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侦探所提供档案上显示的信息确实是真材实料,但是那三次同性之恋,不过是阿辽少不更事时为了标新立异所为。谁的青春不叛逆不疯狂?何况是最叛逆疯狂的阿辽。其实她只不过是想在别人身上找到母爱罢了——这么说,和同性恋似乎还是有几分相像的,那些男性同性恋大多数都有童年缺少父爱的相似背景。

阿辽已经登上了飞机。飞机上的她离别,飞机上的夏红归来。二人固然都是心事重重,但谁都不知道一场狂风骤雨蠢蠢欲动,即将呼啸而至。

夏红回到家中不久,暖暖也进门了。夏红还是照旧将国外带来的礼物拿给暖暖,对阿辽的事情绝口不提,但是暖暖虽然说谢谢,可是脸上的笑容并不是开心的产物,而是礼节性的感谢。“难道她已经知道这其中的端倪了?”夏红有几分担心,不过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以她闺女那样的性格要是真的有什么事,应该不会憋着,尤其要是了解阿辽离开的来龙去脉,一定不会如此从容淡定。少女时代总是多愁善感的,看来不是因为姓周的。夏红放心地进入书房办公了。

林畔见暖暖情绪低落,便问她怎么了。暖暖心里可赌气了,但是就觉得这么点鸡毛蒜皮不值得一说。但是林畔还是不断追问下去。

“就是阿辽啊!她今天莫名其妙的,把我给气得,差点气出了我的肺气肿!”

“她怎么气你的?”

“怎么气得,把我痛斥了一顿,还说一年后再见!你说我应不应该去揍她?”暖暖已经撕了七张卫生纸了,桌上碎碎的纸屑,就像柳絮一样。

“该揍!要不我明天叫帮兄弟去给她一点颜色看看。”林畔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你敢!”

暖暖被林畔故意表现出的义愤填膺的表情逗乐了,不再撕卫生纸了。

“那要不你打个电话给她。”

林畔知道阿辽现在在飞机上,是不会接电话的,所以怂恿暖暖打一个给她。他还知道以暖暖那个高傲的性格,早就想打过去问问她了,只是心里还在赌气呢!不出林畔所料,暖暖果然说:“要打也是她打给我。”

“你们女孩子真没意思,老是为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闹别扭。烦死了,幸亏我没投错胎!”

“你才没意思呢!我们又不是真闹翻了,明天就冰释前嫌了。有气就撒,撒完了之后才能提炼出精华——你这种无知的人呐,夏虫不可语冰——冰激凌。”

“得了,我这条虫还是去冬眠吧!”林畔嘻嘻哈哈地离开了,他的脸上若无其事,但是内心已经波涛汹涌,他要质问夏红为什么要使出这样的手段——她明知道阿辽在暖暖心中的地位。而且,作为自己的母亲,却用这样威逼利诱的方式,着实让人觉得不齿!她在他心中,一直都是智慧与坦**的象征,可是现在呢?她的所作所为都与这二者背道而驰。林畔一直以为林曰的妈妈陈明很另类,总是使手腕,但是没想到天下乌鸦一般黑——有钱有势的妈妈总是喜欢强制干涉儿女的私事,关键还是以不光彩的方式!

林畔就是这样口无遮掩地质问夏红的。

“放肆!谁教你这样没大没小目中无人的?你偷看我的资料还有跟踪我秘书的帐我本来还打算既往不咎,现在你非但不好好反思,竟然过来对我横加指责。你是辅导班上的太少时间太多,还是现在性子野了,需要我好好管教你!告诉你林畔,妈妈不会惯着你这样的性子的,别以为你快十八岁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现在已经是高二的后半学期了,如果不长点心,不要说伯克利音乐学院了,就是国内的普通大学都很悬。”

