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方才大亮,漠寒便来了,跟着的还有冰儿。

冰儿前两日烧的厉害,根本就无法正常走动,今儿尚且好了些,只还有些咳嗽,她听说楼芷嫣伤得极重于是死活要来,漠寒迫于无奈这才将她带了来。

楼芷嫣一夜几乎都只是迷迷糊糊地眯会儿,身上的伤总归有些疼,眼下听到开门声,也就睁开了眼睛。

看到冰儿,不知为何,竟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小姐,你如何了?”冰儿看着楼芷嫣苍白的脸色,不由带上了哭呛。

“我没事!倒是你脸色怎这般差?”楼芷嫣关切地问道。

冰儿自然不敢说是因为被王府侍卫挡在门外吹了一夜的风,故而只捡着简单的说,“是冰儿不小心着了凉,如今也大好了,只还有些轻微的咳嗽罢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贴心话,瞧着楼芷嫣脸上隐有倦意,方才停了下来,漠寒吩咐人在听竹院内收拾出了一套大丫鬟所住的屋子,让冰儿住了进去,一来是省得每日走动麻烦,二来呢则是思量着冰儿是楼芷嫣用惯了的丫鬟,他这院子里的丫鬟终归还是及不上冰儿。

“你今儿不用早朝?”楼芷嫣瞧瞧日头,想着也该是他早朝的时间了,故而催促着他问道。

哪知漠寒闻言压根不急,只瞧他悠然地从食盒内拿出早膳,不紧不慢地答,“不用,我已获父皇特准,这几月都可不用早朝!”他说着又抬起眼看了楼芷嫣,故意补充了一句,“专心陪你!”

楼芷嫣瞪他一眼,骂道,“滚蛋,我才不要你陪!”

骂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立马收了声,这两日来终究是跟他常混在一起,竟是忘了他到底是个王爷了,说话也有些没边没际的。

她小心谨慎地用眼角瞄他,见他好似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

“可是不早朝当真无事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到底有些不放心,她追问道。

漠寒也刚巧将早膳都拿出来,摆好了,这才伸出手去揉了揉她的头,语音中带着几丝宠溺。“无妨,无需担忧,你只需吃好,睡好,将伤养好便可!”

楼芷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这两天漠寒像是开了窍似的,对她好的过分,还总有意无意的带着些宠,她脸皮这么厚的人,有时候都被他撩的臊得慌。

漠寒见楼芷嫣满脸通红,心知她是害羞了,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漠寒,我,我有些无聊,能否出去散散步?”为了缓解心中的尴尬,楼芷嫣突然问道。

漠寒自然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一下,正色道,“不行!你腿上也有伤,不好好休息仔细以后走不了路!”

似乎早已预见他会这样说,楼芷嫣倒也没有太多的不快,只是立马顺着他的话接道,“那要不你帮我做个轮椅,你推着我出去玩,这样我既不用走,也能出去散心,岂不两全其美?”

这是她计划好的,先抛砖后引玉,有了前面的对比,想来她后头的想法,更能叫漠寒接受一些。

只是她显然忘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便是古人对轮椅其实是没啥概念的。

果然漠寒蹙着眉问她,“轮椅?是何物?”

楼芷嫣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额,不太好解释,就是像椅子可以坐的,但又带轮子的那种!要不我给你画个?”

这个时候,她当真觉得自己词汇匮乏了,她压根无法跟一个古人描绘轮椅是何构造。

漠寒于是很贴心地从屋内找来了一支沾着墨的笔,并一张纸递给了楼芷嫣。

楼芷嫣略微在脑海中构思了一下,便提笔开始画,碰到细节处甚至还皱眉咬笔略作思考。

对于从前的漠寒来说,这个动作一定会让他反感,但不知为何,由着楼芷嫣做出来,他却该死的觉得特别可爱。

不一会儿,楼芷嫣将纸递给了他,“哝,大概就是这样的吧!你能看懂吗?”

楼芷嫣那双好看的狐狸眼紧紧锁着他,生怕他看不懂。

而漠寒接过画,一看,整个人就愣了,他看看楼芷嫣,又看看纸上的东西,真的想象不出来,这个像许多条弯弯扭扭的小虫子拼接出来的东西,竟是出自楼芷嫣这样一个官家小姐之手。

“怎么啦?没看明白吗?”楼芷嫣见他脸上表情纠结,有些不放心的问。

漠寒不由叹了口气,无奈道,“这样,你说我来画,好不好?”

说实话楼芷嫣那副所谓的画,他真的没看懂!

楼芷嫣闻言,略微委屈地撅了撅嘴,从漠寒手上拿过她的那张图纸,看了看,嘟囔着,“不是挺好理解的嘛。”

她拿出笔,点着图纸,示意他看,“你看,这儿是个椅子一样的构造,带扶手的,唯一不同的是这儿多了个踩脚的踏板,这是主要构造。”

她笔尖又往她那图上的两个大圆圈上点了点,继续解释,“至于这个,就是轮椅的精髓了,两个大轮子,像马车轮子那种,主要就是起到能推着走的作用,我这样讲,你能明白吗?”

此时两人靠得很近,楼芷嫣一转头,两人竟是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也交融在了一起。漠寒那双深邃的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楼芷嫣,让她几乎就要醉在其中了。

漠寒不由自主的靠近她的唇,方才贴到上面,还未曾感受到唇上的温度,便听外头传来敲门声。

楼芷嫣恍若大梦初醒般猛的弹开,脸红得似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儿。

漠寒瞧得心头痒痒,想着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一时有些气,连带着语气也难听了许多。“做甚?”

外头似乎迟疑了片刻,随后就听到赏秋诺诺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王爷,是奴婢,姑娘的药熬好了!是否拿进来?”

漠寒闻声,深吸一口气,略微平复了一下情绪,方才对外头道,“拿进来!”

赏秋故而忙推门进来,她低着头,将放着药碗的托盘稳稳当当拿在手上,朝床边走着。

将将要到床边,她方才停住,将托盘略微举高些,递给了漠寒。漠寒顺手接过,这时她才敢抬头。

当瞧见楼芷嫣脸上那抹可疑的红色,以及她眼角眉梢中无意突显出来的幸福时,她只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方才她来时听了一会儿墙角,隐约觉得不对劲,便忙敲了门,现在想想,真该敲的再早些!

尽管她心里再恨,可眼下仍旧要候在一旁看着。

“来,将药喝下去。”漠寒将药递到楼芷嫣的面前温声道,这声音与方才对待赏秋的,倒是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楼芷嫣这才调转过头来,苦着一张脸,略带娇气的问,“我能不吃吗?超级苦啊!”说着还皱了皱眉,表现出了莫大的嫌弃!

“你说呢?”漠寒悠悠地问,他那表情让楼芷嫣看着严重怀疑若她说是,他可能会立马跳起来揍她一顿。

故而她有些委屈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