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杜羡鱼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杜谦连忙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可还没等他开口,杜羡鱼缓缓地吐出几个字:“还是继续瞒着小石头罢。”

杜羡鱼情绪不高,说完便迈开步子出去了,连进门来拿篮子的目的都给忘了。

杜羡鱼知道了这么多的事,心绪纷乱,出门看见小石头,心头更增加了一层凄苦。只愿小石头的笑容永远地留在脸上,所有阴谋诡计,到她这儿为止。

可杜羡鱼忽然心头一凉,若是真有人监视他们,那天雨夜里救她的黑衣人呢?难道就是那个监视的人?

睡眠不足,做了那样的噩梦,不断内心揣测着杜家风雨飘摇的命运,但还是没有耽误到她要上山去。尽管杜谦和穆临渊都开口劝她留下,和小石头一起在晴好的太阳底下,将那些辛苦做好的果脯晾晒。

杜羡鱼想出去走走,手头忙碌些事情,才能不叫她崩溃掉。

走到了山上,沿着昨天那条小路上去。

一来小石头没有跟来,少了一个活跃气氛的主力,二来杜羡鱼本身的情绪也不太好。杜谦也在想着刚才的事,穆临渊根本没有勾起话题的兴趣。

所以尽管阳光大好,一路上三人也是十分沉默地走着自己的路。

昨天剩下的果子依然在那里,今天好像还没有人来采摘。不过,他们已经不会再去碰这些果子了。

沿着小溪走了一段路,拨开茂密的树木。杜羡鱼没有看到类似于果子一样的东西,只是在枝头上有东西结成一团团的。大片堆满树上,棕褐色,奇形怪状,跟树枝差不多,但又比树枝更肉肉的,臃肿的。

杜羡鱼完全没有见过的东西,有些迟疑,这东西确定能吃么?

穆临渊从树上摘了一根下来,杜羡鱼凑上去仔细地瞧,除了形状比树枝更加奇怪之外,她也没发现这东西哪里像是什么野果。

听说以前的人没粮食吃的时候,都吃草根树皮之类的东西度日,这不会也是那么难吃的东西吧?

穆临渊好像猜透了她的心思,回应似的将那一段枝条样的东西,从中间掰开。

一掰开,一股清淡的香味便萦绕了鼻尖。穆临渊掰开时,能够听见噗的一声,很清脆,只见那两段的断裂处用出了不少的清淡的水。

“尝尝,这个很甜的。”杜羡鱼轻咬贝齿,选择相信他。

将那东西取过来,放在牙齿之间,只轻轻的咬上一点点,清甜的滋味立刻便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杜羡鱼双眼猛一睁开,疲倦仿佛都因为这个消去了不少。好吃!

杜谦一直静静地观察着杜羡鱼的表情,此时也自己从树上摘了一根咬了一口,一股满是涩意的味道弥漫在他的口中,忍不住连连失了平日里的分寸,狂往地上吐着。

杜谦有些尴尬地看着杜羡鱼。小鱼这是坑哥吗?为什么她吃是那么美好的表情,到他这就味道不一样了?再看看杜羡鱼,竟然将整整一根都塞入了口中,细细地咀嚼着,仿佛在品尝什么特别美好的滋味,引得杜谦一阵奇怪。

穆临渊表情有些不自然,想笑,忍住。伸手从树上挑选了一根,再递到杜谦面前。杜谦以后很有可能真是他未来的小舅子呢,岂不是要好好巴结巴结?

杜谦因刚才的味道已经对手中的这东西产生了防备感,不过有穆临渊这几日在他心中建立起来的信任感,才缓缓地拿了起来,往嘴里塞去。

杜羡鱼已经将那根滋味细细地品尝完睁开眼睛,“木桶,这东西叫什么名字?”