“你不是有钱吗?一出手就是几百万让人家滚蛋,想必也能让你不争气的儿子随随便便就能进某家大学!”林畔才不乐意走后门呢,但是夏红实在激怒了他。

“好的不学,你倒把你姐姐这冷嘲热讽的本领学会了。你们俩要是都能让我省心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一个交不三不四的朋友,另一个呢,对自己的亲妈出言不逊。我看,你是要造反。”

“这里不是你的公司,我也不是不是你的员工,你凭什么要我对你言听计从啊!她——夏融是你的女儿,不是你的犯人你凭什么跟踪她,还破坏她的梦想——”林畔突然意识到她说出了不该说的话,于是慌忙解释:“她的梦想就是找到一个合得来的朋友,你现在把人家逼走了。不是破坏是什么?”

“与其说是我逼他,不如说是她悬崖勒马。她居心叵测,难道你和融融一样鬼迷心窍了吗?和那样的人有瓜葛就是引狼入室。你要是真为你姐姐好,就该知道妈妈的用心良苦。”

“用心良苦?妈妈你不就是觉得阿辽姐姐和夏融在一起会让你觉得掉了你豪门的价嘛!你也是这么势利的人,让儿子失望。”

“林畔,你是这样想妈妈的吗?”夏红悲伤地说,“你知不知她是一个同性恋。你让妈妈怎么放心呢?”

“难道同性恋就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好朋友吗?”

“能,但是我不允许这样的人缠着的是我的女儿。”

“但是她不是。”

“即便不是,曾经也是。”夏红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开明的人,但是对于自己的儿女,她不能铤而走险。同性恋她不反对,可是她不能姑息这样的隐患发生在自己的家庭里。

难道同性恋,不伦恋就是大错特错的吗?为什么同性只能有友情,姐弟只能有亲情——世间所有的感情难道不应该是一视同仁的吗?人不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可感情却要承受身外之物的束缚——人是自由的,可是为什么又偏偏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呢?这个问题,连伟大睿智的先哲都只能发现,却不能解决,何况是林畔呢?他呆望着口若悬河的夏红,思维陷入混乱。他看到自己在吊灯照射下落在地上的投影。影子是畸形的,他有种冲动,想伸出手将他纠正。可是纠正之后的影子才是真正的扭曲不是吗?影子本来就是这样,倘若你偏要固执地掰它,那是徒劳无功的,更是逆天而行的。人应该顺其自然的,对感情也是——哪怕这份情愫在别人的眼里是应该被纠正,被消灭。

“你怎么不说话了?”夏红见林畔出神,厉声问他。

“歪就歪好了,影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林畔自言自语,他已经忘记自己是在和夏红抗辩。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呢!”夏红对林畔的莫名其妙很不满。

林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常的举动。

“我是说,你逼走阿辽姐就是不对,就是自私,就是很卑鄙。”其实卑鄙和自私并不是特指夏红逼走阿辽这件事,而是事关暖暖——她为了打击暖暖写作的信心,竟然做出了那种事!倘若阿辽没有从黑客那里得知真相,暖暖的稿件可能会一直石沉大海,在写作之路永远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而这样就顺遂了夏红的心愿——心灰意冷的暖暖自然会另谋出路,揽起家族的企业。

“你再说一次!”

这句话不是一个人说的,而是异口同声:夏红恼羞成怒的声音,暖暖错愕不已的声音。

林畔和夏红惊呆了!他们不知暖暖为什么会突然来书房,两个人竟然毫无察觉。林畔刚刚气势汹汹进来,没有锁门,于是站在门口的暖暖直接推门而入。

“夏,夏,融,你怎么过来了。”

“林畔,你先别说话。不不,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次。“暖暖欺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可是她心知肚明,事实摆在眼前,是不允许她自欺欺人的。她是来找林畔借手机的——她还是忍不住想打个电话询问一下阿辽是否一路平安,但是又不好意思用自己的手机打,这样阿辽一下子就知道是自己了。她想戏弄一下她的臭阿辽,这样姐妹俩就会重归于好了。

“你,你不是都听到了吗?”现在矢口否认已经晚了,林畔只好义无反顾。

“妈妈,是吗?”暖暖顿时奔溃了,泪水汹涌而出。

“是。”

暖暖飞快地用手摸一下脸,癫狂地笑着:“我说呢!除了夏总,谁还有这样的能耐和闲情逸致!”

