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楼芷嫣顶着一双红肿的眼撑着床边就欲站起来,正当此时冰儿进来了。
她见自家小姐抓着床畔,身子摇摇欲坠,一时间冷汗直流,慌忙放下了手上的面盆,便去搀扶她走至桌旁坐下。
“小姐,你脸色怎么这样差?是不是……”冰儿见楼芷嫣的眼睛下有一圈黯黑,那双眼睛更是肿得厉害,不由有些担忧。
楼芷嫣没有回答她,只是以手撑着头,轻轻闭着眼睛,按压着太阳穴,企图消除些疲劳。
昨晚上,漠寒走后她便没睡过,闭上眼睛总能想到他的冷漠,他的温柔,还有他的犹豫不决,她翻来覆去竟就一夜过去了。
“冰儿,一会儿推我出去走走吧!”楼芷嫣忽然睁开眼睛,看着冰儿道。
冰儿有些犹豫,她挠了挠头,片刻后方才说,“小姐,昨儿轮椅没带回来。”
楼芷嫣这才想到,昨日在后山,漠寒嫌弃那椅子脏了来着,就丢山上了,当时她还满不在乎,因为想着总归漠寒会再做的,如今想想真是后悔得恨不得去撞墙。
“那去找两根拐杖来吧,我就在外头走走,不走远!”楼芷嫣轻声说着,声音中有几分难掩的疲惫。
她觉得若是再待在这屋内,她只怕是会疯,倒不若出去走走,也能快些恢复,早日回自己的凤栖楼。
冰儿眼神在楼芷嫣面上转来转去,端详许久,方才跑了出去,不过片刻便拿了两根紫檀制的拐杖来。
楼芷嫣在冰儿的伺候下洗了脸,上了一个淡淡的妆,便忙不迭地出门去了。
方才走至听竹院的外院,却觉得院内的丫鬟小厮们看她的眼神中透着幸灾乐祸的意味,她有些不明所以。
“都做什么呢?看什么看!仔细收拾得不妥当,一会儿王爷回来掀了你们的皮!”霜叶此时走了来,她眉眼一竖,那模样倒真有些震慑人。
一院子的人被她骂得不敢抬头,忙四散开来,各作各的事了。
她这才转过脸,这才见楼芷嫣正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一时有些尴尬,“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我是见他们整日偷懒的,气不过!”她说得欲盖弥彰。
楼芷嫣却笑得更灿烂了,她启唇,“我知道了!”
她面上除却笑没有旁的表情,可这心里头却是暖意盈盈的。末了,看着她,道了句“多谢”便欲转身出门去。
怎知,霜叶瞧她要出门,一个箭步上前,便拦在了她的面前。“你去哪?”
她张开双臂挡得楼芷嫣严严实实的,楼芷嫣不由有些奇怪,于是皱着眉头回她,“我出去散散心呀,屋里头太闷了!”
她以为霜叶是要问她行踪,故而老实的说了。
却不想霜叶听完,非但没有让路,反倒仍旧挡在她前面。
“那你就在院子里散散心吧,一身的伤,就莫要瞎折腾了,咱们院子也够大的,足够你好好走走的!”霜叶看着楼芷嫣说得着急忙慌的。
说完似乎觉得还少了些什么,于是又补充道,“若你不认识,我可以带你走走,对了,我们院中后头还有一个竹林哩,你要不要去看看?”
楼芷嫣听完,那双眉头皱的更深了,霜叶自己或许未曾发现,她这模样是多么的欲盖弥彰。
于是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了,我喜欢梅花,还是去花园逛逛吧!”
见霜叶表情有些难看,她又接着问,“还是说,你们王爷下令不许我踏出这院子?”
“不……不是,王爷并未下过令!只是……”她有些慌张,一句话竟也被她说得结结巴巴的。
“那就没事了,实在不行,你跟我一道走!这样你该放心了吧?”
冰儿听自家小姐这么说,忙上前一步拉住了霜叶,“哎哟,霜叶姐姐,咱一道陪小姐散散步嘛,左右这会儿子也没什么事~”
这几日冰儿都住在霜叶的隔壁,所以两人也早已熟识,眼下自然是软磨硬泡。
霜叶终究是傲不过她们主仆二人,想着漠寒他们也该走远了,一会儿小心避着些走便是。
于是她与冰儿两人一左一右地护着楼芷嫣便往花园走去。
还未到花园,便听一声声银铃般的笑声打里头传来,那声音竟比鸟儿的声音都要悦耳动听,让人不觉沉醉其中。
是聂宛白!楼芷嫣的步伐顿住。
“芷嫣姑娘,要不咱还是先回吧?”霜叶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她有些紧张地对楼芷嫣说。只希望她快些答应,好先离开。
怎知这方楼芷嫣尚未曾有什么反应呢,那方聂宛白的笑声却越来越近了。
不一会儿便见聂宛白亲昵地挽着漠寒的手臂从那山茶花从中走了出来。
山茶花此时打着朵,完全盛开的极少,而楼芷嫣却见聂宛白的头发上郝然戴着一朵娇艳欲滴的山茶花。
聂宛白满脸笑意,更衬得是人比花娇。
两人见着了楼芷嫣,亦停下了脚步。
聂宛白的脸上又恢复了昨日初见时的娴静优雅,她此时看着对面的楼芷嫣,挽着漠寒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些。
“芷嫣姑娘伤还未好,怎的这一大早的便又出来了,也不好好休息休息!”她的语气似在关心,可楼芷嫣却还是听出了其中的得意。
她不由一笑,声音不咸不淡,“早晨空气好,有利于身体恢复呀!郡主身子可好些了?”
她假意询问了一句废话,因为单看她这神清气爽的样子,也不像是哪里有不舒服的,虽然昨天的不舒服也是装出来的!
聂宛白闻言,娇羞地看了漠寒一眼,红着脸,软着声音道,“好多了呢,昨儿晚上寒哥哥连夜送了药来给我,今儿早上又亲自给我买了我最爱吃的一品酥,再大的毛病也好了~”
她说话时,一双眼睛紧紧地锁在漠寒的脸上,她身子微微倾斜,仿佛是软弱无骨一般,贴在漠寒的身上。
而漠寒竟似恍然未觉,任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
楼芷嫣自嘲地一笑,原本以为自己是特殊的,却没想到他对谁都是这个套路,连送早餐的方式都是一样的。
“那可当真是万幸了,毕竟郡主昨日那模样可当真吓人呢。”楼芷嫣弯着眼角,笑得十分灿灿。
聂宛白听着却不由瞪了她一眼,昨日那般不还是因为她。索性昨天那出戏到底是没有白废,不过一夜寒哥哥便想通了,总比楼芷嫣遍体鳞伤还得不到寒哥哥来得好上了许多!
这般想着,她脸上的得意之意更盛。她亲昵的将头靠在了漠寒的手臂上,音色染上了几分娇羞。
“这还得归功于寒哥哥的悉心照顾,若不是寒哥哥,只怕我也不会好的这样快的,寒哥哥,多谢你!”她说着还将脸在漠寒的手臂上又蹭了蹭,显出了几分小女儿的娇俏。
漠寒的余光一直瞄着楼芷嫣,见她一直都眉眼带笑,包括现在,那表情都是无懈可击,一时有些气恼,顺着聂宛白的话便接道。
“照顾你是应该的,谈何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