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务观:“你是怎么确定凶手的?”

宋青玉:“是杨茂才告诉我的。”

陆务观:“杨茂才告诉你的?”

宋青玉:“是的。杨茂才是一个喜欢画画的人,他的家里随时准备这画板和颜料。我们第一次验尸时,发现杨茂才的中指和食指上各沾染着一种颜料。起初,我们是以为他在和凶手的打斗之中抄起画板打击凶手时沾到的。但是,后来我查看画板,发现他手指上那两张颜料,在画板上的位置相隔的很远,抓着画板打凶手……不是这样留下来的。应该是杨茂才在被凶手制服之后,快被勒死的时候,凑巧看到画板,然后在临死之前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蘸上的颜料。换句话说,也就是死亡信息,死者留下来指认凶手的线索……”

陆务观:“如果直接留下线索,可能会被凶手发现并销毁,所以,杨茂才做了一个简单的谜题,把凶手的身份隐藏在了自己的两根手指蘸上的颜料里。他蘸的颜料分别是红色和蓝色,并把两根手指紧紧攥住。事先告诉我们,凶手的名字里包含着这两种颜色。”

尤二明抓了抓脑袋:“什么人会叫这种鬼名字?赵红蓝?”

陆务观:“杨茂才两根手指的颜色,红和蓝可以组成一个紫色。也就是说,凶手的名字里面带着紫色……”

宋青玉点头:“所以,凶手必然是我刚才所指之人!”

陆务观面无表情,缓缓往前跨出几步。只见,他的身后站着水月庵的住持,紫月道长。

宋青玉继续说道:“是的,凶手就是你,紫月道长!水月庵中,唯一的紫字辈的道姑。”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这这这……”尤二明陷入了凌乱:“宋大人,您之前不是一再强调,凶手是蒋忠的叔父吗?你……你这怎么有指认紫月道长是凶手了呢?先不说这紫月道长在鼎州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单说……”

宋青玉说道:“单说什么?!紫月道长是一个女人?!”

尤二明有些没有底气:“是……是啊。”

宋青玉:“凶手本来就是女的,还记得杨茂才衣服手肘位置上的红色印记吗?血液离开人体时间长就会变成黑色。但是,杨茂才衣服上的红色印记始终是鲜艳的红色。那不是凶手嘴角破了粘上的血液,而是女人化妆时泯在嘴上的唇红!哈哈……从凶手咬过杨茂才,我就该猜到凶手是个女人。”

尤二明:“宋大人,你还是没解释蒋忠叔父和女性凶手的问题啊。”

宋青玉:“血字试卷里凶手自称是蒋忠的叔父。一般来说,这里有两只可能,第一,凶手自报家门,他就是蒋忠的叔父。第二,凶手混淆视听,说谎假装是蒋忠的叔父。但是,我们陷入了一个简单的误区,凶手实话实说,他就是蒋忠的叔父,但是,他同样达到了混淆视听的效果。提到叔父,我们自然而然会认为凶手是一个男的,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特殊的群体!那就是……道姑!”

“紫月道长就是蒋忠的叔叔,水月庵的住持。她是女的,但是,道姑是个列外,她们出家之后就算男的了,在水月庵里,她们都是以师兄弟互称,而不是师姐妹。家里有道姑的亲戚,如果是姑姑,就要管她叫叔父或者伯父。紫月道长很疼爱自己的侄儿,但是碍于出家人的身份,不方便公开这层关系,一直是暗地里照顾蒋忠。我冒昧问一句,紫月道长——你仙乡何处,俗家贵姓!”

紫月道长轻笑一下,故作镇定的样子:“嗯……这个问题问得很尖锐啊。即使我说谎,你只要去鼎州的户籍那里查一下,就能查到我的底细。所以,我说谎也没有用。好吧,我的老家确实是在越州,我俗家确实姓蒋。”

众哗然。

“但是,每一个来自越州并且姓蒋的人,都是蒋忠的叔父吗?越州的姓蒋的人,指不定有多少呢。”紫月道长强行为自己争辩了一下,但是,这样争辩,明显是强词夺理。

宋青玉看着紫月道长:“但是,你俗家姓蒋,多年前从越州搬到鼎州。蒋忠又是从越州到鼎州投奔自己的叔父。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吧。”

陆务观低下头:“原来如此……我之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尤二明继续发挥自己不识相的本领,上来问:“陆公子,怎么回事?什么事情你之前没有注意到。”

陆务观叹了一口气,说道:“蒋忠死亡之后,我见他死得蹊跷,作为朋友我不能让他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但是,他的尸首,该让在哪里保存,这是一个难题。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紫月道长突然之间找到了我,说是偶然间听说了蒋忠的死讯,愿意把蒋忠的尸首保存在水月庵中。我当时正处于丧友之痛中,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只剩下万分的感激。以至于忽略了……”、