“融融,你先别气别急,妈妈都是为了你的安全和前途。”

“屁!前途?我把我过去毁了,又把我的现在逼走了,我剩下的只有孤独,哪里还有前途。”

“融融,你不要执迷不悟。过去的事咱么先不提,那个女人她真的不安好心。否则妈妈不会平白无故出手的。你以前和大雷那些人做生意,我是不是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这个女孩她不简单——你在她这样的狐狸精面前,就是一只小鸡仔。“

“你凭什么说她是狐狸精?她是世界上最善良最单纯的女孩子。”

夏红抽出一只蓝白色的文件夹。”你不信自己看看。“

“周小金?周小金是谁?”暖暖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你竟然连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她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最善良最单纯的女孩子!”夏红顿时更加恼怒,她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会单纯愚蠢到这种地位,对地方的底细一无所知,就将自己全部的家庭背景和盘托出,还与之形影不离!

“我只要知道她叫阿辽就够了。为什么要知道那么多不相关的事情!”

夏红为暖暖的固执而无奈。“你继续往下翻,我保证就你很快就会为你上一句话后悔的。”

啪的一声,文件夹从暖暖的手中悠悠地落在柚木地板上——她是故意撒手的。

“抱歉,我没兴趣知道一些没必要知道的东西。”暖暖觉得自己的腿上顿时系上了沉重的沙包,她艰难地迈开步子离去,在夏红面前多呆一秒她都觉得窒息。她心里恨透了这个女人。

“你站住!”这是夏红第二次对暖暖以这种命令的口吻说话,上一次还是“看中医”那会儿。“你以为你不看这些事情就会烟消云散吗?她身上的污点不是靠涂脂抹粉故作姿态就能抹掉的。你今天必须看看,不然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是人心险恶 !”

“必须看?夏总,你真气派。好,你不是对什么都了如指掌吗?不如你直接说吧,我洗耳恭听。”

“好,融融,我知道现在你心里特别怨恨我。但是我说了,我是你妈妈,倘若你自己不能做好分内的事,那我就亲自动手帮你长大。你不是让我说吗?我问你,你知道周小金的家庭情况吗?嗯,你不必回答,我知道你不知道。“

夏红把文件夹捡起来,从容地扔进垃圾桶里——她确实了如指掌了,可以说完全能够背诵,她曾忧心忡忡地看了好几个晚上。夏红俨然为她的女儿操碎了心。

“旁的不说,你知道她为什么在十三岁那年离开自己的亲爹,而由外公抚养监护吗?因为她报警,声称她的父亲强奸了她。“

“不可能!虎毒不食子。”

“没错。虎毒不食子——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所以 她的恶毒就是从这里可见的——这是13岁的她策划好的,为了摆脱她的酒鬼父亲,她不惜毁掉自己的贞洁和父亲的名誉,导出了这么一出好戏。”

“都是以讹传讹,根本就没有证据。阿辽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是很了解她的性格吗?你自己好好想想她到底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夏红见暖暖哑口无言,继续说:”如果说刚刚的没有证据的事你不信,那没关系,我给你找个铁证如山的事。就是,周小金,她曾经找了三十位不止的男友,而且没有一个不是大款。她傍了大款就算了,最后还莫名其妙地甩了人家另寻新欢,毫无羞耻心与愧疚感——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你说她值得你对她倾心相待吗?即便是接近你,也是带着强烈的目的性的,她就是看上了你的身份,以及利用你继续她的傍大款梦。”

“你以为这些我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