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九曲回廊的甜蜜

“御前侍卫?”沈胤翔面色一沉,“那他以前就在谢洛明的手下做事么?”

锦泽点点头。王晋又说道:“凑巧的是,他还是山东济南人氏。”

听罢王晋的话,沈胤翔不禁有些惊讶,扶琛也济南人氏,难道两人之间有瓜葛?不待沈胤翔说,王晋又说道:“奇怪的是,宋离与眉儿夫人的老家,在同一个村庄,可奴才记得,在王府时,宋离与眉儿夫人之间似乎很陌生,似根本不相识似的。”

沈胤翔似是明白了什么,便问道:“那让你寻眉儿的弟弟,找到没有?

王晋点点头:“已经寻到了,他刚满十七岁,我已经将他与他母亲一同迁到了京城郊外,为他们寻了一处房子,还将他安排进了校尉营。”说着,脸色有些黯然:“可是他母亲双眼瞎了。但我已经寻了大夫,给他母亲看病。”

沈胤翔听后,神色有些默然,但王晋如此安排,正合他的意。便说:“他母亲的病,一定要尽力找大夫看,而他,一定要给他机会,好好培养他。”说着,有些叹气:“他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王晋有些不解:“既然这样,为何还要如此费周张寻他?”

沈胤翔叹了口气道:“毕竟,他是眉儿的弟弟,眉儿现在没了,本王也定要为她的家人安排的。”

王晋似是明白了,点着头:“校尉营中还有事,奴才得先回去了,王爷您要好好保重!”说完,朝沈胤翔与锦泽行了礼之后,便悄然出去了。

等王晋走了之后,锦泽喝了口茶,说:“最近有没有回过王府?”

沈胤翔摇摇头:“你也知道,我哪儿有时间,我虽只是代理政事,但太后让我不得离宫,而现在,不得召见,任何人也不能进宫来。”说完,有些惆怅,自入宫摄理政事以来,已经有月余,没有见到月儿了。

锦泽看透了他的心思,说道:“应该快了,恐怕再等些日子,月儿便会入宫了。”

沈胤翔听懂了锦泽的话,话语中甚有叹息:“虽然我希望与月儿早日相聚,可是,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些?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锦泽看看他,脸色也沉重:“他不是已经常常昏迷不醒了么?想来,如此痛苦的活着,不如早日去了。”

沈胤翔听后也点点头:“是啊,他每每醒着时,总是痛苦不堪的,而且太医说,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锦泽突然想到什么,说道:“御前侍卫统领,就是那个谢洛明,怎么这么热络,常去辰王府?”

一听又是谢洛明,沈胤翔一愣,转而问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锦泽笑笑:“不是你托我带东西送给月儿么?我没见着月儿,倒见到侍候她的秋儿,秋儿告诉我的,说谢洛明,时常去辰王府,而且还常找月儿搭讪,但月儿不太理会他罢了。”

沈胤翔面色一沉,说道:“他时常去辰王府,也是不为过的,毕竟,蔷薇是他的亲妹妹。几年前,我与他在龙裕关相识,而且关系也匪浅。”说着,不由得声音低沉:“有一事,我始终想不明白。”

锦泽说道:“什么事?”

沈胤翔压低声音说道:“我去赵国送亲前,他曾送与我一包据说是他祖传秘方的药,各种药都有,让我路上备不时之需,可是,这包药却全部都有毒,亦霜服了,还差点为此丢了性命。”

听完沈胤翔的话,锦泽脸色都变了:“真有此事?”

沈胤翔面色沉重的点点头:“我与他在龙裕关时,关系也算比较融洽,而且他妹妹又嫁与我,可他为何这么做?”

林锦泽没有立刻接话,细想了想,便说:“你看,这宋离会不会是谢洛明一直安插在你身边的?你想,御前侍卫统领是谢洛明,而宋离在御前侍卫队中呆了五年,与谢洛明定是熟悉的。”

沈胤翔将所经历的事,一一细想一遍,终于说道:“极有可能,可是,谢洛明与我有什么仇恨,会如此费尽心思,想要置我于死地呢?”

