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想不到的事儿?”沈乐妍皱眉重复了一句,偏头看向丁香和百合,“会是什么事儿?”
这是自家姑娘第一次因为正事儿,向她们询问,或者征求意见。可丁香和百合丁点儿都想不到,两人挫败地摇了摇头。
沈乐妍胳膊支在桌子,一手托腮,看着眼前的食盒饭菜和酒壶,深入发散联想,什么招数都用上了,也没想到有可能会是什么事儿,反而越想脑子越混沌了。
即然已经醉了,沈乐妍又给自己倒了两杯,今儿她为那破画稿,脑袋快炸掉了,干脆借着酒醉睡个好觉,等睡足了,明儿再想。
裴三少爷一行,从丁香巷子出来,缓慢的往裴府的方向走。
孟德赶着车,行在光华浩渺的大道上,裴三少爷一手负在身后,沿街边缓步而行。
汤圆猜他今儿兴致大概极高,一边走,还一边仰头往上看已快移到中天的圆月,偶尔还会因哪家门前的花树而驻足停留。
走着走着,默默在跟裴三少爷身的汤圆,突然发现,他好像看到自家少爷快咧到耳根子的嘴角了!
汤圆有些悲伤地抬头望天,从明天起,他大概要自求多福了。
这会儿的汤圆已经早忘了他今儿在裴三少爷面前跟被五通神附体了一般慷慨激昂之后,又自做聪明的去补救而做出的一件事儿。
等裴三少爷步行走了半个城池,转而坐上车,月亮从东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偏,将要拐进裴家大宅的侧巷子里,就被突然围聚上来的刘大郭阳肖正盛六秦五等人给围住了。
这些人,算是裴三少爷身边最核心的嫡系人马了。
乍然见这么些人都聚齐了。情绪万年不外露的裴三少爷也难得露出几分诧异来,“出了什么事?”
刘大也愣了下,看了看汤圆,有些谨慎地道,“不是您让汤圆传话,说是有紧要的事儿吗?”
“哦?”裴三少爷偏头看向汤圆,“还有这样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汤圆在看到刘大等人的那一刻,就恨不得拍死自己。
双股打着颤儿,勉强往前挪了两步,一脸干笑地解释道,“少……少爷,是……是这么回子事。这件事呢,是小的……觉得事体重大,这……这也是防着少……少爷您改了主意!”
裴鸣宣顿时明了的,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我看是汤圆大管事儿您改了主意吧?”
孟德眉梢微挑,难得的一脸八卦看向汤圆,好奇他为了什么事儿,做这么大的死。让能少说话就少说话的少爷,连反讽调笑的话都说出来了。
“少爷,我可不敢!”汤圆身子往下滑溜,脸上的笑堪比黄莲还苦了。
裴三少爷低头看了汤圆一刻,朝刘大道,“告诉他,我最厌什么样的人!”
刘大就愣了,少爷有格外厌烦的人吗?
重压之下,汤圆的脑子转得飞快,忙接话道,“我知道,我知道,少爷,我知道!”
裴鸣宣微微点头,“说说!”
汤圆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少爷最厌口是心非的人!”
他当着少爷的面儿把沈家姑娘一通夸,夸得那么理直气壮,慷慨激昂,一转头他就……
跟着少爷拎着酒菜去了沈家,还又亲眼看见少爷这几年里唯一一次大笑的汤圆,要是还不明白,他觉得自己就是死也不冤了。
“五十两收回,扫一个月马棚!”裴家三少爷丢下这一句话,抬脚上了车。
“哟,汤团子,你胆子不小啊,敢背着少爷行事!”等马车走远了,秦五走过来,大蒲扇一般的手掌重重拍在汤圆肩上,把还没直起身子的汤圆拍得身子一矮,差点跌坐在地上。
刘大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又在少爷面前说了什么话,让少爷先赏后罚的?”
汤圆苦着脸拱着手,围围作了一辑,小媳妇一般委屈,“都别问了。反正,你们记得,今儿是我舍身取义替大家挡了这一劫!”
汤圆十分清楚,今儿自己在这件事起到的作用。要不是今儿恰好他当差,换成旁人……
汤圆有些失神,换成旁人会怎么样呢?没有撺掇少爷,他还会夜里送酒送菜给沈姑娘壮胆儿么?
这壮胆儿壮的是个什么胆儿,汤圆原先是猜,现在基本可以肯定了。
想到沈家姑娘一无所知的模样,汤圆自身的委屈,迅速裂变成替沈家姑娘的不平,小声嘀咕道,“少爷真是太坑人了!”
天才刚蒙蒙亮,几乎一夜未眠的高华,顶着一张困涩不堪的脸,坐起身子。昨儿裴家少爷前脚走,后脚她就知道了。是买下这宅子后,又新买来的丫头红杏过来告诉她的。
当然,这也是她暗中吩咐的,让她留意着大小姐那边儿的一举一动。
大妹做着生意,那些日子,杨五少爷苏七少爷裴三少爷经常过来,她虽然一心是为了生意,可高华不得不谨慎。
公婆是信任她,让大妹和他们同住,万一有个什么事儿,她可怎么向公婆交待?
裴家三少爷入夜来送酒菜,到底真是为了感谢大妹,还是有别的原因呢?高华想了一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要不,去问问?
高华看着外头蒙蒙亮的天色,身子才刚一动,沈乐柏就醒了。
他顶着一张未睡足的脸坐起身子,看看已不知坐在那里多久的高华,疑惑,“怎么了?有心事?昨儿夜里你翻腾了半夜,今儿一大早的又醒了。”
高华想了想,觉得这事儿还是得问一问。大妹那个人一向是很通达的,只要她问,她一定会说的。而且高华相信,她应该会理解自己的做法和苦衷的。
扯了个为铺子忧心的由头,翻身下床,“昨儿大妹画了一天的图稿,大概累狠了,我得叫厨房做两样补脑的汤给她送过去。”
沈乐柏不疑有他,放高华出去张罗,自己也跟着起了身,穿好衣裳,就往宅子主院儿去了。这宅子买到手的时候,离他成亲只余一个月了。要大肆修缮怕来不及,除了把用来做新房迎亲的东跨院大修了一下,其实的地方,都没怎么动。
他自住进来,每天趁着早起的空子,去各个屋子走走看看,哪里需要修需要补的,都一一记在心里,等做好详细的计划,就着手开始慢慢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