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的迟疑过后,陆氏几个还是走了出去,拉劝姜凤丫的爹娘。
也不知道是真的知道错了,还是被沈乐材那句“休了她”吓的,姜凤丫的娘倒没了前两次来时的理直气壮,反而有些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我就是怕凤丫吃亏~~”
出了这么一个事儿,姜凤丫吃亏是一定了的。做为她的娘家人忧心是有情可愿的,可是姜家人的为人,也未免太过……
陆氏几个都没接她的话,只是一味的劝。
姜家人大概被沈乐材扔出一句“休了她”给吓住了,这回并没有多纠缠停留,灰溜溜的坐上车走了。
见马氏和沈乐材都回了家,沈老二偏头看了看老沈头,“爹,我还是去看看吧。”
沈乐妍大姑父还在老大家呢。
老沈头可有可无的摆手,“随你。”
沈老二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大踏步的去了。
陆氏几个依旧进坊子里做工。以前些天对马氏家的了解,今儿沈乐妍大姑父去了,马氏那里又不得叫尖声叫嚷上一阵子。果不其然,沈老二进去没多大会儿,就不时有街坊往马氏家那边凑,想到是听到马氏家的叫骂声,过去看热闹的。
将到午时,陆氏等人下了工,才刚回到家,沈老二后脚也回来了。
“上午怎么说的?”陆氏一边进厨房,一边问他。
沈老二就长叹了一声,把上午在沈老大家的情形简简说了。
他进去时,马氏正骂着红英不知廉耻,骂沈乐妍大姑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红英被骂恼了,哭着闹着要寻死,沈乐妍大姑父见马氏一味的只是泼闹,根本没有半点商量事情的意思,也寒了脸说要去能说理的地方说理去。
陆氏听到这儿就好奇地问,“哪个能说理的地方?”
沈老二苦笑一声,往北指了指,“衙门啊。”
陆氏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晌方道,“还要闹到衙门去啊?”
沈老二就又长长叹了一声说,“大姐夫那样像是发了狠,大嫂也被吓住了,这才肯接他的话。”说到这儿,沈老二微微顿了下又道,“大姐夫是说,要是不想叫材小子娶了红英,就叫大哥大嫂给红英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给她再寻人家。”
原来沈乐妍大姑父是一心叫红英嫁进来的。毕竟马氏三个儿子,一个被撵了出去,一个也利落的分了出去。只有沈乐材一个在跟前,名义上是三个,实际上跟个独子差不多。
马氏和沈老大前前后后得的那九百两银子,就算现在马氏当着家,红英也能得不少好处。
可后来有老沈头那话之后,他又细想了,与其为了那大笔没到手的银子,往后多生气,倒不如利落地拿上一笔走人。
可谁想,到了沈老大家还没有两口子提起来,姜家人就来了。
上来就和马氏兼沈老大讨要银子,说是替姜凤丫出气的。
马氏和沈老大哪里肯给,和姜家人吵闹了半天,到底把姜家人给赶了出去。
沈乐妍大姑父一见马氏和沈老大,甚至沈乐材都是宁可休了姜凤丫,也不会出银子。
于是因老沈头那番话而改变的心思,又起了变化,便给了沈老大家两个选择。
“大哥大嫂咋说的?”事关姜凤丫,陆氏便有些急切地问。
沈老二再度苦笑,“出银子这事儿,你想可能吗?”
陆氏就大大的皱起眉道,“要说给红英出份丰厚的嫁妆,给她配门好亲事,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是啊。”沈老二点头,又无奈地道,“可是大哥大嫂死活不吐口。材小子被他们吵闹烦了,就说要娶。”说着他把两手一摊,“就么着,大嫂也说要娶可以,要钱没门儿!”
陆氏就怔忡地瞅着初秋午时洒满白花花光线的院子,叹息,“可是,这么一来,凤丫那里可怎么办才好呢?”
沈老二也跟着一叹,接着站起身子,“我还是让爹去劝劝他吧。出个几十两银子,把这件事给揭过去得了!”
说罢,大步去了老沈头那里。
沈乐妍大姑父正在老沈头那里说着在老大家的事儿,见沈老二去了,便住了嘴。
沈老二自顾自的拉了凳子,在树下坐了,问道,“大姐夫,今儿这事儿,你有啥不满意的没有?”
沈乐妍大姑父苦笑道,“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有啥不满意的?”
沈老二便道,“你要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再去劝劝大哥大嫂。”
沈乐妍大姑父到了这会儿,是真不想让闺女嫁到老大家去了。都要闹到去衙门的地步了,再嫁还有什么意思呢?
当下以怕往后生气为原由,把这个话缓缓和沈老二和老沈头说了。
老沈头和沈老二当下去了沈老大家。
这回却又换马氏不同意了,“他早先不是说一张大被好遮丑么?这回我遂了他的愿,他还有啥不满意的。”
沈老大倒是说,最多出个三十两银子,再多不可能。
沈老二觉得三十两银子也算差不离了,在农家里颇能置办一套很是体面的嫁妆了。但这却和沈乐妍大姑父的心理预期相差太大,他死活不肯应承。
后来还是老沈头压了又压,压着沈老大口吐口,说给五十两银子。
沈乐妍大姑父还嫌少。
这让原本就极不想出银子的马氏和沈老大顿时怒了,一文钱不肯出,随红英和她爹闹去!
沈老二和老沈头忙活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到最后却是这个结局。也都无力的很,干脆就也放开手不再理会了。
次日一早,杜氏早早起身,不及做饭,便过院来和陆氏道,“二婶儿,今儿要不我叫松哥儿套着车去何村一趟?”
姜凤丫的堂姨家是何村的。
她是想着,以昨儿那势头,沈乐材娶红英这件事,已是板上钉钉子了,咋着也得让姜凤丫知道知道。
陆氏看了看天色道,“行,等吃过早饭我也去。”
杜氏点了点头,朝马氏家的院墙上瞄了一眼,无奈地道,“也不知道咋就把钱看得那么紧………”
明知娶了来家是要生闲气的,却还是……
杜氏无力一叹。
陆氏却是略略清楚马氏的盘算,“你还不知道她?娶了来家,是她手底下讨生活呢,是圆是扁,还不是任她揉捏?再说了,她手里虽然有几个钱,却是只出不进的。如今又没了别的盼想,哪儿还舍得?”
杜氏了然一叹,又疑惑地道,“那你说红英这……为啥还一门心思要嫁呢?”
这个陆氏可不清楚了,不过她想了想道,“从昨儿你大姑父的话头来看,他该是后悔了。可是事情都出了,后悔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