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早饭陆氏和杜氏要去看望姜凤丫,沈老二便说他也想去。主要是因为这件事他自觉老沈家有过错,是个看望侄媳妇且慰问的意思。

陆氏也觉得到了姜凤丫的堂姨家,有沈老二跟着,比沈乐松好说话,便叫沈乐松在家,她和杜氏则坐上车,由沈老二赶着往何村去了。

何村离靠山村不算近,倒和沈老二早先买砖的杨村离得不太远。几人早饭后出发,边走边问路,半晌午才到何村。

远远认出姜凤丫堂姨家的门儿,就见姜凤丫肩上扛着个竹篓从院子里走出来,待看到沈老二和陆氏等人,她愣怔了一下,忙笑迎过来,“二叔二婶儿大嫂,怎么是你们?”

陆氏先是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态衣着,才笑着道,“没事来看看你。”又问,“快晌午了,你背着竹篓干啥去?”

“摘菜。”姜凤丫才刚说了一句,她身后的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瘦小干巴的老太太,边往外说,“她外甥女,你有身子的人了,不用你干,快放下吧。”

说着话抬了头,看到沈老二一行,老太太就怔住了,扯着衣袖擦了擦眼角,努力打量沈老二等人。

姜凤丫就笑着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胳膊道,“嬷嬷,这是我婆家的叔婶儿和大嫂。”又朝沈老二等人笑道,“这是我何嬷嬷。”

陆氏晓得这位应该就是姜凤丫堂姨的婆婆了,忙和杜氏下了车,和老婆婆一阵的寒暄。

这何婆婆虽然眼睛有些不大好使,心里却是透亮的,当下热情地邀请沈老二一行回家,又忙忙的要张罗午饭。

陆氏忙笑拦着她道,“可不敢叫您老人家张罗,我们是有事路过,瞧瞧侄子媳妇就走。”

姜凤丫的事儿,她堂姨并没有瞒着婆婆,是以,何婆婆心里明镜似的,老沈家来人,一准儿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便没再坚持,反而很眼色的说要出去走走,拿着竹篓子便出去了。

她走后,陆氏和杜氏便和姜凤丫说起了家里的事儿。

姜凤丫的神态比几人预想的都要平静得多。仿佛在听和自己不相干的事儿一般,情绪没有半点波动。

倒是杜氏沉不住气了,使劲儿拍打她一下,“你倒是给个反应啊!”

姜凤丫捂着被她打疼的地方,嘻嘻笑了,“给个反应,给什么反应啊?要哭要闹,还是要咋地?”

杜氏就无语地瞅着她。

陆氏也劝说道,“凤丫,这可不是小事,你可不能当回事儿啊。”

姜凤丫也很无奈地瞧着两人,兼坐在一旁只听不说的沈老二道,“二叔二婶大嫂,那你们说,这件事儿我不认了,还能咋办?”

说得陆氏不由得一叹,“也是,莫说是你了,就连你爷爷也是没法子了。”

“所以嘛,他要娶就让他去娶好了。家里有人洗衣做饭,不用我回去操劳了,我正好在我堂姨家多住些日子。”姜凤丫又恢复那副混不在意的神色。

陆氏不期然想到闺女之前说过的话,眉头不由得一皱,疑惑地上下打量她,“凤丫,你心里别不是在盘算什么事儿吧?”

姜凤丫愣怔了一下,笑道,“我能盘算什么事儿啊。不外乎是我回去也没啥用处,即然他们正热闹着,就让他们热闹一阵子吧。等他们的热闹劲儿过去了,我再回去。”

见杜氏和陆氏都疑惑地看着她。

姜凤丫就长叹了一声道,“我爹娘是什么样的,你们也知道了。我在节骨眼上回去,不净多招骂么?”

这倒也是。

想到姜家人接二连三的去闹,陆氏和杜氏一齐叹了口气。

本来今儿来,一来是看看姜凤丫在她堂姨家过得如何,再者就是告诉她这件事。

如今看也看过了,说也说过了。而且姜凤丫看起来,比两人更像是个置身事外的人,根本不需要她们的开解和劝说。所以,杜氏和陆氏就没打算久留,待姜凤丫的堂姨和姨丈匆匆从地里回来,双方打了个照面,沈老二就又赶着车回去了。

结果前脚才刚到家,后脚就见府城铺子里做工的伙计小五子赶着车来了。

看到他,沈老二吓了一大跳,“咋着,铺子里有事吗?”

他是打算来家看看立时就走的,可家里这事,不弄出个结果他又放心不下,这就给耽搁了。

小五子也被他这紧张的模样吓了好一跳,忙摆手笑道,“没事没事,大掌柜,是大小姐叫我来的。您走的第二天,咱们铺子里就来了个湖州的大买主,把上次送的牛皮糖一次给打了去,大小姐就叫我赶紧送个信儿过来,加紧做货物。”

沈老二就松了一口气,又问小五子,“这两天刘管事可有去铺子里?”

小五子摇头道,“没有。”

沈老二再松一口气,决定等货物做出来,赶紧的回府城去。

可是有些人就是那么的不经念叨,就在沈老二这边的话音刚落,那边是刘管事已经到了铺子里,与他一同过来的,还有小厮汤圆。

听沈乐妍说沈老二回了家,刘大还没说话,汤圆已忍不住瞪起了眼睛,“喂,我说你们怎么做事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么回家了?铺子谁管?”

沈乐妍不接他的话,只管吩咐百合丁香在院中那棵大桂花树下的石桌上上了茶,然后和前世接待客户时一般,邀请两人就座,这才老神在在地笑道,“铺子有我管啊,你急什么?”

刘大对这小姑娘接人待客的礼仪有些诧异。做为裴三少爷跟前得力的管事,他并不习惯和这样身份年纪皆不对等的小丫头同桌对坐。

倒是汤圆大大咧咧的坐下,朝沈乐妍嗤了一鼻子道,“你?就凭你?”

沈乐妍端起茶杯到嘴边,又停下,老神在在地笑,“是,就凭我!”

被不轻不重地噎了一下,汤圆就不高兴了,把头扭到一旁道,“别扯那些没用的,你爹擅离职守就是不对!”

沈乐妍抬手把百合丁香兼吴妈妈几个都打发出去,才朝汤圆笑道,“这叫什么擅离职守啊。”

汤圆愤愤,张嘴要说。沈乐妍已笑道,“咱们两家合作的事儿,后来我细想了,其实这不应该叫作合作。”

以为她在狡辩的汤圆就嗤了一声,“不叫合作叫什么?”

“叫投资啊。”沈乐妍笑,确切的说,应该叫作风险投资。

两家的合作摸式,和前世的风险投资基金的操作模式,很像不是吗?

没想到这位裴三少爷的经营理念倒是挺先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