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庵,花非花休息的房间里,桌上的烛火即将燃尽,可花非花依旧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病来如山倒,病走如抽丝,此时,花非花的身体已经没那么难受了。再休息一晚,明天就能恢复正常了。让她睡不着的,是紫月道长口中的所谓的心病。
她跟随在宋青玉身边之前,是名满江南的庆生平班社的班主。更之前呢?庆生平的班社有三不演。第一,非重金想请不演;第二,非身具功名者来请不演;第三——姓宋的来请不演。
“呼——”
花非花长出一口气,她再次想起了那位宋公子。
“那时的江南小镇,总是阴雨绵绵……”
十年前。
江南的一个小镇,名字叫做……无所谓了。这个小镇上,有一个叫做探春楼的买卖。这个买卖类似于怡红楼或者丽春院。说句文言文,就是勾栏瓦舍,烟花柳巷。说的通俗一点,就是窑子,妓院。
探春楼里,有一位姑娘,艺名叫做兰花。不知道她真名叫什么,更不知道她是来自何方。唯一知道的,是她今年只有十五岁,正是一个好年华。
这一天,是兰花姑娘的**,被重金卖给一个……姓宋的文生公子。
她对着黄铜镜子轻轻泯红纸,静静地等待着,那位买下她**的宋公子。窗外,是雨丝敲打在窗户上发出的沙沙的响声,听起来,倒是有几分悦耳。轻推西窗,看到街道上,已经盛开起丛丛伞花。
“哒哒哒……”清脆的敲门声响起,这代表着那位宋公子已经来了。
兰花姑娘做了一个深呼吸,当她想要对着门外娇羞地喊一句欢迎光临的时,紧随这敲门声,又传来了一个略显害羞的声音:“花非花,你睡了吗?”
花非花的回忆被打断,思绪猛然间回到现实之中。
“哦,还没睡。”花非花略显虚弱的声音响起:“是宋大哥吗?门没锁,进来吧。”
宋青玉推门进入,然后立刻把门关好。再他关好门回头时,心中又打起了退堂鼓,他想就此回去,他有些后悔就这么进来了。在他转身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花非花正以一个魅惑的姿势躺在**,并没有盖被子。花非花的身上,并没有穿太多的衣物。上半身是一个红色的抹胸,下半身是一个红色的刚刚盖住私密部位的底裤。整个身体上,披着一个薄如蝉翼的纱衣,洁白光滑的肌肤若隐若现……
花非花从**坐起来,但是身体还有些虚弱,因为起来的太猛,所以头有点晕。
宋青玉连忙上前双手搀扶住花非花:“不要起来,我来就是想看看你怎么样了,你躺在**就好。”
花非花扶着宋青玉的胳膊,微微抬头,楚楚可怜地望向宋青玉:“我没有大碍了,只是刚才稍微起猛了。”
尽管事先打好了草稿,并演练过数次,但此时此刻,宋青玉还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就好,那就好……”
花非花低下头:“宋大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宋青玉总算是回想起自己做好的草稿:“哦,对,想起来了。今天中午的时候,我说了一些比较严厉的话。是我……不好。后来我听史妍说了,你在坠马崖上……总之啊……就是……”
“对不起。”
“我应该做的。”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口。
“哈哈……”宋青玉抓了抓头发:“这样啊……有些尴尬了。”
花非花犹豫了一下,猛然抬头:“宋大哥,在荆州时,史妍的房间,我曾经回去过!”
是的,这是宋青玉一直介怀的事情。他一直没有主动问起过花非花,也许是他害怕证实这一件事,也许是别的原因。但是,突然花非花主动承认,他心里反倒轻松了一些。
宋青玉深吸了一口气:“那……你能解释一下吗?”
花非花重新低下头:“我没办法解释,我只是害怕……我知道当时王文元是想拿我当替罪羊,我慌了手脚……”
宋青玉伸手,然后又把手收回:“过去的事了,最后史妍不也没有事情吗?只要有我在,你和史妍就不会陷入任何危险。”
花非花轻笑一下:“是啊,哈哈。”
宋青玉知道,应该再找一些能够继续下去的话题:“哦,对了,你今天怎么回事啊?怎么老是自称‘我’了?其实我挺喜欢听你自称‘奴家’的,嗯……显得特别俏皮!哈哈!”
花非花娇羞地说道:“嗯,如果宋大哥喜欢的话,我……奴家就一直说给你听。”
然后,房间里陷入了沉默。鬼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出现这样的情况,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最合理的事情。
宋青玉无论怎么站都觉得不舒服:“嗯……我就是想说这些,好了,我也没什么事情了,我回去了。”
一组慢镜头,宋青玉毅然决然地缓缓转身,花非花纤纤玉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抬起。她的指尖滑过宋青玉的衣摆,再往前一寸,便能抓住宋青玉,把他留下,可是,花非花的手却停了下来。
屋外是瑟瑟的夜风,屋门随夜风来回开合。宋青玉这时不知道为什么会停下脚步。忽然,夜风陡然间大了起来,风就想长了手一样,把门替宋青玉关上了。
宋青玉猛然转身,来到了花非花身边。
花非花轻轻抬头,望着宋青玉,对宋青玉转身回来有些喜出望外。
“宋大哥……”
宋青玉一言不发,径直抱住了花非花。花非花双手也颤抖着抚摸着宋青玉的后背……
画面切换回十年前的探春楼。
兰花姑娘打开房门:“您是……宋公子吗?”
