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宛白顺势一笑,宛若一朵洁白的莲花一般,“楼姑娘既是腿脚不方便,何不在屋子里头多休息休息呢?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她果然是大家闺秀的典范了,说的话那是知书识礼,又满含关切。
只是楼芷嫣何许人也,上辈子那可是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披荆斩棘过的,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故而这模样她一看便知几分真几分假。
于是她不甘示弱也开始了职业性假笑,“劳郡主挂心了,本该是在屋子里多休息休息才好,奈何实在太无聊了,我跟王爷提了一嘴,王爷竟也允了我,特制了这个轮椅让我好每日出来散心。”
她说得轻快,一点儿不做作,却反倒叫聂宛白心中更气。
聂宛白看着面前女子笑意盈盈,倒像是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一般。
不过到底还是端着自己作为郡主的架子,她的表情依旧温和,只是眼中的光却恨不得化成利箭将楼芷嫣射穿。
“到底还是姑娘有法子哄寒哥哥呢,我们小的时候呀,想要做什么,但凡是寒哥哥拿了主意的,谁都不能轻易让他松口。”
她说着放下了漠寒的衣摆,往前一步,正巧就站在了楼芷嫣的面前。
她低头瞄了一眼楼芷嫣,又笑着道,“只一次啊,那时我们都小,从国子监下了学,我非吵着要吃城东聚雅楼的一口酥,寒哥哥本都打算回宫了,却还是耐不住我,又去城东买了一口酥给我。唉,想想,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本以为再难有人能轻易撼动寒哥哥的,不想还是姑娘有法子啊!”
她就像是在回忆曾经的美好时光,但楼芷嫣却听出她话里话外宣誓主权的意思,以及对她如今插足的不满。
楼芷嫣一时觉得有些好笑,她可以接受聂宛白跟自己摆郡主的架子,毕竟论地位,自己的确不及她!但是若在感情方面,想要跟她摆谱,楼芷嫣自然是不肯的。
她承认她们之间的确有青梅竹马的情分,可若说旁的。
她看了看漠寒那张冷冰冰的脸,也冷冷一笑,只怕若漠寒对她有情,那也没自己什么事了。
“这很难吗?郡主!”
不过是这样一句话,却叫聂宛白立在原地,一时无言。
对她来说,漠寒仅仅一次的温柔,却叫她记到如今。而楼芷嫣,却是能时时享受着她梦寐以求的一切,若说不嫉妒,那定然是假的!
“所以到底是楼姑娘不同,得寒哥哥喜欢呢!我呀真该跟楼姑娘取取经,不然呀,老是惹寒哥哥心烦,我自己倒也过意不去!”
聂宛白假意牵过她的手,说得温和又虔诚,仿佛是真的很想跟她请教一般。
“不敢不敢,我一无名之辈,之所以得王爷青睐,不过是王爷高看我了,哪里又敢在郡主面前班门弄斧!”
她说着,不着痕迹地推开了聂宛白。随后抬眸越过聂宛白看向了漠寒。
那目光中含着七八分的怨,漠寒一瞧,立马福至心灵,一个跨步上前,便走到了楼芷嫣的身侧。
他眼睛在聂宛白与漠如玉脸上扫过,然后淡淡地开口说道,“既然来了,不若一道逛逛花园!”
漠如玉几乎是三天两头就往这儿跑,王府花园更是每次来的必经之跟,故而他是顶不愿意好不容易逮了个机会还要再逛花园的,于是他大大咧咧地开口“花园有啥好……”
只是不待说完,便觉得腰侧一痛,紧接着便听聂宛白接过话道,“好啊好啊,正巧我也许久未曾逛过了,想看得紧呢!如玉哥哥,你说呢?”
漠如玉哪里敢说不啊,哭丧着脸就回,“花园好啊!我也想逛的,宛白妹妹!”他说着还不忘朝聂宛白看了一眼,那张美丽的脸上布满了委屈。
聂宛白见状才将手从他的腰侧拿开,而后不动声色地对着漠寒笑了笑,八面玲珑地说道,“宛白当真是许久未来了,还需得寒哥哥带路呢!”
楼芷嫣都快被恶心死了,难道王府花园这两年翻新过?还是哪里多了一块哪里少了一块的?又或者说是她聂宛白方向感太差,这么两年连路都不记得怎么走了?
不过作为专业的演员,她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她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恰到好处的笑意。
而漠寒刚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就自顾自地站到了楼芷嫣的身后,推着轮椅往前走着。
这番动作叫后头两人惊得牙都快掉了!
方才只当是下人推着楼芷嫣,却没想过竟是漠寒亲自推着她的。这当真是千古奇闻了,要知道别说是他们这些皇室子弟了,便说是寻常人家,怕也少有找得到像他这样的。
漠如玉不禁神色复杂的看了聂宛白一眼,毕竟他虽大大咧咧,却也没瞎,不可能看不出聂宛白对漠寒的感情。
方才之所以觉得无所谓,是因为觉得聂宛白已经是他们公认的六王妃了,而凭借之前漠寒的态度看,对待楼芷嫣也不过就是玩玩而已,毕竟楼芷嫣虽身份不低,但到底如今是与青、楼沾了边,实在是配不上漠寒的。
可如今不过几日光景,怎么就天差地别了呢?他怎么看都怎么觉得漠寒对楼芷嫣的态度不一样了,甚至还有些宠溺?
这方漠如玉心中早已是翻了天,而那方聂宛白看着漠寒的屈尊降贵,眼睛微微有了些酸涩,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已经离她渐行渐远了。
她咬了咬唇,忙追着他的背影而去。
小跑着走到他身侧,聂宛白看看悠然自得地推着车的人心里有些急。
她如兰般的指紧了紧,方才温和地笑着问,“寒哥哥,这个轮椅看上去很有趣呢!我可以推着试试吗?”
她声音尽量显得轻快,本就好听的音色叫人有些难以抗拒。
但漠寒到底非俗人,他侧过脸看了她一眼,步伐却并未停下,半晌方才听他说道,“你是郡主,就该有郡主的样子!”
他虽未明显地拒绝,但这话一说聂宛白又岂会不知是何意。
她一时愣在原地,想着回他,你有个当王爷的样子吗?可几番纠结,却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倒是楼芷嫣此时开了口,她先朝着聂宛白递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转头就对漠寒道,“王爷,郡主既然这么好奇,那便让她试试嘛!总归现在也没旁人在!”
她双手扒在轮椅的椅背上,眼睛睁得大大的,里头闪烁着光亮。
漠寒最怕她对自己说话时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因为他忍不住便会软了心肠。
“别胡闹!”他低下头,贴在她脸边温柔地说。
楼芷嫣只觉得有股子甜意打心里头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