尤二明的声音难得地沉重起来:“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凑巧的事情?蒋忠的尸首不是凑巧被安放在水月庵的。是紫月道长主动找到陆务观,主动要求安放蒋忠的尸首的。侄儿枉死,叔叔想收敛侄儿的尸骨,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只是,紫月道长平时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她以前很多次无私地帮助那些客死他乡的人收尸。这一次她收容枉死的蒋忠的尸首,没有人能怀疑到她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紫月道长的声音突然响起:“适可而止吧!各位!你们当真认为是我先后杀死韩廉、杨茂才以及朱庆三人的吗?前面两个人我们先放一放,单说朱庆的死亡。怎么可能是我杀死的!不!应该说……他怎么可能是被杀死的!陆公子,朱庆死亡的案发现场,你也看到了,你说……”

陆务观抬起头:“朱庆的死亡最为棘手,前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根据宋少侠的验尸,他是死在前天暴雨前后。次日,我们在存放蒋忠尸首的房子里发现朱庆的尸首。那个房子的窗户很小,栏杆和栏杆之间连老鼠都通不过。整个房子虽然破旧,但是却没有任何大到让人通过缺口。最后,是唯一能够进出房子的房门,也被装着蒋忠尸首的棺材从里面堵死。这样的话,整个房间就成了一个完全密封的房间,凶手杀死朱庆并把他的尸体吊起来伪装自杀之后,是没有办法逃出房子的……”

紫月大师欣慰的笑了一下:“是啊,所以,不可能是我杀的人啊。”

宋世昆站在一边:“验尸是我验的,绝对不错不了,朱庆脖子上的留下的痕迹,摆明了是先勒死,后吊起的。你是用了某种方法,在杀人之后,逃出了案发现场。”

紫月大师嘲讽道:“我怎么出去?土遁出去的吗?还是在外面施法,让棺材自己飘过去堵住门口?!”

在旁沉默的宋青玉终于开口:“是的!你就是让棺材自己飘过去的!不,应该说是漂过去!”

“提示一,房顶上是漏雨的,但不是年久失修,而是不久前被人凿开过。提示二,房子的墙壁上有湿润的痕迹,这个高度是大概半个小腿的高度。提示三,茶杯中被冲起飘动的茶叶。”

“你精通占星之术,知晓案发当晚会下一场暴雨。所以,你在当天的下午袭击并掳走朱庆,悄悄带到了水月庵中藏起来。暴雨中,你把朱庆带到案发现场勒索并吊起来。然后,开始准备让棺材自己堵住房门的计划。”

“你是这样做得,首先,你走出房间把关上门,然后用泥土之类的东西把门封住。封门的泥土的高低大约半个小腿高的高度。封住的门口的泥土堆大致相当于一个水坝,能够阻挡住屋子里的水流出来。”

尤二明不解地问道:“屋子里的水?屋子里面哪有水啊?你之前虽然说过房顶漏雨,但是,就算雨再大,也不至于……”

宋青玉继续说道:“雨水不够,还可以往屋子里注水啊!因为门口被厚厚的泥土封住,这样一来,整个房间就变成一个大的蓄水池。房子外紧挨着就是一个水车,紫月道长利用竹竿和水车,顺着那个窄小的窗户往房子里注水。水蓄到一定程度,棺材就会飘起来。然后,停止注水,跑到门口开始小股的放水,让水流往门口这边流动,这样的话,棺材像船一样顺着水流的流动自己漂到门口,把门堵住!最后,就把水全部放掉。这样就形成了棺材堵住门口的密室。”

“为什么要凿开房顶,让房子变成一个漏雨的房子呢?因为紫月道长很聪明,她知道房子的地面是青砖漫地,水迹不好干,第二天被发现整个地面的水迹太重的话,很容易被人想到是不是有人曾经往房子里面注入了大量的水。为了消除这一违和感,她事先就把房顶凿开,这样,地面上的水迹就会被顺理成章的想成是房子漏雨所致。”

“但是,她忽略了致命的一点,那就是墙壁上的水迹。因为注水让棺材漂起来,房子里的水就不能太少,当时房子里的水大概是大概是半个小腿那么高。虽然清理掉堵住房门的泥土之后,房间里积水这个‘帮凶’会消失……但是,因为积水的缘故,在房间的墙壁上,留下了半个小腿高的湿润的痕迹。正常的漏雨,是不可能漏到墙壁上有那种痕迹的。”

“这就是密室之中杀死朱庆的全部。”

紫月道长深吸了一口气:“宋大人,虽然不抱着什么希望,但是……证据呢?”

宋青玉像失去了力气:“你咬过杨茂才,留一下你的齿痕吧……如果和杨茂才身上不符,你就是清白的。紫月道长,你这会方便吗?”

紫月大师回退几步,扶住山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用了,我是蒋忠的叔父,他们三个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