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庵山门前,天虹书院的学生们闹得正凶。
尤二明带着一些官差,水月庵住持也呆着一群道姑,才勉强把他们拦下来!
“住手!”宋青玉大喝一声,希望能够震住这些不知死活的书生。但是,似乎并没什么效果。
宋青玉歪过头,对宋世昆说道:“世昆!”
“明白!”
“轰隆隆!”宋世昆像踢到一个小孩一样,一脸轻松的样子,随便一脚把几百斤重的石狮子当成踢倒:“都给我住手!”
然后,书生理所当然地被这种压倒性的暴力震慑了下来。
宋青玉扫过面色惨白,刚刚苏醒就被抬在担架上的绑架到水月的何载道,厉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之谦大言不惭地说道:“目前,何载道有陷害蒋忠致死的嫌疑,我们绑了他来给蒋忠兄弟谢罪。”
宋青玉:“放肆!查案有专门的官员,何时轮到你们了!”
看到宋青玉发怒,许之谦立刻不敢言语了。旁边的尤二明羡慕得不行,他不明白,为什么人家就有官威,自己怎么就没人害怕呢?
宋青玉:“本官也不是不讲理,只会用官威压人的官员。我来问你们,解试在即,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们不去参加解试,来这里闹什么?你们寒窗苦读多年,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场考试吗?你们不打算要自己的前途了吗?”
许之谦犹豫了一下:“这位大人相比就是传闻中的宋青玉宋青天了吧。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血字试卷……”
宋青玉直接打断许之谦的话语:“好了,你要说什么我清楚,我现在就解开血字试卷的真相……”
天虹书院的学生顿时折服,被宋青玉圈粉。每个人都暗挑大拇指,罢了!这是正经的官员,没有废话套话,直接办实事。
尤二明上前:“宋大人,难道你真得解开血字试卷的案情了吗?”
宋青玉点头:“是的。哦,对了,我找到了真凶,之前我让你暂时官员的沈先生的嫌疑就洗清了,你派人过去把他放了吧。”
尤二明不解:“这是为什么?”
宋青玉认真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真相另有其人!”
尤二明召唤过自己的手下:“来人,照宋大人说得去做!”
……
宋青玉跨出一步,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三拨人,天虹书院的书生,水月庵的道姑们,以及,鼎州知州衙门这群吃干饭的公务员……
“我想想,从哪里开始呢?”宋青玉的语气有些低沉自言自语着。
尤二明不识相地说道:“从韩廉的死亡开始吧,到现在我都搞不清楚,一个人,是怎么蜷起腿来自杀的。”
宋青玉转过身,看了看宋世昆:“世昆,上吧。”
宋世昆清了清嗓子,对着在场的人抱拳拱手:“见笑了,各位。”
尤二明继续不识相的询问:“宋少侠,虽然我很相信你和宋大人,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你们是怎么确定韩廉的死亡方式,和沈先生的清白的?”
宋世昆说道:“尤大人,您听我说完就明白了。”
“首先,血字试卷里自称是蒋忠的叔父,血字试卷的三位死者,都是曾经涉嫌欺凌蒋忠的人。而真正的凶手——”说到这里,宋世昆看了一眼宋青玉。
宋青玉立刻接过宋世昆的话:“真正的凶手就是蒋忠的亲生叔父!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宋世昆继续说道:“虽然韩廉是第二个被发现的死者,但是根据我的验尸,韩廉的死亡时间却是最早的,他死在杨茂才之前。杨茂才死于前天的清晨,而韩廉死在大前天的夜晚。我们暂时把沈先生收押在监,最初的理由便是,在韩廉死亡的时候,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而神奇的事情是,真正的凶手,却有不在场证明。但是,当我解释了韩廉的死因之后。这个不在场证明,就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在检查韩廉的尸体时,发现了两个奇怪的现象。第一,他手臂和腿部的淤青。韩廉的左右上臂各有一道青紫色的淤青;两条大腿上,各有一道淤青;两条小腿上,也各有一道淤青。但是,在他大腿小腿的后面,却没有淤青。这意味着,韩廉被吊死之前,曾经被人捆绑过。第二,就是脖子上的痕迹,他脖子上的勒痕是绕颈式的勒痕。是那种绳子饶了整整在一圈,才留下的痕迹。”
“我想过程应该是这样子的——凶手最开始没想杀韩廉,他把韩廉约到了自己侄子的住处,然后袭击并把他打晕吊了起来。由于蒋忠的房子很矮,所以凶手把韩廉的腿蜷回去,绑起来,这样就形成了韩廉大小腿只有正面有勒痕,而后面没有勒痕的奇怪现象。然后,凶手对着韩廉一顿逼问,可能是没有结果,凶手没了耐心,扔下韩廉让他思考一晚。结果,韩廉挣扎的过程中,绳子脱扣了,最上面的一圈勒到了他的脖子上,所以半夜的时候,韩廉就这样被勒死了。”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凶手过来,发现人死了,他解开绑着韩廉大腿和身体的绳子。但是尸体已经僵硬,韩廉的小腿放不下了。等我们发现韩廉的尸体时,尸体僵硬的现象有所减缓,小腿放下来了一部分,所以才会出现那种诡异的收起腿上吊自杀的现象。”
“换句话说,韩廉的死亡是一次意外。但是,正是因为这个意外,让凶手无意间有了不在场证明。这一切本不在他的计划之中,哈哈……我们查案最基本的方式是,站在凶手的立场上,思考凶手是怎么想的。然而韩廉的死亡,凶手根本没有想!以至于我们走了弯路……”
尤二明恍然大悟:“原来韩廉蜷腿自杀的诡异死法,背后的原因这么简单。如宋少侠所言,韩廉的死亡是一个意外,并不是凶手亲手把他勒死的。那岂不是说……之前所有不在场证明的人,都不一定是清白的了?”
