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止坐起来。

她掏出手机,找到自己和靳旸的联系窗口。

她睡不着,林止走下床赤着脚走到衣帽间里。她抬起头看着自己那些裙子衣服,和靳旸古板的三件套们放在一起。男人好像偏爱于穿正装,以前也不怎么看他穿便服,大多都是衬衫配牛仔裤?

他那么刻板的一个人,这个时候就应该回到酒店,安静的睡觉啊。昨天晚上也是,林止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才休息的,只知道自己起来的时候,管家给她上早餐,她问了一句。

“先生已经出门了。”

这么早出门吗?都不和她说一句话吗?

林止心中不满起来,她的手下意识摸上了靳旸的西装。她最喜欢这件了,铁锈色的挺阔材料,上面绣着细密的暗纹,因为手工定制的缘故,合身的同时彰显了男人特有的冷冽气质。

她摸了一小会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过度了。

林止自嘲的笑了笑,松手转身爬到**,她枕着柔软的驼绒枕头,盖着毯子,冬季清冷,室内的地暖正常运作,可是她还是感觉寒冷。

她想起来那个时候离开靳旸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夜里没有办法安睡。人是惰性动物,一旦养成一个习惯就很难更改。她睡不着,就会开始背诵落下的文化课。

最后运气不错,虽然因为怕靳旸找到她而搬了几次家,但最后因为她本来文化课就还可以的缘故,也算是踩线通过。

那之后因为太忙,她不得不戒掉了自己的习惯。

“...原来还是戒不掉啊。”

只要靳旸敞开怀抱拥住她,林止就没有办法拒绝那种被人珍重的温度。毕竟太久了,糟糕破碎的家庭和冷言碎语的闲人,他们满怀恶意的靠近她,只有靳旸,只有他会拥住林止。

就算是谎言,她也愿意假装无事发生。

但是为什么呢?

女人坐在床头,宽大的**另一半投射上冰冷的月光,似乎将这一片区域冻结。她穿着白色睡袍,落下的长发垂在蜷缩的双腿之间。林止就这样双膝抱腿,头靠着膝盖,静静的看了一晚的月色。

她睡不着,因为靳旸不发一言的将她遗落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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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不睡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注定要在脸上看到一双厚重的黑眼圈。

“昨晚没睡好?”陈思衡穿着一身独特的油漆花纹白色休闲西装,替林止端来了她的香槟。

林止挑眉,微微一笑:“看出来了吗?那我今天找的化妆师功夫不到家。”

虽然之前因为陈思衡出卖林止消息两人起过矛盾,但都是成年人了,没有隔夜仇,两人今日一同出席艺术节开幕前的预热晚会,陈思衡也算是顶了没有办法过来的丁露位置。

“之前我不爱来这些地方,但是现在一看,还可以。”

他点评道。

林止浅浅饮了一口香槟,“毕竟你更擅长于在幕后做事情,我和丁露一向理解你。”

陈思衡同他们不一样,是某著名大学的毕业生,做事圆滑有度,履历非常好看。不过因为他并不是什么有钱有势的家世背景,于是才会被靳旸的雷霆手段拿捏。此刻他想到过去发生的事情,心中仍带歉意。

“对不起。”陈思衡道:“林止,我上次做的实在不对。”

女人的余光缓缓的挪动,继而是整张脸转过来,正视着他。

陈思衡实际上犹豫了一番,但这句话最终还是为下一句话做铺垫,“我听说对方很厉害,你和我走,他的手总不能伸到国外去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联想到了什么境界,但是此刻的提议还是令人心动的。

林止清楚,靳氏集团现在已经全盘由靳旸说了算,当年靳旸即便在父母的阻挠下也几次差点找到他,现在他手眼通天,即便她远在京城,靳旸也能凭借一条视频就找到她身边的人,然后找到她。

如果这次不能好聚好散,迎接林止的将是一场快速迅猛的围捕。再次失去信任的女人不一定有机会逃过愤怒的男人猛烈的报复。

她摇摇头,“我会慎重考虑的。”

“考虑什么?林止,你是个出色的策展人和艺术人,我想国外并不缺你发展的机遇和机会,到时候你可以选择任何你想要选择的工作,创作一些更加自由的作品!”

陈思衡面对着林止脸上的犹豫不决,心里不知名角落那一点妄想便无限放大,他认为自己此刻是因为做错了事情,所以迫切的想要弥补对方。一贯温和的语气也变得焦灼,几乎要藏不住他的心思。

林止还是摇头,“思衡,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都清楚,我会尽快给你一个答复。”

难道你是因为不舍得离开这样富有阔绰的世家子弟吗?

陈思衡的眼神飞快的掠过女人今日佩戴的珠宝,还有她身上穿着的那条高定晚礼服。蔚蓝色的海洋此刻堆积在女人清瘦的躯干上,每一颗珍珠与水晶都在宴会厅耀眼的灯光下折射出珠宝昂贵的光芒。

这条华丽的裙子布料奢靡,裁剪合体,使得林止白皙而略显清冷的一张脸也生动柔美,一走进来便牢牢的锁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这是以前的林止绝不会拥有的。

艺术工作室里面的风言风语一直没有断绝,尤其是有人得知陈思衡将要辞职后,剩下的舆论只会追着另外两位女艺术人跑。林止日渐奢侈的那些日用品,与丁露在工作室挨的一巴掌。

这些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是被人传来传去已经被篡改得失了原貌的谣言。但是别人怎么会在乎这些到底是不是谣言呢?

尤其是连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陈思衡都已经知道的地步,想必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听说了这些。

男人忍不住迫切的想要告知林止她此刻也许还没有看清楚的现状。

远处有一位艺术家向他们走过来,陈思衡原本还要说的话便咽回去。女艺术家染着粉色的短发,带了一双夸张的大耳环,她妆容简单,穿着的也许是自己设计的服饰,简单的颜色和复杂的剪裁,显得夸张又融洽自得。

林止同她有些交道,很快挂上热情的微笑同对方碰杯:“王,好久没见,没想到你会出席今天的晚宴。”

王扬起夸张的笑脸,“Vivi,好久没见,你更漂亮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