宋公子:“啊,正是小生。”
兰花姑娘:“那……公子请进。”
宋公子:“姑娘,早就听闻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今日一见果然不凡。真个是,比花花解语比玉玉生香啊。”
兰花姑娘强颜欢笑:“宋公子过奖了。”
宋公子醉醺醺,上前就要搂抱兰花姑娘。
兰花姑娘也没有反抗,只是机械地站在原地,任由宋公子鼻息里的酒气喷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场由八百两银子促成的爱恋,充满了虚情假意,即便是这样,你还是要拥抱我吗?我想遇到一个,可以让我发抖的男人……可是,存在的只有,窗外冷到让人瑟瑟发抖的恼人烟雨……”
兰花姑娘娇羞的低下头:“宋公子……”
画面切换回花非花的房间中。
花非花这时已经抱住宋青玉的脖子,双腿像章鱼一样紧紧地盘在宋青玉的腰上,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宋大哥……如果不嫌弃,请和奴家共赴这仅有的一夜春宵吧。”
说着,花非花松开宋青玉,娇若无骨身体像赤练蛇一样往后扭动几下,一边魅惑的凝视着宋青玉,一边被手背到后面,去解自己的抹胸。
……
画面切换回十年前探春楼。
兰花姑娘被宋公子按在**,象征性地反抗了几下,把头歪到一边,任由宋公子解开自己的衣衫。
宋公子把兰花姑娘的抹胸托在手里,做出一副沉浸的表情,用鼻子猛吸了几下。然后,解开自己的衣带,扑向了兰花姑娘,亲吻起来。
兰花姑娘的呼吸变得沉重:“宋……宋公子,请对我……温柔一点。”
画面切换到花非花的房间里。
宋青玉站在墙边,正好遮挡住花非花的身体。花非花跪在**,把抹胸扔在了地板上。然后弯下柔软的身子,双手搭在宋青玉宽厚的肩膀上,用嘴巴咬住宋青玉衣领的衣扣,一边媚笑地望着宋青玉,一边把头外向一边,灵活地把衣扣解开。
画面切换回十年前的探春楼。
兰花姑娘**着身体被宋公子的身体挡住,她面无表情,抚摸着宋公子的后背,越过趴在自己深深卖力活动的宋公子,望向床顶的蜘蛛网。
“我的心愿只有一个,希望……有朝一日宋公子能将我带出这个名为命运的罗网。但这……其实……我早就已经无处可归,越过身上的客人,官差床顶上的罗网,或许会成为我仅有的慰藉……”
画面切换回花非花的房间。
床幔落下,透过床幔的花非花的影子,把身上仅剩的薄如蝉翼的纱衣褪去……然后,宋青玉的影子把花非花的影子压了下去。在这个扮演情侣的夜晚里,发出愉悦的啊啊啊啊的声音。
画面切换到十年前的探春楼。
宋公子坐在床边一边穿衣服,一边和兰花姑娘谈话:“昨晚辛苦你了,兰花姑娘。”
兰花姑娘用被子挡住胸口,只把香肩和半截**露在外面。一副楚楚可怜的摸样:“宋公子……这位公子,虽然有些冒昧,您出钱把我买下来吧。”
宋公子停顿了一下,背对着兰花姑娘,露出一个坏笑:“好啊,但是我的钱不够,我想去别的地方做生意赚点钱,只是缺少本钱。如果顺利的话,一年就能回来替你赎身了。”
兰花姑娘还不犹豫:“需要多少……”
宋公子想了一下:“一千两……”
兰花姑娘:“可是,昨天我**只有八百两,我还要和妈妈分,我只能分到……”
宋公子站起来,抚摸着兰花的小脸:“你以后又不是赚不到了。”
兰花姑娘低下头,然后又猛然抬起头:“那我攒够一千两的话,你愿意……”
宋公子亲吻了一下兰花姑娘:“小傻瓜,当然愿意了。”
画面切换回花非花的房间。
花非花躺在宋青玉的臂膀里,用手指滑过宋青玉的锁骨。
宋青玉弯下头望向花非花,主动地说道:“花非花,等我们办完巡视天下刑狱的事情之后,我把你买下来吧。”
花非花开心的娇嗔道:“我说不定比你还有钱呢……”
宋青玉:“哦,对了,你曾是名满江南的艺人……对了,你那个班社好像有个三不演,第三条是姓宋的不演。这是为什么啊?”
花非花原本的笑容瞬间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落寞和被伤。
宋青玉:“还有,你为什么叫花非花啊?”
花非花:“这两个问题,是同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