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芷嫣手指一个攥紧,当真是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这个聂宛白,以为自己不知,她说这么一大通是何意,她又不傻,自然知晓,她是在施舍自己呢!

她那话,不就是说她楼芷嫣连她的丫鬟都不如嘛,送这么个珍贵玩意儿就是为了保她一丫鬟!

“多谢郡主,只是这太贵重……”楼芷嫣刚打算脱下还给她,却被她挡住了手。

“谢什么?千错万错那都是云烟之错,按说还该再找些补品给姑娘补补,如今这般,尚且都有些寒碜了!”

开玩笑!难得有机会将楼芷嫣踩在脚底狠狠碾压,她又岂能错过了!再说了这貂皮大衣都已经让她穿了,就算是扔了她也断然是不会再要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湿漉漉的女人,显得异常倨傲。

楼芷嫣实在是不喜她这般看着自己,强忍着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虚靠在冰儿身上,脸色十分难看,但为了不表现出来,她仍旧勉强勾出了一弯笑来。

“那便多谢郡主美意了!”说着一阵刺骨的风吹来,楼芷嫣打了个哆嗦,便连声打了好些个喷嚏。

聂宛白本能地以帕子捂住了口鼻,面上的嫌弃显而易见。

待得她打完,聂宛白方才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又靠到了漠寒的身上。

“芷嫣姑娘身上湿透了,要不先到我那处去换套衣裳,这里瞧着该离我住的近些!”她体贴地说。

末了见楼芷嫣瑟瑟发抖地模样,又假惺惺地补充道,“正好一会儿让人烧些姜汤给姑娘暖暖身子!”

楼芷嫣身上的衣服都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冷,眼下她是当真不想再应付聂宛白的虚与委蛇了,刚想开口拒绝,却听一直沉默不语的漠寒突然说。

“既如此,便先去你的住处,省得时间拖久了着凉。”

漠寒面上冷冷的,声音中却含了些担忧。

他在心中一打算,想着确实是聂宛白的住处离花园近些,一时便也就点头同意了。

话一说完,又是一阵风呼啸而过,眼见着楼芷嫣冻得牙齿都开始打着颤,他一时不忍,上前一步,也不说话,就将人打横抱起。

楼芷嫣的身上此刻到底有多凉,他抱起她方才感觉到。她的衣服湿透了,早没了暖意,指尖方才触碰到,竟就似触在冰上,连他也不由打了个哆嗦。

“为何不说?”他脚下生风,目光看着前面,声音中却还隐隐可见关心。

楼芷嫣缩在他怀里,低着头,也不看他,“说了又能如何,反正都已经落在水里头了!”

她并不想给予漠寒太多的回应,于是淡淡地说。

漠寒听着她声音里的冷漠,心头微凉,忍下将她扔在地上的冲动,便不置一词地往聂宛白住的院子走。

不过片刻便到了,他脚程快,其他人都还未曾跟上。

院中的丫鬟见自家王爷来了,忙迎上前去见了礼,见他怀中抱着的却不是聂宛白又不由心下奇怪。

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聂宛白也赶了上来,她忙上前,俨然做了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安排丫鬟们又是烧水,又是拿衣服的,竟是处处周全。

吩咐完了一切,又赶忙将人迎去了屋里头。屋内燃着香,有好闻的花香扑面而来。

楼芷嫣这才抬眸打量了一圈她住的屋子,却见里头的装饰无一不体现着小女儿的气息,那些个摆件,更是将女子的喜好展露无疑。

聂宛白见楼芷嫣正打量着屋内,心下暗喜,总算一场谋划未曾白费!

“这屋子是我一直住的,因着一直也未有旁人,故而里头装饰皆是凭我喜好来的,总归寒哥哥也没怪我任性!”

她似乎是不在意的说出来的,但听在楼芷嫣的耳中却异常的刺耳,只恨不得此时就夺门而出才好!免得什么时候自己一个没忍住,到时候打她一顿。

她此时已坐在了椅子上,忍耐了又忍耐,方才笑着道,“那王爷当真有心了!”她语气淡淡的。

屋内其余人听着却是各有想法,只瞧聂宛白面上的得意越发浓重,她捂着嘴巴,笑得风姿绰约。

而漠寒此时面色却是比方才更沉冷了些,他不发一言的盯着楼芷嫣,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些别的情绪。

奈何楼芷嫣那张脸上除了笑意,就是淡淡的疲惫,旁的竟再无其他。

漠寒眼下当真不知,究竟是她演得太好了,还是她从头到尾就没在乎过自己。

那方云烟恰巧拿来了衣裳,漠寒挥袖便走了出去,由着屋内丫鬟替楼芷嫣清理换衣。

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里头方才忙完,楼芷嫣由着冰儿,霜叶二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她此时已换上了聂宛白的衣服,本以为她这样妖艳的脸驾驭不住这种素雅的衣服,却不想她穿着却尤为贴身。

加上她此时身子虚弱,脸上比平时少了几分妩媚,那衣服倒是更衬得她宛若弱柳扶风。

聂宛白方才也出去安排早膳了,眼下姗姗来迟,看着漠寒那双眼紧锁着楼芷嫣,脸色立马难看了几个度。

她不着痕迹的瞪了云烟一眼,方才理了思绪,走上前去。

“原先还怕姑娘穿着不合身,不想竟是这样的合适!总归是姑娘长相可人,什么衣服都驾驭得住。”她笑着拉住楼芷嫣的手,显得极为亲近。

楼芷嫣看着她的手,不由皱了皱眉,有些反感地挣扎了一下,却不想聂宛白手上力道却加重了几分,竟像是要生生捏碎自己的手一般。

楼芷嫣眉头皱得更深,抬起头看着聂宛白,却见她眼中闪烁着点点恨意。她刚想让聂宛白松开手,聂宛白却似早已洞悉了一般撒开了她的手。

随后便听她道,“早膳已安排妥当了,芷嫣姑娘一同先去用膳吧!想来折腾了这么久,你也该饿了!”

她说着又走至漠寒身侧,习惯性了拉住了漠寒的衣摆,撒起娇来。

“寒哥哥,我们也许久未曾一道用过早膳了,今儿难得有空便权当是陪我一次了,可好?”

她声音中带着几分清甜,眼下更是用了十足十的娇俏,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对了,方才你给我买的一口酥还有呢,我记得寒哥哥也喜欢来着,特地给你留着呢!”

她说着眼神往楼芷嫣脸上又撇了撇,当真不知,她这是说给漠寒听的呢,还是说给楼芷嫣听的。

总归她的目的是达到了,漠寒最终还是留了下来,而楼芷嫣也成功的被她恶心到了。

楼芷嫣跟在他们后头的时候还在想,这聂宛白真不知是平时装得太好了,没人发现她的本性,还是说因为自己的缘故解索了她这项白莲花的技能。

总之她现在是觉得漠如玉大概就是个瞎子,竟喜欢这么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