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楼芷嫣坐着漠寒为她特制的金丝楠木轮椅招摇过市,啊不,是到处散步的时候,引得府中之人纷纷侧目。

这些丫鬟少厮虽不敢光明正大的指摘楼芷嫣的不是,背后却将她骂得体无完肤了。

又是什么红颜祸水,妖媚惑人,又是什么扫把星的,总之各种骂名应有尽有。

不过总归这些楼芷嫣都听不到的,因为她们还没这个胆量像霜叶一般当面寒碜她。

漠寒自打被免了上朝,时间真的是大把大把的,轮椅又亲自上手做,眼下她要散心又是亲自做陪,俨然快成为三陪了。

方才到王府花园的一汪池塘旁,就见吴伯跑的气喘吁吁的过来了。

“爷,世子来了!”吴伯大喘了一口气,刚准备补充一句。

怎知漠寒心思全然不在他这儿,他推着轮椅停在水池旁,就直接对着吴伯道,“来了便请进来,世子对王府这么熟难道还需本王亲自去接不成?”

吴伯被他呛得无言以对,抬眸看看背对着自己,正跟楼芷嫣温柔似水的自家爷,一时也有些无奈,摇了摇头便去请了人来。

不消片刻,先听着一声恣意张狂的笑。

走近了,瞧见漠寒搭在楼芷嫣肩头上的手,脸上的笑意不由更加暧昧了,“哟,看来六哥日子过得不错呀,倒是弟弟白操心了!”

他说着朝二人抛去了一个媚眼,当真是勾人心魄。

楼芷嫣对这个到处放电的人有些无奈,“世子还是少跟我们这些姑娘家的抛媚眼了!”

“怎么?芷嫣姑娘莫不是被本世子迷到了?”漠如玉说着往前一步,他瞄了自家哥哥一眼,见他面上有丝隐忍,于是又故意说。

“芷嫣姑娘要不也考虑考虑本世子?反正现在你也未嫁的,你看看本世子长相好,家世好,重要的是性格还好,你再看看我六哥……唉,一言难尽啊……”

漠如玉说着还摇了摇头。

楼芷嫣有些忍俊不禁,因为她隐约听到身旁男人的磨牙声了。

于是她也起了逗弄的心思,用手撑住头,还当真开始作思考状,“这般想想好像也是哦,六王爷性格差,如今又没个权力的……唔”

尚不待她说完,就被后头伸来的手捂住了口,紧接着就听他说,“太吵!”

他弓下了身子,靠近楼芷嫣的耳朵,面无表情地道,“再说,我就在这儿亲你,看你是否还敢有旁的心思!”

他说话时吐露出来的热气正巧贴合着楼芷嫣的耳朵,她一对耳垂立马涨红,娇艳欲滴,人也坐的端正了许多。

漠寒满意地看着轮椅上的人,这才抬眸看向了漠如玉。

“皮痒了?敢当着本王的面翘本王的人?”他悠悠开口,语气中带着些威胁。

漠如玉立马认怂,他看着楼芷嫣企图寻求帮助,却见楼芷嫣故意撇开眼,往池塘里的鱼看去。

漠如玉于是知道楼芷嫣是指望不上了,“呵呵,六哥,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谁敢抢你的人啊!谁敢抢我第一个上去收拾他!”

他向来是个八面玲珑的,眼下话音一转,倒似这事不是他惹出来的了。

漠寒又瞪他一眼,身上的气势方才消去了大半。“下不为例,再有下次不介意与你比试一番!”

漠如玉闻言缩了缩脖子,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了啊!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跟他比试,因为通常来说他都是漠寒的靶子,一次比试之后他能疼上几日。

“今儿当真热闹,寒哥哥与如玉哥哥在说什么笑话呢?宛白也想听听!”一道酥软人心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但见一女子身着白色广袖裙,裙上绣着牡丹图案,一见便知定非俗品,再瞧她那张脸生的秀雅脱俗,走动间,自带一种书卷之气,想来这便是对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最好诠释了。

她款款而来,在漠寒面前站定,那双眸中是说不尽的温柔似水,虽刻意掩饰,却还是难藏其中深情。

漠寒皱了皱眉,搭在楼芷嫣肩上的手放了下来,“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明显没了方才的温度。

女子似乎是愣了一下,那张气若幽兰的脸上带上了一丝尴尬。

“嘿,宛白妹妹不是听说你被革职了担心你嘛,特地求了梁王的准许过府来看看你!”漠如玉见气氛不对,忙上前来解释。

只是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加重了‘梁王’两字。

漠寒的表情这才有所好转,他看了女子一眼,到底是顾念从小一道长大的情分,松口说道。

“本王无碍!劳你挂心!”这话说得几多生分。

女子此时也算是缓过了神来,她温柔的笑开,似乎完全不在乎漠寒的疏离。

“寒哥哥,你放心,我父王已答应在朝堂之上替你斡旋,相信不日哥哥定能官复原职,节节高升的!”

女子温声细语地,饶是楼芷嫣都觉得这声音分外动人。

漠寒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光亮。他自幼生活的便是弱肉强食的环境,对待权力自然是趋之若鹜的,也是他最无法放下的,即使如今这般境地,他也仍在背后谋划,只为了最后能够登上权力巅峰。

“那便替本王多谢梁王!他日本王定当登门道谢!”漠寒声音似水,平静无波。

倒是女子咯咯地笑出了声,她的声音本就好听,如今一笑,倒当真是宛若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寒哥哥怎么与宛白这样生分?便不用我说父王想来自己也会去说的,他向来最看好哥哥了!”她启唇说道。

她说着上前一步,亲昵地抓住了漠寒的衣袖。

这时她才佯装方发现楼芷嫣,她一手仍旧拉着漠寒的衣服,一手捂住了嘴巴,惊讶地说。

“呀,说了这么久,竟忘了问这位姑娘是?”

她与漠寒站在一处,恰好与楼芷嫣相对而立,此时说着话又不动声色地往漠寒身侧靠近了些,似乎想要以此来宣示主权。

楼芷嫣置在汤婆子上的手微微一动,面上倒也挂上了一丝浅笑,不就比谁会装嘛?她这可是专业的!

她不回答她的话,只那样笑眯眯地盯着女子。

“咳咳,宛白,这位是楼芷嫣楼姑娘,你兴许放才没注意到她,她可是六哥的红颜知己!”万金油漠如玉再次上线。

他说完又对楼芷嫣道,“这位是梁王之女安乐郡主,聂宛白,我们与宛白自小都是一块儿长大的,情谊深厚,她呀比我们亲妹妹还亲哩。”

哦!原来是青梅竹马呀!难怪这么的……嚣张!楼芷嫣心中暗暗地想,面上的笑意却是更甚。

倒是聂宛白顺着漠如玉地话说,“原来是楼姑娘,姑娘是腿脚不便吗?怎的坐着这么个带轮子的椅子?”

“的确受了些伤!有些不便走动!”楼芷嫣接过话答。

楼芷嫣刚说完,便听漠如玉咋咋唬唬的上前问东问西的。

“什么?你受伤了?唉哟,本世子都没注意!怎么搞得?严不严重?”他那张嘴就像个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能响一串。

楼芷嫣笑了笑,“没事!”心里却补充道,没事你大爷,都是你三哥找人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