林锦泽听了,也不解的说道:“是啊,她的妹妹是你的侧妃,如果你有不测,她也就孤单一生了。既然他连亲妹妹这边都不顾忌,那对你,定是早就结下了怨子的。”

沈胤翔始终想不明白为何谢洛明会如此对自己,想着之前王晋说的,便说:“真如你所说,难道眉儿,她也是谢洛明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么?可是,她却偏偏丢了命。”

锦泽听后,却不可置否,只是说道:“如真如你所说,那这个谢洛明,是断断不能再做御前侍卫统领了。他的父亲又掌握了二军,所以暂时不能将他直接贬出朝廷,那就找个由头,赶紧将他下放,安到一个闲置的位子上去。”

沈胤翔点点头:“只有如此了。”

当沈胤翔回到宫里时,已经是华灯初上了,走在挂满灯笼的宫里,沈胤翔心情十分沉重。

很快的,便到了承德殿,沈胤翔往自己住的偏殿中走去,快到偏殿门口,侍候他的孙总管一脸焦急的迎了上来:“王爷,您可回来了!”

沈胤翔见他一如此着急,以为是文德帝有了不好的消息,便急急的问道:“皇上怎么了?”

孙总管抹着脸上的汗,说道:“不是皇上有事,而是,王妃今日午后一直在这偏殿中等您,可是您一直没有回来,奴才寻遍了宫内,也没找到您,等了五个多时辰,王妃便回王府去了。”

一听完孙总管的话,沈胤翔懊恼极了,便问道:“王妃怎么会突然进宫来了?”

孙总管说道:“今日是太后召王妃进宫的。”

沈胤翔急急的问道:“王妃走了多久了?”

孙总管答道:“刚走没一会儿,想来,定还没有出宫门。”

沈胤翔又问:“王妃是往那边方向走的。”

孙总管指着御花园:“王妃往那边去的。”

顺着孙总管指的方向,沈胤翔望去,那不正是自己往承德殿来的路么?可一路上,自己并没有见着亦月呀!天啦,好不容易有机会见面了,可自己却将机会白白错过了,月儿等了自己一下午,定是十分气恼吧!想着,便也不管什么,急急的往御花园走去,想着,或许,还能追上月儿。

御花园如此之大,与各个宫殿相衔接,月儿会往什么地方去了呢?沈胤翔不禁焦急起来,四处环顾,却没有见到亦月的影子。

唉,沈胤翔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他眼前一亮,面前的长廊,不是九曲回廊么?这九曲回廊尽头,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当时身为郡主的亦月,不由得,迈开步子,往九曲回廊深处走去。

夏日的九曲回廊中,周遭遍植柳树,夏日柳叶已经是枝繁叶茂了,条条柳枝往下垂着,随着缓缓的微风,轻轻摇摆。在隔十几米一处,便挂有宫灯,虽是黄昏,可是这边却并不黑暗。

放眼望去,此时的九曲回廊中并无一人,沈胤翔默默的走着,想着与亦月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着亦月的笑,亦月的美,亦月的好,亦月的娇态,不由得面上一笑。突然,只听转角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玉楼明月长相忆,柳丝袅娜春无力……”

沈胤翔眼神突露柔情,眼里一亮,嘴里唤着:“月儿…”声音还未完,便疾步往转角处飞奔而去。便见着浅粉色衣裙的亦月正俏俏立于廊中,沈胤翔心中一喜,未待亦月转身,便伸出一双手臂紧紧将她拥入怀里,搂得紧紧的,生怕不小心就没了。

多么熟悉温暖的怀抱,亦月回过神来时,已经被沈胤翔抱得紧紧的了,可想着身边还有旁人,便赶紧想推开他。可沈胤翔的双臂抱得紧紧的,他的头在她耳畔细磨着。

亦月羞红了脸,悄声说道:“有旁人在。”

沈胤翔虽不愿意放开,但听有旁人在,便随即放开亦月,但仍不愿完全放开,还是拉着她柔弱无骨的手。此时的沈胤翔才发现,亦月旁边,还站着春梅与秋儿。

春梅与秋儿刚才还在掩嘴偷笑,见沈胤翔看着自己,便双双一福:“见过王爷!”

