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微犹豫了片刻,漠寒才将楼芷嫣打横抱起。

而后对着屋内一众正往他俩这儿看的人冷冷地道,“她醉了,本王先送她回了,你们自便!”

说着也不待众人反应,便缓步走了出去,那模样当真是从容不迫,到底是皇子,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似乎都无法影响他分毫。

“唉,何故我总觉得六王爷与子焉之间有种莫名的亲昵感,不似普通的朋友啊?”梁诺看着人消失在眼前,才敢出声。

漠如玉闻言晃着酒杯,勾唇笑了笑,那是个恣意张狂,“你怎的还这般八卦?忘了你那两遍兵书了?”

“啊!当真是烦人!”梁诺闻言扒拉扒拉头发,显得十分懊恼。闭上嘴巴,就开始埋头喝起酒来。

而那方漠寒抱着楼芷嫣出了雅间,走了一段路,本还安静睡觉的人突然就睁开了眼睛,她先是痴痴傻傻地看着漠寒,过了许久仿佛才反应过来。

双手往上伸去,便开始扯着漠寒的脸。

“让我看看,你究竟带了多少层面具!”她边扯边说着。

漠寒眼下抱着她,根本没有手来阻止她的这番动作,只能任由她将自己的脸皮扯的生疼。

楼芷嫣手上当真是用尽了力道,扯得漠寒龇牙咧嘴的,还不松手,固执的用手又开始在他脸的边缘扣着。

“今天我非要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你瞧…嗝,瞧我的厉害!”她脸凑近漠寒的脸,眼睛都快盯在了他脸的边缘。

“哦耶,我胜利啦!”突然她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揪起了漠寒耳畔束着的一束发,生生地将发从发冠中抽、了、出来。

而后揪着别人扯了扯显得很是兴奋,漠寒却十分无奈,脸方才逃过她的魔爪,瞬间头发又被扯得一阵一阵的疼。

“别闹,再睡一会儿!我送你回房!”漠寒将她轻轻放到地上去,让她站稳,方才抖抖她的手,将自己的头发从她手中抽出。

发现自己的手上空了,楼芷嫣扁了扁嘴巴,像是要哭的样子,满是委屈。“面具,我的面具呢?你还我面具!”

她说着纵身一跃,便又想去抓漠寒的那一缕头发。

漠寒这才抓住了她的两只手,攥着,“乖,没有面具!”他的声音轻柔,似乎是怕吓到了她。

楼芷嫣这才略微安静了些。

“漠寒,我好讨厌你的!”她站定在漠寒面前,脸色依旧微红,表情却是开始严肃了起来,仿若恢复了正常。

漠寒有些愣住,自然而然地发问,“为何讨厌我?”

“因为你霸道不讲理,不负责任,老跟我搞暧昧!还有不喜欢我,我跟你说,喜欢我的人可多可多了!我才不缺你喜欢呢,稀罕!”她板着手指一一列举,边说那嘴巴还越发撅得厉害了些。

“我在你眼中就这么不堪?”漠寒眉头紧锁,都道是酒后吐真言,她现在说的一定就是她的真实想法了!所以在她心目中,他所做的一切都是讨厌的了?他有些茫然了。

从前他的眼里只有家国,权利,根本是少有接触女人,更别说是讨好女人了!他又怎么知道该如何做。

“是啊,从前呀那些男人喜欢我都是真心实意的,跟你这种找炮友的不一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啊,不就是想把我弄回府方便你睡嘛?我像是那种人吗?简直是做梦!渣男!”

楼芷嫣说得咬牙切齿,手一直戳着漠寒的胸膛,就差把他胸前戳个洞了。

不知道是这番动作太过耗体力了还是怎么的,楼芷嫣戳着戳着,手上就突然没了力气,软趴趴的倒在了漠寒的胸膛前。

“芷嫣?楼芷嫣?醒醒,怎么了?”漠寒被她吓到了,以为她是怎么了,忙将她的从怀中扶出,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见她吧唧了一下嘴巴,才放下心来。

他见她此时老实了,忙将她放到栏杆上,让她人靠在柱子上,而后自己蹲了下来,将她背到了身后。

她人一到他背后就像有意识一样,双手一环,就抱住了他的脖子。

漠寒从前从未曾背过人,此时被她这样一抱,竟有种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那一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眼下也多了一抹淡淡的笑,他心下温柔,似乎有什么在慢慢融化。

其实如果能一直这样,也很好!

“沈乐……”耳畔突然传来一丝细语,不仔细听都听不清晰,但是漠寒习武之身,耳力自然惊人,尤其是楼芷嫣还是贴在他耳朵上说的,他怎么可能没听到。

他愣了一下,连步伐都不由放缓了。

他暗自想,也许是她闺中密友也未可知呢!

怎知,楼芷嫣的下一句话却将他方才的想法完全否认了。“沈乐,大混蛋!你不是说要一直一辈子都背着我吗?不是说要陪我到地老天荒吗?不是说只想娶我一个人吗?骗子!”

楼芷嫣说得难受了,竟是落下了泪来,泪水有如断线的珠子,瞬间就打湿了漠寒肩上的衣服。

听到身上女人趴在肩头似小兽一般的呜咽声,漠寒只觉得心头微沉,有种心疼,又有种近乎于疯狂的嫉妒。

“我一辈子都背着你,陪着你,娶你好吗?”漠寒偏过了头,放轻了声音,似乎是生怕吓到了楼芷嫣。

“不好了!你有别人了~我不要你了!”楼芷嫣摇摇头,有些委屈的说着。

说着她又哭了起来,漠寒一直以为楼芷嫣是个不会为任何事哭泣的,至少从前失身,到如今,她都从未哭过,却没想到,她却竟会为了这种人这种事而伤心难过。

他一时不知究竟该如何了,只好轻轻地用托住她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背。背上的人也渐渐静了下来,虽偶尔还有几声呜咽,但却终究不再悲伤。

就这么趴在漠寒身上一会儿,就呼吸沉沉地又睡着了。

漠寒心下虽然烦躁,但步伐却极为稳当,因而楼芷嫣在他身上也睡得舒服。

堪堪又走了一段长廊,穿过了两扇门,才到了楼芷嫣的居所。这条路,从前他记下过无数次,今日实际走了一回却不知道是何心境。

方才到门前,就有一身着明黄色褥裙的小丫头迎了上来,见着漠寒,忙向他见了礼,倒是恭知趣。

“王爷,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冰儿望着漠寒背上的楼芷嫣脸颊红红的,又睡的不省人事,不由有些担心,却又害怕漠寒那强大的气场,故而不敢上前去。

漠寒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却没有平日里的威言,“喝醉了!”

他说着就背着楼芷嫣往院里头走,楼芷嫣的院子十分清雅,眼下冬日她院内的梅花开得正盛,香气四溢,倒真有些像她,果然什么人喜欢什么东西。

冰儿跟在后面,瞧着他们即将进屋,忙上前去替他们开了门。

漠寒踱步走了进去,入眼的皆是清雅,站定一下,他便往楼芷嫣床的那处走去,边走边转头吩咐冰儿打一盆冷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