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很突如其来。正如当日暖暖气定神闲地出现在自己的家中,虽然犹豫再三但是还是装出她气定神闲,通知众人:“嗯,我打算 ,续长头发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耀出笑容,笑容里闪耀出粉红色的星星的光芒。但是别人的生命注定要因这份光芒黯然失色。

大家还没有做出回应,她就脸红了,忍不住笑起来,停了一阵子,又还是露出窃喜的神情。

林岸轻轻地喔了一声,良久才说:“留长头发貌似有点麻烦。”

暖暖看兄弟三人没有追问下去,不免有几分担心自己是否词不达意:“我说的是长发及腰的长头发。”

林曰鼓掌。“哈哈哈哈哈,女孩子本来就应该留长头发,虽然你怎么着都好看。”

他表面上拍案叫好,但是心里已经苦不堪言——大家心知肚明,暖暖长发及腰意味着什么。

她曾经没心没肺地开过玩笑说她会为情窦初开的人长发及腰。

林岸憋不下去了:“妹妹,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你确定吗,就要为人家换发型。”

暖暖觉得林岸的激动与反感莫名其妙,这反应貌似不是祝福。暖暖觉得自己有必要把话说清楚,不然因为她平日里玩笑开多了,个个还以为她又是再胡说八道。

“今天是第一百天,是时候让你们知道了。可不许告诉旁人。”

“关我什么事!”林畔腾一下站起来,头一不会地回屋了。

“喂,你都不看看你未来姐夫。”

“没兴趣。”

“他发什么神经病?”

这时林曰大吼一声:“林畔,你给我出来。”

当林畔落座后,林曰问:“你们有没有话要说?林岸,你要是不说话,我就说话了;林畔,我知道你也无话可说。”

“林——”暖暖还没说完,林曰就站起来了。

“既然没有话说大家就保持安静,我有话说,很重要的话说。”林曰走到暖暖面前,轻轻地将她的帽子整理好,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吻了暖暖。

他屈膝,前倾,身上散发出热气,用他那湿润的唇轻轻在暖暖的唇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触碰了一下。就像电一样,迅速而热烈。

暖暖僵住了,她觉得自己变成了木偶人,感受不到外界的风声,也无法扭动自己的关节了。林曰温热硬挺的身体包围着她。

等她反应过来,林曰已经说完了那句话:你不会不知道我喜欢的就是你。我喜欢你,如果你偏要说你不知道,那我今天申明我喜欢你。

暖暖恢复了知觉,她将自己的身体从林曰的怀抱中退出。

“我还是走吧。”

林曰的举动始料未及,她觉得再多留一秒钟就多产生一秒的尴尬。以至于她所能想到的不是初吻的丧失,不是对林曰的掌嘴,只是逃之夭夭。

“你不许走。”林岸还是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暖暖便进了电梯——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别墅里她觉得最无用武之地的电梯。

“你他妈是不是男人?”林曰对着林岸问了一句,林畔不明所以,直到林岸回答:

“她不是属于我们任何人的。而我同她之间比林畔还要遥远与艰难。“

林畔说:“你们疯了,今天突然双双喜欢上了夏融?还是早就有了这样的心思,只有我蒙在鼓里?你们为什么要喜欢她,能不能都别喜欢她了?”

一看就知道是做梦,因为梦里的内墙没有踢脚线,窗外明明风雨大作,但是树叶却没有沙沙作响,窗帘也不为所动。

可是醒来后身上好像还沾染着梦境中雨水的气息。我的天,真是一个邪魅的梦:梦中的我情窦初开了,还昭告天下了?

