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还是主动向星星道歉了。虽然她这个人做事从来不违背自己的心意,这是她自认为安身立命的基本原则,可是对更重要的东西,对你在乎的人,偶尔需要顾全大局的。
星星冷静下来,也觉得十分后悔——暖暖未必全向着夏红,她的话经过咀嚼,也是很有借鉴性的。暖暖不是阳奉阴违的人——这不就是她最欣赏的一点吗?这不正是她和暖暖亲密的原因。为什么却偏偏因为这点和暖暖面红耳赤?而且自己素来冷静,竟然会因为一时的得失而失了风度?想想可真是尴尬,吃一堑长一智吧,懊悔也没用了。
看到星星和暖暖重归于好,平安也就放心了。而且看热闹的人终于可以散了!暖暖平常也得罪了不少的人——其实也不全是得罪,就是人家莫名其妙看她不爽。那天她在路上和星星不愉快的相处状态被最不招暖暖待见也对暖暖侧目而视的金也看到了,她就大放厥词说什么暖暖因为什么什么事和她室友撕逼了,总之各种添油加醋与造谣生事。要不是暖暖打心眼里看不起她,早就对她下手了——暖暖向来是有仇必报,只有极少数的仇她会视而不见——譬如苍蝇作响老鼠跳梁。
要说金也和暖暖本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但是世界上总有让人意料不到的结仇方式。暖暖有次洗澡洗到一半卡里没钱了,就问旁边的同学是否能先借她用一下,这个人就是金也,金也当场拒绝:“不太好。”暖暖碰壁,只好向另一个人借用,人家慷慨递出一卡通,暖暖就对她说:“以后长记性了,还是向长得俊俏的人求助靠谱。”
好一个一石二鸟,既报了仇,有谄了媚,金也第二不能容忍的事就是别人说她不好看,她觉得治治这个嘴贱的小婊子。可是她还没来得及报仇雪耻,暖暖便又把她得罪了,金也参加了十歌,并且晋级12强,决赛的海报上最中间就是她——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瘦!瘦!瘦!美中带着独到的骚气,魅中带着含蓄的俏皮。虽然在校园骚美排行榜她才屈居第二,但是迟早会超越人老珠黄的王宇集的,她都大三了,早不吃香了,明年就是她的穷途末路。就在金也沉迷自己的美貌时,暖暖对旁边的平安说:平安要是比颜值我就让你去参加了,直接夺魁。平安知道暖暖又在撩自己:“人家才好看。”平安指了指坐中间的金也,金也站在她们身后刚要沾沾自喜,暖暖却咋舌:“她是网红,你是天仙,不是一个级别的。你不觉得她给人矫揉造作的感觉吗,总觉有点熟悉,又不太像,那天的那个人比她肥满。”
“嘘,声音小点。”暖暖还没来得及压低声音,金也就逼过来了:“你他妈说谁胖呢?”
她第一痛恨的就是别人说她胖。
“我没说你胖,就是照片上的比较纤瘦。”说完,定睛一看暖暖才明白:不是冤家不聚头。
她们就此结仇。关键是校学生会适逢换届,平安因为老好人的属性从志愿服务部转到了外联部当副部长,免不了要和外联部副部之一的金也碰面。
要放假了,学生会组织轰趴活动,并且可以带家属,平安不好意思带一筠就带暖暖过去参加了。大家玩桌游的桌游,下飞行棋的下飞行棋,打游戏的打游戏,K歌的K歌,甚至还有一大群人围坐在榻榻米上刷手机。暖暖就和平安做饭,暖暖指导,平安操作,总之黑暗料理系列有一新作即将诞生。没有柠檬——暖暖发现她忘带了,平安让她将就一下,暖暖死活不愿意:“柠檬汁液才是’为有暗香来’的点睛之笔,灵魂!平安,我现在去下楼买,不能功亏一篑。“
最后大家玩游戏,平安总是运气不佳,频频抽到真心话。按理说平安这种性格的人谁都不愿意有意刁难她,但是金也却像发了狂一样,屡次对她投来玩死你的目光。刚开始的问题还能接受,渐渐的完全是真刀实枪:你和你的男朋友做过最亲密的举动是什么?
