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伤彻心扉
做了皇后?台阶下众人不由得心生羡慕,纷纷在私下小声议论着。
亦月看看宁王妃,不明就里,这是家事吧,为何拿到宴席上说?亦月本是个内秀含蓄之人,不愿招惹事非,而宁王妃如此大张其鼓的说出这些话来,让她心里暗暗道不妙。
岂料宁王妃脸色并未变,而是端杯时一不小心将茶水酒入裙内,秋儿上前,赶紧掏出丝帕为她擦着,但奈何裙子湿得太多。
亦月见了,微微一笑,说道:“怎么如此不小心?王妃随本宫去换衣裙吧!”宁王妃欣然地点点头。跟在亦月身后,往坤宁宫方向走去。
等出了御花园众嫔妃的视线,亦月便拉着宁王妃的手一同前行,身后跟着的是秋儿与琴儿,还有宁王妃带进宫的两位侍女,但她们都离两人稍远些。
亦月有些不悦的说道:“有些话,咱们姑嫂讲讲就好,何必在席间说呢。”
岂料宁王妃嫣然一笑,用手将亦月的手握住,温婉道:“此番是王爷授意,让欣珍在众妃面前将安宁长公主做了赵国皇后的事情说出来。这样,娘娘您娘家的势力岂是能让外人小瞧的?如此,再说句大不敬的话,想必连皇上也得给您几分薄面。”
亦月听后,心里一暖,锦泽,到现在还在如此关怀自己,不由得眼眶有些微微的湿润,宁王妃的手修长而温暖,让亦月找到了安全感。
宁王妃掏出腰间的丝帕,轻轻为亦月抹去眼角的泪滴:“娘娘且放心,欣珍虽不才,但已然是王爷的妻,说句大不敬的话,算起来,欣珍也是您的嫂子,当然是会站在您这边的。您所受的委屈,王爷都悉数告诉了欣珍,欣珍也为您不平,可是,您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啊,有些委屈,也是必定得忍的。”
亦月感激的点点头,似有所悟的说:“嫂嫂闺名叫欣珍么?如此清雅的名字,只有嫂嫂才配得上。”
宁王妃含笑点点头:“嗯!”一脸娇羞的模样:“王爷也是如此说的。”
看着宁王妃的面容,美丽而端庄,含羞万分,亦月心里顿时好受了些,锦泽,终于也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个她了。
两人边走边谈,不多会儿,便来到了坤宁宫外。
坤宁宫静悄悄的,亦月拉着宁王妃的手,一直往寝宫走去:“本宫有一件绯红色长裙,一直没得机会穿,细细想来,似是专门为嫂嫂做的般。”两人走得快,将秋儿等众人甩在身后不远处。
亦月正要推开寝宫的门,忽听得一声吃吃的娇笑:“皇上,您怎么还是这般猴急?”这是春梅的声音,亦月愣了。
之后让亦月终身难忘的一句话响起了:“敢说朕是猴,你还是第一人,看朕怎么罚你。”
亦月与宁王妃呆呆的立在寝宫门外,相互对望着,并没有说话,亦月眼底尽是伤心欲绝的神情。
之后,寝殿之内,便有阵阵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便传来女子的娇喘声与男子的喘息声。
亦月呆呆地立在门外,眼睛直盯着寝殿内,可是,殿门口关得严严得,什么也看不见。
宁王妃听到里面的喘息声,赶紧一把拉着亦月就往外走,亦月呆在原地,不肯离开,可宁王妃却使劲了全力拉她,终于将她拉出了寝殿,两人来到坤宁宫正殿外的院子里。
此时,亦月的眼泪已经像倒豆子般洒下来了。
宁王妃掏出丝帕,为她抹泪,悄声说道:“任何男子都可以三妻四妾,而他,毕竟是皇上,您要看开些。”
亦月死死地拉着宁王妃的衣袖,悲痛欲绝的说道:“可是,可是那是本宫的寝殿,本宫的寝殿呀。他要宠幸谁不好?偏偏宠幸本宫的贴身宫女,本宫亲如姐妹的贴身宫女?”