亦月有些尴尬,但沈胤翔仍不愿意放开她的手,而是对面前两人说道:“你们去廊外等着吧,本王与王妃有话要说。”

春梅与秋儿便轻轻一福,对视笑着,转身快速的出了九曲回廊。

见两人一走,沈胤翔便一把搂过亦月,重新将她拥入怀里。将头埋在亦月的发颈间,低沉而温柔的说道:“终于可以这样抱着你了。月儿,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的呼吸温暖极了,亦月觉得颈间有一丝丝的痒,便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着亦月的笑声,沈胤翔放开了她,宫灯下的她,仍是如常日般晶莹美丽,那轻抿着含笑的细薄的双唇,让他忍俊不能,便扶着亦月的细腰,徐徐垂下脸庞,往亦月面上凑去。

亦月含羞着稍稍低了低眉,便将带笑的双眼微微闭上,等待着将要到来的那一瞬间。

沈胤翔接触到又软又温热的亦月的双唇,心里欢喜极了,不禁搂紧了双手,似要将亦月禁固在怀里,就这样,永远不让她离开。

亦月闭着眼,轻轻的踮起脚尖,微微仰起脸,浅粉色的衣下徐徐伸出素白的双手,双手如嫩葱般可爱,也轻轻的搂住了沈胤翔的腰间。

时间仿佛过了许久,谁都不愿意先放开对方,终于,还是放开了。

亦月将脸垂低,伏在他胸前,不敢看他。而沈胤翔却是欢喜极了,眼神里既透着惊喜与温柔的神色,在这黄昏的长廊中,甚是清晰。可他仍不愿意放开她,将她牢牢的抱在怀里,还用右手,握住她的右手,他的手是那样大而温暖,显得亦月的纤手不盈一握。

亦月的笑从心里溢出来。突然一抬头,望着沈胤翔,含羞说道:“我总觉得是在做梦一般。怎么会,怎么会如此轻易,我便得到了幸福?”

沈胤翔心里一软,她怎么会这么想呢?便温柔而欢喜的说道:“是的,月儿,只要你愿意,我便永远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亦月又唇一展,笑靥如花,羞怯的说道:“真的么?”

沈胤翔点点头,转而轻吻她小巧的鼻间:“是的,你一定要信我。”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亦月含羞的将头又埋入他的胸前。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两人静静的享受这难得来的独处的机会。

突然,寂静的廊中,传来一阵清晰的钟声,这钟声敲得很是缓慢,沈胤翔与亦月同时愣了,对望着,脸上没了之前的喜色,同时,往承德殿的方向望去,两人脸上均露出悲戚的神色。

除了城外的寒山寺有敲钟声,京城其他地方都没有钟声了,而寒山寺的钟小,再怎么敲,也传不远,而现下在宫里就听到如此悲凉的钟声,沈胤翔与亦月都知道,黄昏传来这种又慢又悠长的钟声,文德帝定是殁了。

当文德帝殁了时,他的遗诏也随之颁布下来,都在大家意料之中,传位于辰亲王沈胤翔。其实,在文德帝生病期间所有的人都猜测到这个结果了。现在真定下来了,所有的人都似心里的石头落地,稳住,并不觉得惊奇。

之前文德帝病了几个月了,每每太医们都朝太后无奈地摇头,所有侍候的人似乎都知道,他只是在等待死神的来临了。当他真殁了之后,也没有太多的人悲伤,因为侍候病中的他,让大家都已经筋疲力尽了,所以,他真走了,也让人觉得已经麻木了,仿佛做梦一般。

大胤王朝,马上将迎来新的皇帝。

接下来的几天里,亦月仍回到辰王府住着,可却再没有见着沈胤翔。文德帝虽殁了,但是,没有接到任何旨意,众人仍不能进宫。亦月便也日日为沈胤翔担心。

当文德帝初继位时,他的陵墓就开始修建了,那个位置是离景贞帝陵墓不远的地方,现下,他的葬礼由礼部办理,沈胤翔需要做的就是签署礼部的各种安葬提议而已。

出灵的日子定在六月二十日,那天,先有七十二人将文德帝的棺木抬出,然后,大胤王朝的官员们倾巢而出,走在最前面的,是引幡人,高举旗伞,接着的便是文德帝的卤薄仪仗队,有几百人之多,他们举着各种兵器,各式各样的纸扎或绸缎制作的物件,之后,便是文德帝的棺木,棺木后是全副武装的兵勇们,然后才是沈胤翔与文武百官,官轿连续不断,在随行送葬队伍中,还有和尚、道士们,他们身着法衣,手执法器,不断地吹奏、念经,整个送葬的队伍长达几公里,浩浩****地往城外文德帝的陵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