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心里，道义尚且可以抛弃，一条人命又算的上什么。”

地上的人已经从盘腿坐改换成了姿势，一双眼睛狠辣又直勾勾地看着姚沁。

姚沁不知为什么看见他的眼神时心里没由来一慌，随后别开眼睛。

常情一直看着这边，见到姚沁的这个反应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

“抛弃道义指的是青山门的门规吗？”

蔺昶见说话的是刚刚拉自己出来的常情面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语气也放慢了。

“不久前纪微光的师傅金浩南长老被处决的那日正巧我的宠物误闯入关押他的洞穴附近，我听见了姚沁长老和他的对话。”

姚沁压抑着怒气打断了蔺昶，“够了。”

常情也觉得点到为止就好，在场的都是人精，心里都清楚接下来的并不是什么好话。

“往下说吧。”

一直不说话的纪微光轻飘飘地丢出一句，他知道那件事很大概率是关于自己的，他这次不想要临死都活的像个傻子一样。

常情轻轻捏了一把纪微光的手背，微微皱眉摇着头，示意他别往下问。

纪微光微微低下头，眼睛轻微地眨动着，嘴角抿得发紧还能看见一点白。

“可是我想知道，我已经不想再被人像个傻子一样戏弄了。”

“我只是担心那些话会是你不喜欢的。”

“我没有那么脆弱。”纪微光侧身捂住常情的眼睛，“常情不看我就不会心疼了。”

常情知道纪微光是铁了心想知道，也就没有再阻拦，任由他的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

蔺昶看着姚沁低沉的面色，移开了目光看向平静的纪微光。

“你知道之后别迁怒我就好。”他借着手掌的力支撑自己站起来，“那天我听见金浩南质问姚沁为什么要插手你和他的事情。”

温泉内的二选一事件大概是真让蔺昶觉得心寒，现在对着纪微光说话干脆连敬称一起舍去了。

“姚沁说因为金浩南不配拥有罕见的变异冰灵根，如果要给也是属于柳曙光。”

“这话好像没问题，金浩南的确不配。”

蔺昶冷哼一声瞪了一眼插嘴的王麟，对着纪微光接着说。

“我一开始也觉得姚沁只是讽刺金浩南，谁料到金浩南听见这话后说姚沁不过是想要把纪微光的灵根转接给柳曙光才在纪微光面前慈眉善目的，谁不知道我们门派的长老一个比一个势利。”

这些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王麟面上的表情就像一根苦瓜一样狰狞。

他不动声色地去打量纪微光，但是身边的人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木木地站在那看不出情绪。

姚沁感觉自己的脸就和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一样疼，整张脸火辣辣的烫。

蔺昶的这番话倒是让纪微光想明白了关于上辈子的很多事，例如为什么姚沁会凑巧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那，而各个长老之间一向都是互不干涉为什么姚沁会出手。

又比如姚沁会在自己找到神迹之后突然出现，又一定要拉走自己给柳曙光让道。

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除了姚沁很久之前就和柳曙光认识他想不到任何原因。

周围一下子没了声音常情也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她只能伸着手到处**。

正在串联整个事件的纪微光突然被耳朵上的触感打断了思路，是常情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向往后伸来包住了他的耳朵。

他们此时的姿势带着诡异感，纪微光心里莫名有些担忧常情的手用这个姿势定住会不会受伤。

“你看，我说了让你别听你不信我。”常情的语气里带着嗔怪。

虽然常情没有往下说，但纪微光明白她下一句肯定是，你看你现在不高兴了吧。

“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并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

“姚……”王麟想喊师叔就觉得喊不出口，干脆跳过了称呼，“是不是真的？”

“人人都有一张嘴，我说不是你们会信我吗？”

“信不信是我们的事情，可是你似乎并不打算解释这件事。”

虽然柳曙光和姚沁没有确认关系，一直都是师徒的头衔，可今天的这一番话倒让其他人察觉到了端。

柳曙光不会陷自己于不义，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从哪开口。

王麟皱眉和姚沁面对面站着，“我不懂你为什么为了柳曙光可以做到这个地步，你不觉得这样对纪微光一点都不公平吗？”

姚沁张张嘴不知道该从哪开始回答，如果她是这一切都是直觉引发的，他们肯定不会相信。

纪微光把王麟拉回来自己走上前，“不知道怎么说吗，那我换一个问法吧，你是不是和柳曙光在青山门之前就认识？”

姚沁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柳曙光，还是缓缓地把整个事情都告诉了纪微光。

姚沁和柳曙光的年龄差距并不大，但柳曙光是世家弟子所以踏入真正的修仙门派要晚些。

碰巧那年的镇压妖兽活动是由柳家人负责，她年纪尚小，没有留意就被重伤。

柳曙光那时候正好被安排在暗处观战，掌门特许他能在一旁学习。

在留意到姚沁受伤之后，柳曙光不顾危险冲过去把她拉到安全地带，还给她塞了柳家各种珍贵的药材。

常情听得目瞪口呆，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就这吗，但是防止自己挨打她换了一种委婉的方式。

“如果我没记错那么救过你的人并不止柳曙光一个，为什么非他不可？”

常情问的话大概触及到了姚沁的盲区，她的表情变得有些空白茫然，她从未想过为什么非得是柳曙光，这一切似乎就是命中注定。

“你为什么只能记住柳曙光却记不住在他到来之前为保护你受了很多伤的其他师兄弟？”

这一句是常情瞎猜的，但看见姚沁的表情更呆滞了她觉得自己大概猜对了。

她这一句突然让姚沁记起来一件很早之前的事情，那个时候她刚入师门，还没记住门规，师傅对她的要求并不苛刻。

她的头上有好几个师兄，各个都愿意在下山时给她带各种糕点和玩物，有的还会为她带来一些小巧的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