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氏更气,嚷道,“是谁说的?”
槐花并没有说是谁,只是柔柔地笑道,“反正有人说就是了。”说着斜了斜沈乐材笑道,“大舅母还是给三表哥吧,忙累了一秋上,也该让他歇歇。顺便告诉人家,瑶儿妹妹可是实打实往家里拿钱了呢。”
不得不说,后面这话正是马氏的心病。有那些羡慕狠了的村妇,也会逮她问,瑶丫头拿了多少财等语。
马氏还并没有夸口呢,那些人却摆个不信的嘴脸,马氏正愁没法子说服她们呢。
当下默了默了,扔给沈乐材一百文钱。
这可是自打沈乐瑶进了韩府,马氏最大方的一回,沈乐材喜不自胜,朝槐花感激地一笑,握着钱飞快地走了。
槐花并没有多说什么,放下野菜,就出了马氏家。
英姐儿就不忿了,和马氏打了声招呼,飞快追出来,压低声音朝槐花道,“你是啥意思?”
槐花一脸坦**和疑惑,“表姐说什么呢?我能有啥意思,只是来给大舅母送野菜罢了,你才刚不是看见了?”
英姐儿一手攥着她的胳膊,冷笑,“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被二舅母家赶出来了!你敢打旁的主意,看我饶得了你!”
槐花烦躁地甩开胳膊,气笑不得哼道,“想什么呢你?”见英姐儿神色不松,她冷哼,“那是个什么好人家吗?你宝贝成那样,我可不稀罕!”
说着话抬脚就走,英姐儿在她身后哼道,“你最好这么想。”
沈乐妍见最后一拨柿子饼也晒成了,虽然下着雨,可屋里没断炭火,空气干燥,也并没有发霉的迹象。
她趁空回家拿草纸,准备包好收起来。才刚出了坊子,就见俩人斗鸡一般立将要下坑的位置,瞅着两人都带着气色的脸,沈乐妍暗暗吐了吐舌。
难道槐花一见自家没希望,就改了目标?
要真这样的话,她还真小瞧她了。
可真是个敢想敢做的姑娘啊。
往表姐嘴里抢食吃。这种事,换个人即便想到了,也该掂量掂量这么做的后果吧?
大姑二姑两家成了冤家对头那是一定的了。沈陈氏肯定也要恼她。——如果她之前的猜测都是真的话。
不知内情的老沈头更恼,自家她是已经惹了。将来街坊们听到风声,难免背后说闲话。
即便是成了,也差不多算是千夫所指了。
不成,也要挑起几家的争端。
想到这些,沈乐妍再次赞她,真有勇气!
像她这样的俗人,做事要想爹娘亲人的,是注定不能和她比了。
感叹着,越过两人就要家去。
将要擦身而过时,一直瞅着她没出声的槐花突然笑了,柔和打招呼,“妍丫头,你做什么去?”
沈乐妍觉得自己不能输给小姑娘,便也站住脚,如常含笑道,“我回家拿草纸包柿子饼啊。槐花表姐挎着篮子去哪儿呀?”
槐花柔和一笑,朝身后看了眼道,“到菜田里铲了野菜,给大舅母送去一些。”
沈乐妍点点头,笑着附合,“秋后发出来的野菜,不比春上差。这会儿正好吃个新鲜。”
槐花惊喜地看着她,“你也这样想啊。”
沈乐妍也一脸找到知已的欢喜,“当然啦。”
槐花眼眸微微沉了一下,意有所指地道,“听姥娘说,你家的生意,都是你的主意。我可真是小瞧你了呢。”
沈乐妍就一脸坦然地笑,“看看,这就是我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我可从来没小瞧过谁!”
槐花再度微微沉了脸。
一瞬的沉默之后,就朝沈乐妍如常地笑,“即然你忙,我不打扰你了,改天再说话儿。”
沈乐妍从善如流地朝她挥挥手,“好啊。”
然后大步走了。槐花也含着笑下了坑。
看着两人皮笑肉不笑打机锋,英姐儿惊得目瞪口呆地立在原地。
看了看款款往家走的槐花,这丫头还罢了,她们两姨表姊妹,比和舅舅家的表姊妹要亲近一些。她还是知道槐花的性子的。
可这个妍丫头,早先只知道吃,只知道玩儿。
她竟然和槐花丫头打机锋打得这么溜,似乎还高高地占了上风。
关键是她才十一岁。
英姐儿呆呆地把目光投向那个脚步轻快地往家走的背影,只觉身上一阵阵的发紧。
妖怪啊!!!
并不知道自己被看成妖怪的沈乐妍回家拿了草纸,回了坊子,把柿子饼细心包好,分好哪些是谁家,然后从自家那里头,拿簸箕捡了满满一小簸箕,端出来请做活的人吃。
家里并没有做这些的孙长发家的率先拿起一个,咬了一口,软糯润甜,和街市上的卖真没两样,朝南山望了一眼道,“长发,咱们得了空子也去摘一些柿子吧。”
又斜了斜给各人让东西的沈乐妍朝陆氏笑道,“你们家要操持这个,也能挣不少钱呢。这柿子饼外头卖,最少是六文一斤了。”
柿子饼很吃重,一斤也没多少个。真要操持这个,确实能挣些钱。
可陆氏叹道,“有那地呢,哪有空子啊。”
虽然种地又累又不挣钱,那总是个安稳的进项,种了半辈子地的陆氏可不舍得把这地佃给人家种。
沈长生往嘴里塞着柿子饼就朝陆氏喊,“你们自家要不操持不指着这个挣钱的话,干脆教教我们吧。我们也不指着它挣钱,自家晒了当个待客的东西。”
“行啊。”分完了东西,也咬着一个柿子饼的沈乐妍就笑,说着,就把诸如要用硬柿子,软的不行。不能遇上阴雨天,不然必得加炭火熏;晒三天要捏一遍,手要轻不能破皮;捏过之后,白天晒晚上收,让它好回潮出糖霜,然后再接着晒,晒够六天,再把柿子彻底捏成形,接着再晒。
差不多成品了,就拿草纸包了,不让受潮等等要点,和众人说了。
大家听得她说得一板一眼的,都笑,“妍丫头,这都是书写的呀?”
沈乐妍道,“书上有写,但写得不细,余下的都是我自己想的。”
说到这儿,她猛然跳起来,“忘了给李家叔爷爷送了。”说着进了屋子,拎起两大兜的柿子饼,就往街中去了。
老沈头瞅着孙女风风火火的背影,感叹,“李家这个老东西可是赚大发了。”
大家都笑,“你别光想着他赚啊,你也赚了。要没妍丫头读书,这东西你再白吃不着的。想吃一块,也得拿钱去买。”
老沈头含笑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