宋世昆点头:“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宋青玉展出,接着说下去:“凶手原本是想通过审问韩廉,查明自己侄子蒋忠死亡的真相。结果,因为他的失误,导致了韩廉意外死亡。本来,他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是就此收手,到衙门自首。可是,他失去了冷静,就像是在坠马崖上疾驰的蒋忠一样,虽然害怕,虽然恐惧,但是他已经停不下来了!悬崖勒马,哪那么容易勒住?!他失去了冷静,一个也是杀,两个也是杀。于是,他立刻赶往杨茂才的家里,杀死了杨茂才。并且通过拓写的方式模仿了沈先生的字体,写下了诸多血字试卷,然后四处分发,混淆视听。”
宋世昆配合着宋青玉:“也就是说,杀杨茂才完全是凶手冲动之下所为,所以,在杨茂才被杀的案子里,凶手没有经过精密的计划,暴露出来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说道这里,一直在仔细聆听的许之谦站出来:“那……果然还是我们绑来的何载道所为喽。”
尤二明虽然平庸,但是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是清楚的,他不禁皱眉:“宋大人不是说过了吗?凶手是蒋忠的叔父,这何载道跟蒋忠年纪相仿,又自始至终是本地人士,怎么可能是蒋忠的叔父呢?你要说沈先生是蒋忠的叔父,我差不多还信。”
宋世昆想了一下,问许之谦:“你是怎么确定何载道是凶手的?”
许之谦清了清嗓子,说道:“是这样的,我怀疑何载道,也不是完全的胡猜。据我所知,杨茂才死亡之前,曾经和凶手有过打斗,被凶手制服之后才惨遭毒手的。在打斗过程中,凶手曾经咬了杨茂才的手肘。杨茂才的手肘上有凶手留下的牙印,衣服手肘的位置上有血迹。但是,凶手只是把杨茂才的手肘咬到留下淤青,并没有咬破血管。那么,杨茂才衣服手肘位置的血迹是哪里来的?很有可能是凶手的嘴上有伤口……那个血迹,是凶手的血迹。”
说完,许之谦指着何载道说道:“你们看,何载道的嘴角上,不正是留有伤口吗?!”
宋世昆看了一眼秦捕头,阴沉着脸说道:“秦捕头,我调查何载道时,你一直跟在身边,这些消息,又是你泄露出去的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秦捕头尴尬的笑笑,不说话,算是默认。
宋青玉说道:“我们之前见过一次何载道,就是在公堂上,那时何载道的嘴角没有伤口。现在他嘴角的伤口,是昨天才被人‘送’给他的。昨天的伤口,怎么可能在大前天死去的人的身上留下血迹呢?所以,何载道只是凶手‘培养’出来的失败的替罪羊。”
尤二明深吸一口气:“宋大人,我插一句,既然你一直说凶手是蒋忠的叔父。又解除了何载道的嫌疑。那这么看来话……凶手……还是沈先生的嫌疑最大吧。”
“不,凶手不是沈先生,我现在就把真相——蒋忠的叔父只给你看。”宋青玉走到水月庵山门台阶的最高处,目光扫过站在台阶上的所有人。一组慢镜头,宋青玉的手臂挥出,微风乍起,夹在树叶在宋青玉身边吹过。
“凶手就是你!”宋青玉低着头,声音很小,但在大家的耳朵里,却声如洪钟。
风止,所有人都屏气凝神,顺着宋青玉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宋青玉所指的方向,确实站立着一个人,这个不是别人,正是蒋忠最后的朋友——“陆务观”!
陆务观深吸一口气,嘴角挂起一丝苦笑,眼中闪过一丝悲伤。他望向宋青玉,静静地说道:“宋大哥,你说得是认真的吗?”
宋青玉悲伤的点点头:“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