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正厅,聂宛白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开始张罗起来。

很快桌上便摆上了满满的一桌菜,瞧着当真是各种东西应有尽有,足以看出这皇室的奢侈。

聂宛白捏起纤细的青葱玉指先给漠寒盛上了一小碗的香米饭。她那指头握着小巧的白瓷碗,堪堪一手,修长的手竟与那碗相得益彰,显得好不美丽。

“寒哥哥,先吃碗香米饭,这一大早的,想来走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她体贴入微,真就宛若一个事无巨细的好妻子。

楼芷嫣这般瞧着,心下暗叹这聂宛白倒真是个典型的古代后院里头的女子,她的眼中心中容纳的都是自己喜欢的人,也难怪漠寒会在自己与她之间犹豫,毕竟比起她来,自己的确不是个好妻子的最好选择。

正这般想着,便听耳边传来聂宛白温和的声音,“芷嫣姑娘,我不知你早膳爱用什么,也就不替你张罗了,你自己若想吃什么便吃,千万莫要顾及我们!”

“怎敢劳烦郡主,我自己来!”楼芷嫣回的也是客客气气,挑不出丝毫的错处。

说罢,便就着近前乘了一碗豆汤,因着方才落水,虽换了衣服,喝了姜茶,却依旧是有些寒意刺在骨髓间的。

如今这豆汤尚且冒着热气,楼芷嫣抱着滚烫的碗,方才觉得有几分暖意。就着碗口,喝了一口,烫得舌尖都有些发麻。

漠寒从方才就一直有意无意的看着她,眼下瞧她被烫的舌尖小幅度的伸出来透着冷气,眼中还似乎氤氲着泪,心下不由柔和了些许。

他低着头,将嘴里的饭嚼碎咽下了肚方才开口,“慢着些,又无旁人同你抢。”他话里带着些漫不经心,似乎只是无意间的提醒。

可一旁的聂宛白却清楚的看到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眼中立马染上了一丝薄怒。

只是她控制的很好,这怒意转瞬即逝,待她再抬起头时,面上早已换上了温婉大方的笑容,看着十分得体。

只见她缓缓放下手上的勺子,然后用近旁的布擦拭了一下手,又拿着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吐在云烟递过去的痰盂里,方才提起帕子擦了擦嘴角。这一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似乎已是烂熟于心了。

她慢慢站起身来,走到楼芷嫣的身边,满脸带笑,“芷嫣姑娘莫急,你喜欢喝这豆汤,我且替你盛出两碗放在外头凉着,这天呀,放外头一会便也好喝了!”

她说着便从放豆汤的大碗中盛了两碗放在外头,随后也不知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只听她将碗放在楼芷嫣的面前便又说道。

“姑娘多喝些,这一大碗也没多少,都喝了也好暖暖身子!”

楼芷嫣不由心下暗笑,这个聂宛白这是在嘲讽她吃得多不是?想将她当猪喂吗?

不过她面上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怎敢劳烦郡主呢,您金枝玉叶的,这可折煞我了!”

呵,论装白莲花,那也不是只有她聂宛白会啊,不是她吹,她演过的白莲花,没有十个也有五个了,早已深谙白莲花之精髓,如今碰上了真的白莲花,倒也想比试一番了!

她于是假意握住了聂宛白的手,装得十分感激涕零的模样,“郡主当真是体贴入微,只是扰了郡主用膳当真是我之罪过,郡主还是快些再去吃些吧!”

她说着还又拍了拍聂宛白的手心,虽未用力道,但聂宛白却还是抖了个激灵。她总觉得楼芷嫣这人不像表面这般,定是又要想什么坏主意呢!

于是她gan笑着抽回手,摇了摇头,才说,“不了,我也饱了,早晨实在吃不下太多东西!”

她这话一出,楼芷嫣还没什么反应呢,倒是漠寒皱起了眉头,他冷着脸,抬眸问她,“你平素早膳就吃这么些?”

他的话音很冷,听不出什么旁的感情。倒是聂宛白听了心头一动,忙走回了漠寒身侧,有些娇羞地说。

“是呀,寒哥哥,母亲说我如今也是将要谈婚论嫁的人了,再像从前那般吃,会惹夫家笑话的!”

她埋着头,脸涨得通红,似乎是想看看漠寒的表情,故而又时不时的瞄两眼漠寒,那眼神中满满当当的尽是期待。

可漠寒听罢却没多余的反应,只将碗底最后一口饭吃进了肚中,方才说,“坐下再吃点一口酥,不是说爱吃吗?”

他点了点身旁的位子,就将眼前的一口酥往那处推了推。

这可是早上如玉离开前特地去买了叮嘱他拿给聂宛白的,怎么着也该让她吃上一口吧。

聂宛白闻言脸上的笑意更甚,她乖乖的在漠寒身侧坐下,往楼芷嫣那处看了一眼,发现楼芷嫣压根就没看自己,一时眼睛一转,不由扯着漠寒的衣服撒娇道。

“寒哥哥,那你喂我嘛,就像小时候那样,你一口我一口可好?”

楼芷嫣将脸埋在碗中,腹诽,还你一口我一口,你是我的好朋友吗?真恶心!

那头漠寒几不可察地挪开了身子,冷着脸,声音淡漠中又带着几分严肃,“自己吃!”

“噗……咳咳咳咳……”楼芷嫣本还在等着漠寒会有什么动作呢,却不想他直接是语出惊人,她一时反应不及,一口豆汤呛在嗓子里,让她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漠寒正要站起身子,看她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竟是想都未曾想,便提步往她那处走去。

只瞧他轻轻拍着楼芷嫣的背,温声中却带了些担忧,“吃个豆汤也能如此不当心,慢着些吃。”

楼芷嫣很想说不是她不当心,而是听他们的对话太入神了,一口没咽下去,呛到的。

她略微缓了缓,便见眼前递来了一杯茶,眼下她嗓子正有些刺人,故而她也不扭捏,接过来喝了一口,方才觉得嗓子里头好了许多。

她也不敢看漠寒,只是埋着头,低声道,“多谢王爷!”

漠寒低头看着她埋得越来越低的头颅,心头不由泛起一丝凉意,他有些后悔自己情急之下的举动。即使自己再不舍,她总归是能舍得gan净,就似今日,明明他已经刻意靠聂宛白很近了,可她却仍旧是无动于衷。

或许,也的确是自己太过惯着她了,以至于她不知道珍惜。

这般想着,他立马冷下脸来。将杯子往她面前一放,声音也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不必见外,既是王府贵客,那总也不能让你呛死在本王府上!”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楼芷嫣完全没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男人,竟会说这样的话。

而原本见漠寒去关心楼芷嫣早就气得半死的聂宛白如今一听,心中暗喜,面上一个没忍住,竟蹿上了笑,“哈哈哈,寒哥哥说得是呢,芷嫣姑娘还是慢些的好,免得这伤还未好,又呛到了,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