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谦难过的是,小鱼这种喜欢,也正是他对她的纵容,若是知道穆临渊在这个时候要走,若是知道小鱼会对他的感情有如此的深切,若是那天晚上阻止了杜羡鱼乘着风雨出去,若是不告诉穆临渊让他出去寻找小鱼,如今两人还会不会若此。

可惜事事皆无如果。

杜羡鱼坐在窗边,脸上更加惨淡,脸色更苍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得凉透了身体,还是被风吹冰冷了心,杜羡鱼将身上披着的衣服拢得更紧,才这样淡然地睡去。

睡着了杜羡鱼再没有了伤心,只余下一张毫无忧虑的脸,仿佛只剩在梦境中,她才能舒舒服服地睡个觉。

原本想进去微月空间的,可是她害怕听到铃声的他只是来晚了,等他来的时候,她却不在,岂不是辜负,所以合衣靠在柜子上睡了一整夜,早晨天正熹微时便醒了。

可是那串铃铛和昨夜一样,被安静地摆放在桌子上,都没有挪动过位置。

房间也没有什么人来过的痕迹。

杜羡鱼闭上眼睛,狠狠地呼吸,待到睁开时,眼中便充满了神采,即使再难过,也只能让自己沮丧颓废一天,没必要为了别人悲伤。

第二日杜羡鱼便将自己弄得很忙碌,仿佛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参与,只要是大小事,都要去掺和。

大到这路线该如何行走才能更快速,跟骇风这样的老江湖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小到跟柳长青师父学针线的时候,一个小小的针脚是否合她的心意都要纠结个半天。

杜羡鱼不能让自己停歇下来,所以要不断地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

这样的状态大概持续了好几天,直到他们到达了京城的城门之后,杜羡鱼总算是放弃了去纠结那些原本在身边的东西,而改为去集市寻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只不过杜羡鱼总是只看不买,毕竟她直到身上的银两虽然还有富余,但是恐怕京城里的房子租金都不便宜,最好能在短期内找到一处又便宜又干净的房子,让他们一家容身就好。

虽然师父说自己在京城,一家布坊的后院里有住的地方,可是杜羡鱼还是不肯,那毕竟是师父休息和工作的地方,若是他们几个都去住了,必定要打扰师父的清净,甚至会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万一去知道师父这名满京城的凤娘回来了,慕名去拜访的时候,见到她们这样一群小毛孩子在身边,自然要问了。

若是被人知道她们就是曾经被赶出京城的杜家,那些人将一些事情联系起来,又不知道会作何感想,说不定还会给师父带来不小的麻烦。

这是杜羡鱼考虑的很重要的因素,但是她知道师父不会介意这些的,所以执意没说。

拜师几日之后,杜羡鱼就带着大哥一起去给师父讲述了他们杜家那尴尬的身份。毕竟真心对待他们的人,若是真有所隐瞒,那是万万要不得的。日后若是知道了,必定是万分的难过。晚说比早点坦白好。

进了京城,王爷自然回家去,师父带着他们去找了一些在京城的故交老友,询问是否能够租到房子,不到半天就去了好些地方,毕竟他们要租一个时间比较短的,然后又便宜的地方,的确有些难度。

等到杜羡鱼找得都快妥协的时候,黄昏时,总算是有一间比较合意的。

能够找到那样的房子,对于杜羡鱼来说,简直就是惊喜。

五人便出发去看那处园子。

到了园子以后发现,那处不是特别繁华的地段,这里相对安静,但是这里的租金特别的低廉。而且这院子好大一个,大得叫人吃惊,况且园子的设计很别出心裁,小桥流水,假山嶙峋,透露出设计者的独具匠心。

柳长青和碧桃都觉得不错,杜羡鱼也很是喜欢,只是杜谦觉得如此物美价廉,有些问题。

于是目光便全部集中在了那个带他们来看房子那人。

那是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挺着个大肚子,一看就是平日里油水吃得多了,养尊处优的那种类型。这种人回来帮别人租房的这种事吗?

不过想想也不一定了,有些人他就是喝水都肥胖的,说不定眼前这个就是这不幸中的一员呢?咱不能嘲笑他,嗯!

后来这胖子才说明了,这家的主人正好要出远门,离开个三年五载的,虽然没有多少家具,但是院子里的景致还是不错的,环境清幽,很干净。那家主人虽然出了相当便宜的租金,但是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每天将房子打扫干净,不能让院子里看到污浊。

这点杜羡鱼绝对能够保证,他们三个孩子都是爱干净的,即便是年幼的小石头,也从来都不会随地丢弃东西,若只是一些灰尘,有他们随便一个人来打扫一下便足够了。

等于说打扫的工钱换取租金啊,这点是绝对划得来的买卖。

杜羡鱼立马拍板,租了!

于是三个人立刻住进了这屋子里,杜羡鱼和杜谦都各自挑了一间屋子睡,小石头本来想要跟杜羡鱼一起睡,但是杜羡鱼忽然想起来她身上背负的那个隐秘的空间,要是留个小石头在房间里的确不太方便,要是小石头哪天晚上起来撒尿,要是看见杜羡鱼人不见了,不是要着急得哭的?

于是杜羡鱼便是死活不肯,而且美其名曰的,说是要他现在开始就养成独立生活的习惯,不能总是依赖别人。本来想要在杜羡鱼边上的房间住隔壁,总好一些,可杜羡鱼选择的是一个小单间,只好跟杜谦一起住。

后来这件事情才总算是了了杜羡鱼的一桩心事。

整理好他们居住的这个园子以后,也不知道那陶宣策怎么就得到了消息,特意派人送了一些礼物过来,里面有一些包括衣物之类的。

里面大约都是最近京城里时兴的花样儿,这让杜羡鱼看得眼热。

就连那些东西来的时候,小石头都紧紧地趴在那些东西的旁边一个劲儿的往里面瞧。不过才看了几眼之后,杜羡鱼便坚决拒绝,拉起小石头,对着送东西来的骇风说道:“你对王爷说,感谢他的惦记,不过这些东西我们自然会自己买的,不必劳烦他。”

她做这些的时候,能够看得出,杜谦绝对是挺自己的,虽然小石头有些眼馋,不过听了杜羡鱼的话之后还是很乖地离开了那些礼品的范围。低着头不停地数着自己的脚趾头。

杜羡鱼这么做当然有理由,跟她离得开一些才是正道。

几日,打理好院子和身边的事务,杜羡鱼便开始着手考虑自己的生财之道。

原本打算的那些养蚕养鱼,这种交叉式的养殖模式,结果却被这件从天而降的阴谋给无情的打乱了阵脚。那些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东西,却全然换作了虚无。

杜羡鱼叹了叹气,只能另谋生路了,看样子跟着师父混才算是当务之急的。

反正师父对她好得很,也不会跟她计较的,只不过,她可能需要换个名姓,这样既不会让有心之人引起警觉,也能让她至少在京城范围之内活动吧!

不过杜羡鱼为了这个名字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想了一个名字——萧弟。

还给自己找了个特别棒的理由,美其名曰,为什么他能叫萧逸,她就不能也姓萧。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萧弟有些像男孩的名字,杜羡鱼便果然换装成了男孩子跟在柳长青的身边,毕竟女孩子在古代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装到处跑的确是有些不方便,不过却因为杜羡鱼这么一个举动,却教皇室出了一个极大的笑话,引了许多人在暗地了暗自发笑了好久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