这叫平安怎么说得出口,她连暖暖都没告诉过。平安是极其保守的女孩子,她才不好意思当着大庭广众说睡在一起——虽然只是和衣而眠。
“参加了就要玩得起啊。”
金也嚣张得不行——不过她说得对,平安转入外联部了,现在如果怂了,以后怎么在外联部这潭深水里混——外联很复杂,就是这样才会缺人,没人愿意去,只有平安这个在大家推三阻四的时候大义凛然申请调剂。
“这样吧,我来回答。”暖暖觉得这样金也是赚了,她要针对的无非是自己,平安只不过是受到自己的牵连在被她敌视,
“不行!”金也拒绝,“游戏没有规则岂不是叫儿戏了。我们外联部的人怎么可能怂呢?”
暖暖看不懂金也在干什么——她的攻击对象就锁定在平安身上了,为什么?平安这样的人能做出什么事得罪她呢?
“要不换一个,你同学都被你弄尴尬了。”她旁边的男生劝她适可而止。
“谁他妈告诉你她是我同学了,就算是我同学也不需要你紧张啊,英雄救美啊,人家有男人的。”
看来问题在于这个男的——虽然暖暖不知道自己下楼买柠檬时发生了什么。
我靠,这金也真是疯了,**裸的叫嚣啊,不管平安怎么得罪你了,你也没资格在我面前对平安撒野。暖暖笑着说:”平安怎么可能怂呢?其实我也想知道,关键是没机会让她从实招来,这样吧,我们让她男朋友亲自说,怎样,要玩就玩点刺激的。“
大家叫好——切,看来学生会还真是一群乌合之众,就喜欢吃瓜看热闹。暖暖鄙夷。
“等不了。”金也知道暖暖的阴谋诡计向来多,才不上当。就算是没有阴谋诡计,她也偏偏想和暖暖对着干。
“等等嘛,就十五分钟,不影响游戏继续进行,再说我们也还能留个悬念,多有趣啊。”
暖暖铁了心要让一筠过来——不然金也还以为她看上的货色有多么抢手呢。物以群分,一看那个男的就不是什么好鸟儿。让你们开开眼,不然真以为平安好欺负呢。平安不是脾气好,只是不喜欢斤斤计较——外联部臭名远播,勾心斗角特别严重,暖暖可不能让平安输在起跑线上。
最重要的是,平安不让一筠过来是觉得太招摇了,怕别人说她和一筠不配,其实心里很想一筠过来的,至少看到他她就什么都不怕了。虽然暖暖在也起到相同的作用,但是——但是有但是的。
“喂,一筠,忙吗?”
“不闲。”
“你要是开车到——这是哪呀?奥奥,你要是开车到大裤衩附近大概多久?”
“自行车的话估计四十分钟,摩托的话二十最快也得。”
“你们家的跑车呢?”
“那会堵死。”
“那你就开自行车过来吧,以摩托的速度。”
“大哥,我还没答应呢,忙着呢,今天练不好这首曲子,我就该夙兴夜寐了。”
“真的?”
“千真万确。”
暖暖开着免提,大家都在心里偷笑,人家不想来,自找难堪了吧。
“算了吧,他 每天都很忙。”平安一着急,脱口而出。
“好吧,挂了。”暖暖这是欲擒故纵。
“别别别,喂喂喂,大哥——”就知道一筠会激动。
“怎么了,不是忙吗?不是夙兴夜寐吗?”