宁王妃一把将亦月搂在怀里,抚着她的背,轻声安慰道:“母仪天下,难道您忘了么?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亦月悲泣的说道:“他多有内宠,本宫现在也并不在意了,可是,现下是当着本宫的面,这像是在活剥本宫的肉,在剜本宫的心啊。”
宁王妃不知该如何安慰,只是一味的拍肩安慰她,为她抹眼泪。
亦月心下难过:“本宫该怎么办?该怎么办?”泪如雨下。
宁王妃细声安慰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今日是娘娘您的千秋节,御花园那边还有嫔妃在等着你开宴。”
此时,秋儿等侍女们进来了,亦月赶紧离开宁王妃的怀抱,背着她们,用丝帕擦着眼泪。末了,对秋儿说道:“还是进你的房里为王妃更衣罢。”再对琴儿说道:“赶紧去制衣纺,将本宫前几日做的衣服取回来让王妃换。”琴儿欣然而去。
秋儿见亦月神色不对,并没有问什么,便带两人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亦月与宁王妃坐在秋儿的房内,亦月让秋儿拿过一面镜子,为自己理妆。不多会儿,琴儿回来了,拿回一套粉红色新裙,赶紧替宁王妃换上。
亦月心情沉重,但见宁王妃换上自己订做的衣裙,整个人焕然一新,又亮眼不少,便也微微懒笑道:“嫂嫂比本宫更适合这红色。”
宁王妃顾镜笑笑,秋儿打趣道:“那是当然,在宁王府内,也只有王妃配穿红色呢。”
是呵,只有正室才能穿的红色,但亦月心里是微苦的,如果等不到真心相待的人,配穿红色?又能算是什么?便使劲摇摇头,想将之前纷乱的思绪摇走。
当亦月与宁王妃回到御花园宴席时,歌舞已经表演得差不多了。
蔷薇笑道:“娘娘与王妃姑嫂情深,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还以为娘娘忘了臣妾们等着为您贺千秋节呢?”
亦月虽补过妆,但神色仍有些不对,讪讪的笑笑:“众姐妹在御花园内等本宫,本宫怎会忘记,只是有些小事,阻了脚步,所以才用这许久的时间。”
蔷薇一脸灿烂的笑,用团扇半捂着脸,说道:“娘娘说笑了,臣妾哪儿敢置问娘娘您,只是随口说说罢了。”
亦月正想着,此时,一个熟悉的唱腔唱道:“皇上驾到!”这是孙总管特有的唱腔,宫里的人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这声音在哪儿,皇上定也在哪儿。
众人望去,明黄色的衣服渐近,众人皆起身整齐站好,待沈胤翔走进这花苑中,那些美丽的女子们纷纷拜倒:“参见皇上!”
沈胤翔没有说话,只是抬一抬手,旁边的孙总管便说道:“请各位娘娘起身吧!”
沈胤翔径直走向亦月,只见亦月纯净如处子般,使他想到之前在眉川时候的她,也是这般玉雪美丽。不禁面带微笑向她伸出右手。
明黄色的身影走近,背着阳光,让亦月眼花了,秋儿扯了一她衣角,她才醒悟过来,却没有将手伸向那只手,只是微微侧目。
亦月如此明白就拒绝自己,让沈胤翔有些讪讪的,但却径直走到她身边,拉起她柔弱无骨的手,说道:“今日是你的大喜日子,一定要开心些!”
亦月一把扯回自己的手,轻轻一福:“谢皇上!”
沈胤翔有些尴尬,见亦月旁边的丽人,是从未见过的,只见她轻轻一福:“臣妾宁王妃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沈胤翔细细的打量一下,便释然道:“起身吧!”
宁王妃起身,便往台阶下走去,可亦月一把拉住她的手,似是在祈求般:“王妃,陪本宫坐坐,好么?”
沈胤翔从来没有见过亦月如此祈求的语气,像个无助的孩童般,便心里一紧,有些难受。
宁王妃不知该如何是好,沈胤翔发话了:“既然娘娘让你坐在这里,就坐下吧!”
宁王妃倾身一福:“谢皇上,娘娘!”
