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登基
文德帝葬礼之后,礼部就查出最近的一个吉祥的日子,六月二十六日,这一日,将是沈胤翔的登基大典。
之后,文德帝的所有妃嫔们,便应诏迁出原住的宫殿。统一搬入永巷尽头的元阁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重新分配到各个宫内。但唯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文德帝的吕妃,因她诞育有公主,所以太后便特恩准她与小公主搬入慈宁宫与自己同住。
而辰王府内所有家眷则提前一日搬入宫内,亦月没有任何悬念的入主空了许多年的坤宁宫。而蔷薇,则住进了景阳宫,梅雪住进长春宫。
宫内御用之物,包括皇后,妃嫔们的不同品级朝冠,朝服等饰物,内务府均在匆忙赶制中。好在太后对此,已有经验,所以,现下后宫大小事倒也分工明确,虽然大家都在匆忙之中,但却井然有序,并不见慌乱。
六月二十六日这天,天气虽炎热,但众人仍着厚厚的朝服。
沈胤翔依例率领众臣先行焚香拜天,拜天仪式之后,众人便入承德殿内,宁王锦泽与大将军谢成威率领众臣拜倒在地,之后便是如雷鸣般的欢呼声乍起:“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的沈胤翔并不激动,看着承德殿下乌压压的人群,说道:“众卿平身!”
接着,众臣便起身。此时的沈胤翔着明黄色龙袍,气宇轩昂的在龙椅上落座。微微一点头,孙总管便站出来,拿出明黄色的圣旨,朗声宣布:“即日起,大胤王朝改年号为元昭,众臣各有封赏。大胤监牢中,除十恶不赦之罪犯之外,其他的一律宽赦释放……”
孙总管念完之后,殿内众臣无不谢恩。
沈胤翔站起来,离开座位,腰背挺直,神情严肃地说:“今皇兄已逝,朕即位大宝,定当秉承皇兄遗志,光大我大胤王朝,希在座各位多加协助,让我大胤王朝国祚昌盛!”
语毕,众臣为之动容。
而沈胤翔看着下面的众人,心里生出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之前文德帝病重时,所有朝廷大小事都由自己作主,现下登基,也不过是例行仪式而已,而下面的众人,有多少是真心实意为自己登基而感到高兴的呢?
前堂的登基仪式告一段落了。
众臣纷纷让开一条道,后宫的女眷们就要入场了。亦月领着梅雪与快要临产的蔷薇,着宫装朝服,跪于承德殿中。
此时孙总管接着念出圣旨:“元昭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先宁王林至谦之长女林亦月,自与朕大婚之后,秉德柔嘉、贤良淑德,与朕琴瑟合谐,著封为皇后,入主坤宁宫。
元昭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大将军谢成威之女谢蔷薇,得天所授,承兆内闱,著封为正六品贵人,赐住景阳宫;
元昭一年六月二十六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谭梅雪,持躬淑慎、孝心可佳,著封为正六品贵人,赐住长春宫!”
