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姚沁的记忆中，青山门在早些年的时候总是闹腾腾的，虽然冰如霜一直都是冷冰冰不好相处的样子，但比现在要的多。

青山门一年四季下雪的日子很少，大多是阳光明媚百鸟争鸣。

那时候她最喜欢的师兄并不是现在还在门派里的任何一个，而是只比她早一天进门的一个。

大概是他们进门的时间相差不大，两人的关系要比别人都好得多。

她在那段时间最喜欢的就是恃宠而骄，而她的师兄总会无奈地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所有的变故都凑巧发生在每年的这个秘境打开的时间，他们到了年纪的弟子都在门派的指引下进来。

师傅不放心就强硬地要求跟来，如果再给姚沁一个机会，她哪怕以死相逼都要把所有人拦截在外。

那场红雨带来的怪物夺走了很多人的性命，等到大家好不容易把它铲除，却又碰上了其他门派来的人。

他们坐收渔翁之利出其不备伤了门派的弟子，师傅为了保护他们惨死在对面门派掌门的剑下。

她最喜欢的那个师兄为了让自己成功离开去违背天道，最后魂飞魄散。

那一天的事情姚沁早就记不起来大概都发生了些什么，只要闭上眼就能看见一片红艳张扬的红灰色。

青山门一下子失去了很多精英弟子，又失去了掌门，是冰如霜一个人强硬地撑起整个门派，又把之前偷袭的那伙人除去。

姚沁没有继续说话，她的手搭在眼睛上好像指缝间还有水花。

她陷入了长久的回忆，整个场景似乎凝固着都在等待她的一个答案。

在场的人不知道姚沁曾经的事情，他们都只是粗略地听闻青山门很久之前发生过一次惨案，但具体内容并不清楚。

但是常情清楚，关于姚沁的过往在她所看的那本书的番外里都有交代。

哪怕她直到所有的故事，她依旧不能原谅姚沁因为自己害怕而把别人推出去的做法。

“所以你才会在水怪出现时选择带弟子逃跑而不是迎战吗？”

“是，我只是害怕那场悲剧会重演。”

或许是两个人的眼神都算不上友善，边上的人都默默退后一步不敢插嘴。

“可是你就没想过你是这里面修为最高的，你出手还能救下那个被你推出去的人吗，难道当年你师兄誓死保护你就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独善其身的人吗。”

“那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上来说我的，为了纪微光？”

两个人谁也不肯让步，剑拔弩张的气氛就像是要拔剑打起来一样。

蔺昶站在纪微光的右侧，他既然是常情救起来的人，那么他后面肯定跟着常情。

“她是站在我的立场上说的，常情一直都比你要勇敢。”

姚沁的哭腔还没彻底止住，说话有些囫囵不清，嘴角还带着不好看的笑。

“纪微光你根本没体会过我的事情，你现在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偏心。”

“因为常情拿命保护我很多次，所以她才是这最有资格批判你的人。”

纪微光说话的节奏很慢，好像一点也没受到姚沁情绪的影响。

“最开始她带我离开是我提的，到现在进入秘境也是我想的，她一直都处于保护者的位置，有时候常情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赢，但她就是会站在我面前，就像最初你们见到她那样。”

“姚沁，你不过一直都在自欺欺人而已。”

这句话不知戳中了姚沁哪根神经，她嘴角的笑意不断扩大，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魔怔了。

常情垂在腿两侧的手蠢蠢欲动，如果姚沁对纪微光动手，她立刻出手解决他们。

那一片在脑海里模糊朦胧的雾好像一下子全都消散而去，那天发生的事情在姚沁记忆里渐渐明朗起来。

在所有弟子进入秘境之前，长老和掌门都会提前告知弟子如何在危机时刻退出秘境，而这需要的就是静心，如果心里开始慌乱就会导致失败。

那天其实并没有惨淡的天灾人祸，一切出现的顺序就和今日再次进入秘境一样。

那年的水怪由于是被众人一起追捕，一下子就被清除，直到红雨的出现。

没有世家弟子在场，他们未曾读过古书却也是知道这种东西向来没有什么好兆头，就躲进了一个洞穴。

而意外就是在这样发生的，漆黑的洞穴似乎走到尽头才看见了一点亮光。

几个探路的弟子被潜伏很久的外门派道士杀害，他们逼迫青山门的人都出去引开洞穴外的雨怪。

姚沁看着自己的师兄被推出去当诱饵，最后不得不因为耗尽体力而被屠杀。

外门的人看见他惨死的状况时非但没有悔恨，反倒是有些庆幸出去的并不是自己。

她的师兄竭尽全力带她逃出洞穴，却因为自己紧张而让他不得不为自己拖延时间。

在离开的前一刻，她看见的只有满目血色。

“纪微光，你知道吗，其实最开始在得知你的事情时，我是希望你离开这里的。”

这是纪微光没有想过的，他诧异地盯着姚沁。

常情能感觉到纪微光轻微地颤抖，她默默挪到纪微光身后，将自己的一根手指窝进他的掌心。

纪微光微微低头，让自己的手能圈住常情的手指。

“为什么？”

“那你为什么非得留下？”

对峙的人成了纪微光和姚沁，常情怕打断纪微光的思绪一直没吱声。

事实上她也很想知道纪微光为什么非得留在这，小说里那种惨绝人寰的日子难道不能让纪微光退却吗。以纪微光的天赋，分明是在哪都是众星拱月的形象。

“就算想也已经是很久之前了，现在也没必要谈论这个。”

谈及以前的话题，面上最挂不住的就是王麟。

他默默转身面对着一棵树开始面壁思过，他对天发誓之前对纪微光拳打脚踢就是年轻不懂事，否则他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王麟用着额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树，蔺昶用看傻子的眼神一直盯着王麟。

姚沁知道那些事情与王麟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她也知道王麟现在已经开始忏悔，可她还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