暖暖反思自己异常的举动,为什么心在心思不在挣钱上,整天想着儿女情长?三十万还差三万,可是她已经两个月没有为三万的取得花一点心思,她差点已经遗忘了此事。

可怕!关键是我竟然姑息林曰的恣意妄为——可是倘若这不是梦,现实中的自己该怎样做才是最适宜的呢?暖暖不知道。不过暖暖觉得这样的担忧纯属杞人忧天,林曰是正人君子,怎么可能会真的对她做出这么恶贯满盈的行为。那可是她最信任的林曰啊!林畔也是假林畔,无缘无故对对自己轻蔑——那可是她最依赖的林畔啊!就是林岸,真实性也是有待商榷的——他平常火气可没有那么火爆,梦中就要吃了自己一样!

可是暖暖觉得梦中的形象再某些点还是和现实生活中有几分契合的,就是逻辑上说不过去——管他呢,对区区一个梦都要如此大惊小怪,吃饱了撑了吗?

但是,最最关键的问题来了:那个不在场的他是什么样子的?是谁呢?

一定不是身边的人。因为暖暖还从来没有对身边的任何人有过非分之想呢!也就是,迄今为止,他还有未因某一个男生怦然心动。那平白无故做什么春梦——都不能对号入座。

不过一定要揪出这个人的话,也不是完全没有牵强附会的机会——暖暖在军训的时候对一个男生有几分额外的关注。暖暖是女生连最后一排队员之一,而那个男生是男生连第一连的成员,两连毗连,异性相吸,多看彼此几眼不足为奇的,但是对暖暖这种对帅哥毫不感性的女生来说,那就稀奇了。暖暖说不上为什么觉得那个男生有种似曾相识但有似曾相不识的感觉。他们铁定是没见过的,但是貌似又很亲切,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暖暖最终的定论有三:一、训练太枯燥;二、男生比较脱颖而出;三、他长得有点像林岸。

至于似曾相识那一点暖暖觉得只是自己杜撰的——虽然这种感觉确有其事。而且最后一点也不能那样说——他就是风格和林岸有几分相似,相貌上除了眉眼分明和林岸也没有相似。只是要说好看,还是林岸略胜一筹,可是吧,林岸好不好看和自己别无瓜葛——反正暖暖就算是喜欢林曰也不会看上林岸的,她也说不清为什么,总之在暖暖的意识里,林岸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梦境中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子呢?也就是说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就像是山间的奔流的清泉还是晚间返景深林的夕晖?就像是一首歌的前奏,还是一首诗的伏笔?他是孩子纯良多一点,还是少年血性多一点?或者是更偏于男人?

最好是三足鼎立吧!暖暖在心里笑自己的贪得无厌,也因为想入非非窃喜。反正她自己也说不清,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具体的样子?可是话说回头,喜欢怎么可能设限呢,只要感觉到了,一切都是天衣无缝,只要没有感觉,那也是别人的窗前的白月光与胸口的朱砂痣。

没人说得清喜欢的标准——就像梦境,谁能分毫不差地娓娓道来,能想到的只有浮光掠影,但是在未来某一个感觉到来的瞬间,它又会在记忆里起死回生。

暖暖把这个秘密告诉平安,并且让平安说说梦境中的他可能是什么样子。这可难倒了平安,她又没在暖暖的梦中漫游过,该如何凭空想象呢?但是暖暖难得表现出少女情思,平安不想扫兴,就硬着头皮思考,搜索枯肠之后,终于想到话说,但是她所说的全是一筠的性格特点与外貌特征。

“平安,你就不知道防火防盗防闺蜜吗?”暖暖劝平安长点心,她有个同学在央财,和平安是高中三年的同学,人呢,要貌有貌要才有才,关键是善妒,分明是对一筠存在不良居心。一筠心里烦她,不过不想让平安知道,就告诉了暖暖,让她含沙射影教育好平安,不要引狼入室。

“我们家一筠是谁都抢不走的。”平安这么说让暖暖既感动又伤怀: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信赖他。

她什么时候会拥有一份固若金汤两情相悦的爱情呢?

手掌心的温度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筠是平安的一筠,平安是一筠的平安。那我又是谁的暖暖呢?