孙总管言毕,亦月三人便携手谢恩。
殿内众人不甚明了,亦月做皇后,这是理所当然的,没有丝毫争议的事;而谭梅雪出身低微,能被封为贵人,已是天大的恩赐;但谢蔷薇家世显赫,父亲又是掌二军帅印的大将军,且怀有龙胎,即使被封妃也是不为过的,为何与梅雪一样,才封为贵人?但这些问题都被放在心底,不敢说出来。
沈胤翔含着笑意,让三人平身。接着,亦月三人便起身。沈胤翔从那龙椅上起身,走下阶梯,来到亦月面前,不禁心情大好,今日的她,身着霞绯色金凤纱裙,裙身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高挑美好的身形,头上高挽着天仙髻,再饰以金步摇,插遍珍珠钗环,脸上化着端庄的妆容。如此庄重的妆容,让沈胤翔不禁看呆了,从来不知道,盛妆的她,也能如此倾国倾城。
沈胤翔携了亦月的手,带她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在龙椅边站定之后,殿内众人便拜倒在下,有一刹那时,亦月恍惚起来,这也是亦月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以皇后的身份,俯瞰整个承德殿。
白日就在这样繁琐的礼节中度过。
夏日炎热,而这一整天,亦月都肃目端座,一拔又一拔的人前来请安,实在太累了,便挥挥后,让秋儿告知,今日不再见任何人了。
见亦月满脸密密的汗珠,金凤纱裙也有点湿了,春梅与秋儿便唤过几个宫女,拥着亦月往坤宁宫的浴室走去,浴室高大而宽阔,四周挂着红色的轻纱,拔开轻纱,便见中央一扇屏风,屏风后有一个浴池,浴池中已经装了满满的温水。
秋儿上前,准备替亦月褪下衣裙,可亦月见浴室内人太多,有些羞怯,便轻轻挥挥手,只留下了春梅与秋儿。众人出去之后,春梅与秋儿共同替亦月褪下已经汗湿了的纱裙。亦月轻迈步伐走入浴池中。
此时,秋儿端着玉盘进来,玉盘是盛着的是已经晒干了的茉莉花。秋儿将这些茉莉花的干花瓣洒入浴池的温水中,瞬间,整间浴室充满了茉莉花的清香,亦月坐在浴池里,春梅替她将头上的钗环取下,亦月便揉揉已经有些僵痛的脖子,平日里自己并不爱戴那些纷繁复杂,分量极重的首饰,现下,不得不以这些饰物来装饰自己,又端坐一天,所以脖子略显僵硬酸痛。
秋儿见了,赶紧用双手,在亦月身后,轻轻地替她捏着,这让亦月轻松了不少。春梅帮着她揉着她的肩膀,亦月得以空闲,便挥起浴池里的茉莉花瓣,入水之前是干花,现下,全在水中静静地泡着,花瓣也渐渐伸展,白色的小花朵在浴池中飘浮着,甚是美丽,见花如此,亦月心情也轻松一些,轻轻地闭上眼,任春梅与秋儿为自己洗着。
不多会,秋儿拿过一方棉巾,替亦月擦干身子,春梅拿过大红色的里衫裙,替亦月穿上,并在外面罩着一件绯红色透明的纱衣,这纱衣上用金丝线绣着精致的牡丹图样,此时,春梅轻唤一声,便有宫女一贯而入,手上均捧有东西,有绣鞋、脂粉等等,现在,亦月使用的这些东西上都有牡丹或者凤凰的图案。
春梅引着亦月来到浴室的一扇大镜子面前坐下,只见秋儿上前,用灵巧的手为亦月梳着发髻,亦月想着天也快暗了,用过晚膳之后便会就寝,便摆摆手:“过一会儿便会拆了,现下简单一点就是了。”
秋儿笑着点点头,便将头发轻轻在脑后挽个小髻,而下面的头发全部披散在肩上,小髻上,插上一枝流苏,再插上些细小的花钿,这样整个人清爽不少。
接下来,秋儿取出脂粉,亦月一向不爱涂脂抹粉,便摆摆手:“不用了!”
可秋儿却笑道:“娘娘,孙总管已经来过了,说,今晚皇上会过来。”
秋儿说到此,亦月脸微微地红了,心下砰砰直跳,便闭上眼睛,秋儿细细地为她画起妆来。
等亦月睁开眼时,瞧着镜中的自己,端庄华贵,身着红色衣裙,如新嫁娘般。春梅与秋儿在旁边看着她微笑。
此时,便有坤宁宫的宫女过来,轻轻一屈膝,声音甚是敬重:“皇后娘娘,皇上已经在西侧殿等您用膳了。”
一听沈胤翔来了,亦月心下高兴,秋儿便上前,扶着她的手,往西侧殿的方向走去。
亦月一出了浴室,虽是夏日,但扑面一阵微风吹过来,让她甚感清凉不少,风轻轻吹起她的衣裙,一路行来,衣袂飘飘,如仙子一般。如此一来,亦月也心情大好。
很快便到了西侧殿,只见沈胤翔已经坐在了膳桌边,轻轻皱着眉头,似有些疲倦,只听有太监尖细的声音唱:皇后娘娘到!
沈胤翔便往门口看去,只见亦月衣裙飘飘,轻披在脑后的头发也随之飘了起来,红色的衣裙,衬得化了淡妆的脸甚是娇艳,沈胤翔刚才还轻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心上一喜,起身走到亦月身边。
亦月见了他,也十分高兴,轻轻低腰一福:“皇上万安!”
