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五少爷拿定了主意,就好似看到源源不断的银子,和源源不断的夸赞一般,整个人舒畅致极。立在沈家的摊位面前看了一会儿,招呼苏子然和裴鸣宣去别处闲逛。
刘大照例落在后面,借着买货,和沈乐妍笑说了一通,沈姑娘辛苦等语。
其实要换作旁人,刘大根本不在意这等小事,可偏在这位沈姑娘面前,他觉得,不这么着,似乎有些失礼一般。
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最初和沈家的合作,有些太过莫名其妙。而自家少爷对沈家不管是在分成上面还是在旁的上面,都是一让再让。这就让刘大不由自主的客气起来。
见这一行人走了,沈老二忙走过来问究竟。听闺女儿子一说,沈老二就懵了,“真的谈成了?”
他的感觉这事就跟今儿这璀璨得不像话的街市一样,云里雾里的。
沈乐妍笑道,“那位杨五少爷看起来,像是拿定了主意。单看杨家人是不是同意了,若是不同意,也不算成。”
至于苏七少爷的话,沈乐妍觉得那更多的像是起哄,哪怕是真的,也要等杨家这边儿给个准信之后,再做考量,便把这话又和沈老二说了。
沈老二对端方持重的苏子然的印象比对不怎么着调的杨五少爷,印像好出不少,闻言就舒了一口气,“要这样的话,也算是有个盼头!”
说着,瞅着沈乐柏长舒一口气,“柏哥儿的前程,也有希望了。”
沈乐柏高兴是高兴,但心底也是极明白的,“这都是妹妹的功劳。”
沈乐妍一边往沈乐萍几个的摊位那边走,一边头也不回的摆手,“便是谈成这件事算我的功劳,可这铺子要经营好,我一是没时间,二是没把握,还要靠你们两个呢。”
沈老二莫名,“还有谁啊?”
沈乐柏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后脑,把沈乐妍的设想和沈老二说了。
沈老二眼睛猛地一亮,“哎哟,这个安排好!”夫妻齐心,往后儿子这日子还愁不红火嘛!
因为这个,沈老二喜得根本没心思理会糖铺子和酒铺子的事儿。强强按奈到月到中天,街市上的人陆陆续续的散了,就急急忙忙的回了家。
进了家门儿,迫不及待的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氏。
陆氏更是且惊且喜,“我愁了好久的事儿,可算是有眉目了。”又急急地问沈老二,“那杨家少爷是怎么说的,赶明儿就来和咱们谈合作的事儿吗?”
沈老二详详细细地把闺女的话和她说了道,“就看杨家老爷和夫人的意思了。”
陆氏脸上笑意微落,“这是该当的,毕竟是大笔的银子,家里的长辈咋着也得给参详一下。”
杨五少爷并没有让沈家人等太久。从灯市回到家,杨五少爷就急急去寻了杨二夫人,张口就要三千两银子,说是自己要开铺子。
还把沈乐妍的那番客户定位的理论,给比葫芦画瓢的讲了一遍。
杨二夫人在生意一道上,比儿子精通多了。只单听到几句诸如“专做青年人这个群体”“这个群体的特征如何”等语,心里已然明白,这户人家与普通的商户不大一样。是个有想法的。
做生意嘛,能想到别人想不到的,这已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再者,杨二夫人虽然不指着小儿子掌管家业,却也暗忧他的将来。读书不成,生意又不成,往后这日子可怎么办,总不能指着兄嫂照应一辈子。便是能指望,又哪有自己当家做主来得自在?
如今见他终于对生意有兴致,莫说是三千两了,便是五千一万两,也是肯出的!哪怕这钱都打了水漂,只要儿子能有些长进,杨二夫人觉得这都是值得的。
只是她虽有银子,却不想吃人家的骗。哪怕这个沈家在府城略微有些名气,杨二夫人也不大放心。
满口应了儿子,转过头就叫府里的二管家和专司杨五少爷在外一应事宜的何四去往沈家探究竟。
杨五少爷一张口,沈乐妍算是豁然开朗。次日根本顾不上往两个铺子里去,就在窝在家里,画她脑海中记得的那些个贴布绣的样式。
正画得起劲儿,听丁香说是沈老二陪着杨家的二管家卢洪和何四来了。
沈乐妍便叫丁香和小豆子把人请到白先生那院子里,叫百合拿了早先自己做着玩,后来又被沈乐萍搜刮了去当作宝贝压在箱子底的盖毯,和昨儿让杨五少爷看的那副壁饰去了客院儿。
进去时,沈老二正指着吊在树上的那个吊椅,并昨儿杨五少爷看到的那个给两人讲解。
沈乐妍等三人的谈话告一段落,沈老二把人请到了明厅里,才带着百合进去。
见了礼,让百合把两样东西铺在桌子上,立在沈老二身边给两人介绍,“一个盖毯,一个壁饰,针法做法倒是一样的,只是大小不一样,用途不一样。因贵府少爷是突然提及,我们还没来得及准备更多的样式给您瞧。”
卢洪和何四也算是见多识广的,这盖毯和壁饰本身并不出奇,是各个世家大族的常用之物,出奇的是这绣法。
可以说,两人活到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瞧见这种新奇的绣法呢。
至于配色更是明快鲜亮,让人眼前一亮。
卢洪心里定了一大半儿,把那两样物件儿细细看过,笑呵呵地捋着整齐的胡须问,“敢问这都是姑娘自创的?”
虽然不是,但是这个时候,沈乐妍也只能点头说是了。
卢洪就十分好奇,“姑娘怎么想到这种绣法?”
沈乐妍就道,“是看到我们乡庄里用过的百家被,还有小婴儿穿的百家衣,后来,还在镇上见过成衣铺子里发售的水田衣。我是想着,普通的布头组合起来就能这样好看,那不同颜色的布贴同图案来,肯定也好看,就试做了两件儿。”
百家被百家衣,算是最初级的拼布了。
卢洪早在看到那两个鸟窝一样的秋千就晓得五少爷所言不需,如今再见这两样格外新奇的绣品,这心就全定了下来。
又问了些诸如将来铺子发售什么货物,赢利怎么分成等语,便走了。
次日还是这两位一大早的又来了,这回来,正应了陆氏先前编造的那个子虚乌有的郑老爷的那番谎话,是带着三千两银票子来的,和他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姓徐的帐房先生。
望着那叠子厚厚的银票子,沈乐妍乍舌,这有钱人办事就是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