离别在即,宿舍又因为某件小事引发对爱情与婚姻的讨论。这件小事就是万弦分手了。具体原因是什么,万弦也说不清,反正不是因为什么“发现自己不喜欢他”的云云,因为在一起时也不是出于“心动”,只是“合适”。但是分手了,还是会忍不住遗憾,大家也仍不住伤感,但是暖暖却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说的自己好像精通此道一样。万弦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有也像没有一样。”

于是鱼儿成为宿舍绝有的非单身人员。但是她的恋爱也让大家不看好,倒不是说对方个人方面的原因,关键是作为回族笃信穆罕默德的鱼儿是应当找一个门当户对的人的——就是回教徒。就算不是回族人,只要他能够为鱼儿洗肠洗胃成为一个清真徒,也是可以的。但是这听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那可是涉及到生活层层面面的脱胎换骨,真挚的深情,坚强的意志,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三者缺一不可。可是这样的人是万里挑一的,鱼儿的他是吗?鱼儿有一个貌美如花的表姐嫁给了汉族的一个饱学之士,刚开始是两人如胶似漆,家庭和睦美满,可是后来因为堂姐坚决不给男方离逝的亲人披麻戴孝而使婚姻走向了穷途末路。那是披麻戴孝的事,也不是披麻戴孝的事。

“你有多喜欢他?”

“很喜欢吧,嗯——”鱼儿犹豫了一秒,“还可以吧。只不是没到离了他不能活的地步。”

“如果喜欢的最高境界是十分的话,你能为自己的打几分?”

鱼儿深思熟虑后的回答仍然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有五六分吧。”

也就是介于刚要及格却还不能及格的边缘地段。

“那你这不行哦。”暖暖又扎心了。

“这都不行啊?拿多少分才能算行?”

“最起码也有个八九分吧,不不,九到十分吧。”

不食人间烟火的暖暖哪,那样的爱情就算美,也要美得凄凉或是悲壮,总之在所难免要受累累的伤。让人憧憬又忍不住望而却步。

“五六分不错啊在这个社会,真不错。”董董比较看透世事。

“五六分是不错,但是我要的不是不错,是好,而且是特别好。”

哎呦,和大哥一比感觉我们都要俗爆了。大家感叹道,但是她们觉得暖暖虽心高气傲并且家庭经济条件不景色,可是因为有一个女王式的姑姑,身边的资源一定少不了,她们总觉只要暖暖愿意出手,什么样的男生都唾手可得。

“诶,暖暖,你姑姑那么厉害,为什么你要拼命挣钱啊?”

“因为女儿当自强嘛!”一看就是套路。

大家都很好奇,只有平安一语不发。

“因为她是她我是我。尤其是谈钱。”

“你辛苦半年也不及人家的沧海一粟,那又何必自讨苦吃?”

“自力更生苦吗?反正我觉得不。”

“你别生气嘛!我们是心疼你。是因为你爸爸和你姑姑不太亲吗?”

“他们压根就不熟。”

“什么,不熟?”

“不熟,不熟的意思,我是说,按我们那边方言的意思就是感情不好,就像是不懂,就是不知道的意思一样。”幸亏暖暖急中生智,成功搪塞过去。

“不是说爱情吗,怎么扯到家庭上了。“脸脸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总能感觉的暖暖并不愿意对家庭方面多透露一个字。。

于是众人又开始七嘴八舌。暖暖看着貌美心善的室友忍不住好奇:为什么我身边的人几乎都是单身呢?单身大概是优秀的象征吧?

她自娱自乐起来,不过一想到林曰和林岸心中就百般纠结,她一定要让他们回头是岸,可是,最妥当的处理办法是什么呢?既要不动声色,又要吹毛立断?

算了我还是离开吧,眼不见心不烦。暖暖其实只是在自我逃避。毕竟他们都是她在乎的亲人,她不能像对陌生人那样,用睥睨天下的口吻说什么“三生有幸的你”。

其实林岸和林曰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厉害的,可是,厉害又能怎样,对暖暖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