沈胤翔扶起他,语气无比温和的说道:“你我之间,还须如此么?”
亦月见他在自己面前如此亲呢,完全没了在朝堂之上的威严,现下,这西侧殿中有十来名太监宫女,他竟自称”我”,这不失了威严么?便婉笑道:“这是臣妾应该的。”
沈胤翔有些轻恼,自两人重逢相认之后,都不是这样疏远的,现下,真真可以在一起了,反而如此。但见亦月给他一个眼色,他便悟到,旁边人太多,亦月定是不让自己失了威仪,便不在意,轻牵着她的手,坐到膳桌边。
此时,便有宫女过来帮两人布菜,沈胤翔说道:“你们下去罢,这里不用侍候了。”
旁边的孙总管却俯身在沈胤翔身边说道:“皇上,这是祖制,不能免的。”
沈胤翔微微皱了皱眉,自五月进宫以来,已有一个多月未与亦月相聚了,好不容易一切尘埃落定,能相聚了,可偏偏有这些奴才在一旁,好生不自在。因孙总管之前是文德帝身边的近侍太监总管,做事颇尽心尽力,所以,沈胤翔便也一直留他在身边做总管太监,现在听他如此一说,也不好说什么。
因是炎热的夏日,今日登基,礼仪繁琐,也累极了,还有这班宫女太监在一旁,沈胤翔与亦月的胃口都不太好,吃得不多。完了之后,便有宫女来撤膳食。
孙总管在一旁说道:“皇上,今日的奏折还没有批复,您现在是要回承德殿么?”
亦月本想沈胤翔应留下陪自己了吧,没想到孙总管这样一说,想来,做皇帝,政事繁多,便轻轻起身,朝沈胤翔一福:“臣妾告退!”
亦月如此一礼,让沈胤翔心里极为不舒服,便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亦月的手,对孙总管说:“奏折就拿到坤宁宫东侧殿去吧。”孙总管应声,便让旁边的太监去承德殿取奏折了。
沈胤翔牵着亦月的手,出了西侧殿,亦月走路的时候始终迟了沈胤翔一步,沈胤翔便立住了,等着她,可亦月说道:“皇上,这是祖制。”
沈胤翔脸微微不悦,但声音仍是温柔的:“月儿,你跟我说这些么?我就是要与你一起走。”便放开她的手,轻揽住她的腰,继续往前走。
他的手在夏日里仍旧是温热的,揽在她的腰上,亦月心里似小鹿般乱撞,脸微微红了,但是在这夜时昏暗的宫灯下,沈胤翔却没看出来。
很快,就到了东侧殿,早已有太监将奏折拿了过来呈在书桌上,沈胤翔放开亦月腰上的手,轻轻握着她的手,柔声说道:“陪着我,好么?只消一个时辰就好?”
亦月笑着点头。
见她微微疲惫的脸,沈胤翔又关切地说道:“很累么?要不,你先去休息罢?”
虽然这一日确实很累,但是刚才沐浴时,秋儿已替自己按摩了,所以轻松了些,但是,自己是想与他在一处的,亦月轻轻摇着头:“臣妾不累,皇上您先忙,臣妾在一旁等着就是。”
沈胤翔点点头,坐下,仔细地审阅奏折,神情严肃而认真,时而思考、时而欣喜。亦月在一旁,闲来无事,便从一旁取过剪刀,将烛火已经燃过的芯剪掉一部分,再轻轻拔着烛火,将芯拨得长长地,瞬间,东侧殿内亮堂了起来。沈胤翔转过头来着,只见她倩丽的身影正站在烛台边,便朝着她笑笑,这一笑,让亦月心里着实暖和起来。
看着他坐在那些肃目的批阅着奏折,亦月百无聊奈,便从东侧殿内的书架上,拿出一本《史记》,翻看着。
孙总管进来,低声说道:“皇上,谭贵人求见!”
沈胤翔正提起笔要在奏折上提字,听到孙总管的声音,便与亦月对望了一眼,有些不悦的说道:“这么晚了,她怎么到坤宁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