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六日的清晨。
宋青玉终于从睡梦之中醒来,一翻身,就看到了坐在桌子前,梳妆打扮的花非花。今天的花非花,分外的美丽。花非花其实一直是一个美人胚子,但是,之前是美艳不可方物,今天的花非花妆容则是清纯大方。非要说的话,说是隔壁刚刚许配人家的小娘子都有人信。
花非花在打扮自己时偶然回头,看到醒来的宋青玉,露出罕见的灿烂笑容:“你醒了啊,宋大哥。”
宋青玉打了一个哈欠:“嗯,现在什么时候了。”
花非花一边打扮,一边对宋青玉说:“哦,现在天还早,也就是刚刚到卯时,你再睡会。一会道观开饭,奴家再叫你起来。”
两个人就像是夫妻一样,随便地对话。
宋青玉坐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花非花的背影说道:“你怎么起的这么早啊。你的身体还难受吗?要多注意休息。”
花非花依旧没有停下手下的工作,女人一旦画起妆,除非是地震,否则谁也不能拦下她们。这一点,适用于任何时代,任何国家,任何文化背景下的女人。
“起这么早,当然是化妆咯,哪个女孩不喜欢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至于身体,基本没什么大碍了。”花非花回眸一笑,用挑逗地语气对宋青玉说道:“说道休息的话,昨晚你的那个架势,可是完全没有让奴家好好休息的打算啊。”
宋青玉略显羞涩,穿好衣服下床,岔开话题:“对了,你和史妍怎么突然想起要到水月庵来啊?”
花非花嘟起嘴:“你才想起来啊,你只顾着忙案子。昨天是中秋节你都不知道吗?奴家和史妍妹妹想到水月庵跟你们一起过中秋,结果……”
宋青玉想起自己昨天中午的事:“抱歉……”
“没事的,奴家没放在心上。对了……”花非花找出自己画的扇面,交给宋青玉:“这是奴家画的扇面,是准备给你做中秋的礼物的。”
宋青玉打开扇面,看到了以紫衣洛神赋的图,自然,他也看出了花非花的用意。轻笑一下,惭愧地说道:“可惜,我没有为你准备礼物。”
花非花说道:“你为我准备了礼物。”
宋青玉疑惑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啊?”
花非花转身拿起铜镜,照向宋青玉,让宋青玉看到镜子里的倒影:“看,奴家最好的礼物就在这里面。”
这时,宋青玉正盯着画面上的紫衣女子,然后抬起头,出神地望着花非花:“你也给了我最好的礼物。”
花非花以为宋青玉说得是扇面上自己的画像,低下头:“奴家一直以为您是一个木讷的人,没想到小嘴也这么甜。奴家接着化妆了……”
“这……”宋青玉望着花非花的背景继续出神。因为在他的眼中,花非花现在正在做一件不得了的事情。给宋青玉的双眸一个特写镜头,他的眼眸之中,只有花非花背对着自己梳妆打扮的背影。画面放大,眼眸中的花非花正拿起一张唇纸,用性感的双唇轻轻地泯在了上面。
画面恢复正常,宋青玉大呼着:“错了!弄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花非花被吓了一跳:“什么……弄错了!”
宋青玉匆匆冲出房门:“非花,你好好在屋子里休息,我去确定一点事情。”
花非花跟在宋青玉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宋青玉这幅摸样,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在花非花眼中,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
“非花?非花……哈哈。”花非花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挂起一丝甜甜的笑容,继续对着铜镜,开开心心地梳妆打扮。
……
停放蒋忠尸体的那个房子。
陆务观早早起床,独自一人来到这里,负手而立站在房屋正中央。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望着房顶,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
“陆务观……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宋青玉的声音在陆务观身后响起。
陆务观阴沉着脸:“哦,是你啊,宋大哥。”
宋青玉站在门口,并没有迈步进屋:“嗯。”
陆务观转身望向宋青玉:“怎么样了,宋大哥?今天鼎州的解试就要正式开始了,你可找到凶手了?”
宋青玉轻笑一下:“凶手嘛……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陆务观做出一副不是很明白的样子,问道:“宋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太明白啊。”
宋青玉迈步进屋,而陆务观对持而立:“其实,真正的凶手已经呼之欲出了。凶手是蒋忠最亲近的人,而且,凶手很大胆,一直隐藏在我的身边。”
陆务观的脸上先是一愣,但转瞬就变成很开心的摸样:“看宋大哥这般自信,我心里就放心了。只是……我想问一下,您可有证据指证凶手呢?”