穆临渊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停顿了一下才道:“这东西叫做拐枣,又叫万寿果,鸡爪连。一般情况下,这树木轻易就能够长到几米高,甚至十几米。这棵似乎被天火劈断过主枝干,随后又从旁边重新生出来的,所以我们这么轻易地一伸手才能够摘取到。”

杜羡鱼一看,还真是的。这棵树的主枝干从中间裂开,断裂处黑乎乎的,似乎是有烧焦的痕迹,不过有从好的地方重新长出来新的枝干,很细,只有主干一般粗细。即使如此,这枝条上还是缀满了果实。

“你怎么会知道这果实,你应该平日里的日子过得挺潇洒的,哪里会需要吃到这样的野果。”杜羡鱼一边从树枝上采了往嘴里塞,一边含糊地问道。

穆临渊似乎没有想到她忽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了一下,“以前经常出门游历,也会有遇到在外面过夜的时候,没有食物,便会抓野鸡野兔来烤,偶尔遇见这样的果子便摘来吃了。”

“啊!”杜羡鱼的脸有些委屈地扁了,这味道怎么和刚才吃的不同呢?

杜谦这时也刚好从品完穆临渊给的那一根,微微了舔了舔嘴唇,很赞赏这样的味道。

穆临渊总算愿意出来解惑:颜色略微发青的没有熟透,颜色深的才更甜一些。边上那些小小的圆圆的,是不能吃的,那是这植物的果实。

从另一方面看,那边上的果实越老的,这果子自然越甜了。

杜羡鱼和杜谦看向手上的果子,果然是这样!边上居然还有小小的种子呢,刚才说不定就囫囵将这东西吞了进去,穆临渊递过来时都是摘好的呢!

杜羡鱼听如此说,连忙往树上抓了一把,连带着种子。“这拐枣我们院子里种一棵吧!”

杜谦因为杜羡鱼的动作都忍俊不禁起来,穆临渊也因为杜羡鱼这馋嘴的吃货形象,唇角溢出一丝暖意。大家都将刚才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尽力地往自己带来的竹筐篮子里装着大把的拐枣。

出门前穆临渊就有提醒的关系,说这边的野果子没人采摘过,挺多的,所以他们考虑到能背的动,提得动的都带来了。

就杜羡鱼最是贪心,不止身后还背了一个竹筐,左右手居然都各拿了一个竹篮。

家中虽然食物不多,但杜显还在家时,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破竹子编竹制品的手艺,给家里编了那么多的篮子竹筐,也算给他们留下了丰富的资源。杜羡鱼不禁偷偷为杜显点个赞,对他的印象更好些。

杜羡鱼站在树前,将头侧了往树后面瞧,发现那后面还有几棵树,尽管树不多,不过后面的要麻烦些,很高,需要爬树去摘。她没有太担心这个,既然穆临渊说以前经常吃,爬树的本领应该有吧?

杜羡鱼偷偷看看穆临渊,看他站在阳光底下,高挑的身材没有被这棵树遮挡住。

阳光透过这森林的树梢处,洒落下来,如此绚烂,有些梦幻般的黄橙之色。

穆临渊沐浴在这阳光之中。阳光却不能将他自身的光芒所遮挡,反而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更加伟岸。只需要静静的站在那里,世界的光彩便以他为中心淡淡晕开。

明明还只是一个十几岁小孩的身形,但杜羡鱼在他的身上却看到了一种沉静中的强烈爆发力。

杜羡鱼不禁痴痴地看着,直到杜谦轻轻咳嗽一声,杜羡鱼才眼神闪躲着挪开目光,低了头猛摘着,仿佛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拐枣比昨天的好摘多了,至少没有那么多的尖刺要注意。大把大把捞,时不时地往嘴里塞上一些。

今天的速度要加快,毕竟小石头一个人在家照看那么多果脯,他们几个不放心。

杜羡鱼幸而昨日泡过温泉,手上的伤都好差不多了,没留下什么疼痛感。杜羡鱼看到自己手中的篮子已经摘了大半筐,便拎着去倒进更大的筐子里。

篮子一丢,趁着两人不注意,转瞬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