末了,沈胤翔见亦月脸上全然没有喜悦之色,便又说道:“皇后一人,十分孤单,以后,你要常进宫陪皇后聊天!”说完,拉着亦月坐在上首,宁王妃便紧挨着亦月下首坐着。
见沈胤翔来了,众嫔妃活跃了不少。纷纷侧目看着台阶上。
沈胤翔看了看亦月,只见她仍一脸端庄,今日是她的千秋节,而她,却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便有些微微的心痛。
孙总管俯下身说道:“皇上,是否开宴了?”
沈胤翔望了望台阶下的各位嫔妃们,说道:“那就开宴吧!”
之后,便是笙歌起,舞姬们纷纷舞起来,一时间御花园热闹非凡。
亦月只是拉着宁王妃的手,感觉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几许温暖与安心。突然一阵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亦月微微皱了皱眉,感觉有些油腻,自小产之后,亦月都没什么胃口。
沈胤翔看了看亦月微微皱着的眉,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亦月微微扯了扯嘴角:“臣妾没有胃口。”旋即又说道:“臣妾有些不适,就先行告退了。”
沈胤翔却说:“今日是你的千秋节,你都不在,大家还有什么兴致?”
亦月听罢,微微的迟疑,便仍坐在那里,只是眉头都不舒展,沈胤翔心没由来的一沉,似有阴影般,不悦的说道:“皇后既然不舒服,就回去休息罢!”
亦月一听,似是解脱般,已经忘了要对他一福,拉着宁王妃,往坤宁宫的方向飘然走去。
当亦月还未走远时,听得沈胤翔的声音传来:“你们也散了罢!”
之后,便是那些嫔妃婉惜的声音传来。
当亦月回到坤宁宫时,心神皆疲惫,当走入寝殿时,在门口稍稍迟疑一下,秋儿便推开门,亦月走了进去,不由得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变化,亦月直直的走向帷帐,掀开一看,只见帷帐内的锦被有几许凌乱,中间似乎有些褶皱,似是有人安寝过。亦月抬了抬眼,忍了忍,然后说道:“赶紧将锦被换了吧!”
秋儿在她身后不明就里,但仍唤着琴儿与棋儿将锦被换新的。
此时,春梅悄然而入,声音如之前般悦耳:“御花园的宴会结束了么?怎么这早?”
亦月一转身,便见到了春梅,如往常一般,身着的仍是浅绿色的宫女服饰,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唯一的只是耳畔有几丝头发有些凌乱,亦月闭了闭眼,用如平常般轻柔的话语说道:“怎么在御花园里遍寻不着你?”
春梅盈盈一笑:“奴婢昨晚有些着凉了,今晨一早就向秋儿妹妹告了假的,这不,睡到这会子才起身呢?”
亦月心里如针在刺般,背对着众人说道:“既是病原体了,那你要好好休息才是。”一行清泪从亦月眼角溢出。
春梅说道:“谢谢娘娘关心。”
到了晚上,孙总管派人来传,说沈胤翔今晚在坤宁宫就寝,坤宁宫上下便忙碌起来,沈胤翔之前虽然常到坤宁宫就寝,但自亦月小产之后,却没有在此过夜。
沈胤翔在承德殿批阅完奏折之后便到了坤宁宫,夜已经深了。
亦月轻轻一福,沈胤翔抬手扶起她:“好些了么?”
亦月不愿看他,只是说道:“谢谢皇上关心!”
沈胤翔看看窗外夜色,初春的夜晚,有些微微的凉,有些不悦的说:“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听着他关心的话语,亦月有些动容,但仍平静如水:“多谢皇上关心,臣妾不冷!”
沈胤翔一把搂过她来,她的头刚好抵到他的下巴,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以前?”
以前?今时已不同于往日了,如何能回到以前?亦月心里暗想着,嘴里说道:“臣妾不是一直在您身边么?”
沈胤翔却说道:“真想回到在眉川的日子,只有你与我罢了,没有其他的任何人来打扰我们。”
是呵,眉川,那是多么让人留恋的时光,亦月平静的说道:“您是皇上,是没有人会来打扰你的。”
沈胤翔听着她嘴里的“皇上”,心微微一凉,但仍说道:“我的心思,难道你不懂么?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心有灵犀,我想的,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