宋青玉故作遗憾的样子:“惭愧啊,虽然我确定了凶手,但是,这最后死去的朱庆……”
陆务观仰起头:“宋大哥指得是这间密室吗?我也注意到这是血字试卷最麻烦的地方,所以早早起床过来看一下。”
宋青玉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原来如此!”
……
天虹书院。
天虹书院接到了血字试卷的学生都聚集到了一起,他们或多或少身上都有一些伤痕。他们在昨天一天之内,无一例外的,都被人袭击了。
之前提议祭奠蒋忠的许之谦,忽然站起来,很霸气大喊道:“各位同窗,我直说吧,血字试卷的事情,归根结底,是蒋忠同学的意外身亡。我最近听说了一个消息……”
许之谦之前是一副很胆小怕事的形象,但是今天他说这话的时候,居然是一副很霸气的样子。知道这叫什么吗?恐惧到极限就是愤怒。
一个学生站起来,接过许之谦的话语:“你是说,蒋忠并非意外死亡,而是何载道雇佣了杨茂才三人杀害蒋忠,之后又杀人灭口的事情?”
许之谦点头:“这个消息大家都知道吗?”
“嗯!”
“我也听说了!”
“现在满城都这么传!”
许之谦爬上书桌,振臂高呼:“各位同窗!解试在即,如果不抓住血字试卷的凶手,我们谁都别想安心考试!我问各位一句,你们真的想罢考吗?”
“谁想罢考啊?我们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待这一天吗?”
“是啊,是啊。”
“我们不就是担心血字试卷的凶手吗?”
许之谦:“很好!我有一个建议,现在何载道的嫌疑最大,我们带他去水月庵血祭蒋忠!”
“好!我们走!”
“我知道何载道现在哪?他就在顶天药方医治!”
“不在了!我是他邻居!他别看让捅了三刀,但只是失血过多而昏迷,昨天医生给他一番调理,今天已经苏醒,回家休养了!”
“去他家抓他!弄死他!把他切碎了!”
“妈的!挡我参加解试者,死!”
一群饱读圣贤书的人,就这么疯了,不知道这种情况是怎么发生的,但是……这种情况是真实存在的。不信的话,六月六号自己去看。
……
水月庵。
宋青玉和陆务观已经走出停放蒋忠尸体的房间,宋青玉并没有发现什么能够解开这个密封房间的线索。宋青玉一行人一起坐在房间里,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离解试开场,只有一个时辰了!
陆务观跟在宋青玉身边,问道:“怎么样?宋大哥,你可有眉目?”
宋青玉摇了摇头,镇定地说道:“还没有,不过,我坚信,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杀人罪行。”
陆务观叹了一口气,说道:“但愿如此吧。”
宋世昆在屋子里来回渡步:“不存在完美的杀人罪行,这话不假,但是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解试眼见就要开始了!这么下去,那群学生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他们真犯浑的话,我们总不能挨个抓起来吧。”
宋青玉用嘲讽地语气自言自语:“人命大如天,科举比天还大啊……”
“都让一让!”水月庵的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一群天虹书院的学生气各个都是长衣折扇,一群人就这么气势如虹地冲上了水月庵。如果不说他们是读书人,说他们是哪个帮派的江湖打手都有人信。
再往后看,鼎州知州尤二明慌得一逼,不住地劝说天虹书院的学生,让他们冷静一下,政府一定会给民众一个满意的答复的。但是,这群学生完全没把尤二明放在眼里。
宋青玉在屋子里听到了一些动静,心里一凉:“果然!”
宋世昆:“担心的还真发生了,这帮小子!”
宋青玉站起来,跟陆务观说:“看看现在的这些学生,一届不如一届!稍微有点事就坐不住了。”
一旁的花非花拿过茶壶,一边给宋青玉的茶碗里倒水,一边说道:“宋大哥,你也不要着急。”
宋青玉微微转头,一组慢镜头,茶碗里残留的茶叶随着水流的注入而飘了起来,并被冲到茶碗的一边……
“这……”宋青玉的眼睛之中闪过一丝亮光,随后,嘴角上挂起了恍然大悟之后才有的微笑:“哈哈哈……原来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花非花立刻释然:“宋大哥,你想通了吗?”
宋青玉抱住花非花:“谢谢你,非花。”
“咦——”史妍假装把眼睛捂起来,透过手指缝看着两人,调皮地说道:“羞死个人了。”
花非花也满脸通红,娇嗔道:“宋大哥,还有人呢。”
宋青玉招呼宋世昆:“世昆,我们走,鼎州血字试卷的事情,我们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了。”
宋世昆眼神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神情:“这样啊,也就是说,整个案情……”
宋青玉深吸一口气,说出了大家等待了许久的话语:“啊!一切的意料之外,都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