,不禁纷纷侧目,望着台阶上。
宁王妃看了看台阶下,又说道:“前日,王爷收到安宁长公主的来信,信中说,她已于去岁十二月间诞下皇孙,今年一月,赵国太子登基,她已真真的做了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