“这忙也是可以转化为闲的,要看契机是什么。你让谌谌接电话。”
平安说一筠快要高三了,不能顾着谈情说爱荒废了学业,所以每天只能有一个单位的打电话量,并且还限时。所以一筠要蹭暖暖的手机——这样今天就赚到一个了。
“谌谌接电话。”真肉麻,暖暖将手机递给低头害羞的平安。平安其实也早就想和一筠说话了——她和一筠抱着 同样的投机取巧的想法,这个电话不算在每天那一个单位的电话量中,虽然规则是她自己定的,但是她心里是很想打破规则的。
“喂?”平安就会说喂,她一时不知道千言万语从何说起。自从和一筠在一起她,她发现生活中有好多有趣的事物,她想一一告诉一筠。但是现在众目睽睽,自然是不可能。
“没什么,她逗你玩的。她你还不知道。“
谌平安你见色忘友!暖暖用手指划出一个大叉。平安吐了吐舌头,继续说道:”不许你——不许夙兴啥,反正要按时吃饭,好好睡觉......才不是呢......明天就在宿舍啊。“
没人喜欢看别人秀恩爱,但是又忍不住猎奇,都静静听着平安的电话,真想她保持免提。而且早就有所耳闻,平安的男友可不是一般人。暖暖等急了:“谌谌,请物归原主,我和我情敌有话说。”
平安不情愿地把手机递给暖暖。
“你来不来一句话吧。”
“不去。”平安刚才说没事,可见是不愿他过去。
“我对你说,”暖暖向金也瞥了一眼,“你再不来,你们家谌谌就被别人生吞活剥了。”
暖暖虽然喜欢开玩笑,但是从不无中生有。退一万步就算那是玩笑,一筠也不能掉以轻心。
“等我十五分钟。”
“摩托不是最快都要二十吗?”
“跑车。”
大家产生疑问,不是说他不到18岁吗,怎么可能会开车呢?
“司机满了18。”暖暖本不想在他们面前如此高调,但是半天的相处她已经看到了眼前绝大部分人的嘴脸:势力——虽然不全是,但是有一大半。
对付势利小人的最强手段就是成为他们敬重的对象,至少比让他们轻视或者作威作福高强。但是要不是情势所迫,暖暖才不想和她们打交道呢,毕竟平安要在那个圈子里做事。
平安没有任何算计的心思,但是暖暖会随机应变,她才不在乎别人会不会讨厌她呢,反正后会无期。
“你迟到了一分钟。”一筠已经站在门口了。
“为迟到的一分钟请大家喝饮料道歉。”一筠的司机跟在后面,提着一袋贡茶。
只有平安的不一样。
寒暄之后就言归正传了,大家要他回答那个平安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你们做过最亲密的事情是什么?
“在回答之前我想问一下亲密的定义是什么?”
就知道他这厮会提出这么变态的问题:最简单的问题最难回答,就像1+1为什么等于2.
大家只好各抒己见。
一筠轻蔑而不失自信地笑到:”原来大家都是这样想的,简单概括就是肢体的靠近?“
又是一刀。暖暖觉得很爽:就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想欺负平安?痴心妄想的“想”吧。
“其实也不是啦。”这群做作的女生又来挽回形象了,在这么正的男生面前,她们不想表露自己的浪。
可真是奇怪——大学里的人总体都不错,为什么这里集中一窝蜂的绿茶婊呢?暖暖在心里笑话她们。至于那寥寥无几的几个男生都自惭形秽,不好意思再插话出丑。
平安也在心里发笑,觉得很过瘾,不过她觉得这样也不太礼貌,毕竟大家以后会是精诚团结的工作伙伴——平安还是抱有希望和幻想。她踢了踢一筠和暖暖,想让他们适可而止,手下留情。
可是当她低下视线以确定自己的脚对准的是的目标受众时,竟然看到了这一幕:刚刚帮她围裙系紧的那位好心的同学,竟然讲右手放在金也的大腿根。
平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金也是因为看见她的男票和自己的“亲密”举动而心怀妒意。怪不得暖暖执意让一筠过来,原来她早就了解情况了。
唉,我要是有暖暖一点的聪明就好了。
但是一筠和暖暖都觉得不聪明才是最大的优点——聪明的人遍地都是,而且越聪明越有花花肠子,没什么好。
一筠决定回答他们的问题了,这个回答没有动用他的聪明,而只是发自内心:“最亲密的事情,就是,谌谌在这里,我能握住她的手,知道她手掌心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