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雷费了千辛万苦之力才调查到暖暖口中的神秘人,而林岸也打探到白衣少年的虚实。两个人的信息是一致的,以至于投鼠忌器的他们走到了一起,商量着是否应该告诉暖暖实情。
“大雷这件事你不要轻举妄动。”林岸一直在用不同的措辞强调同一个意思。
“就你有勇有谋。”大雷不爽的原因倒不是不愿意听林岸发号施令,而是觉得林岸的现女友是个心机婊——暖暖虽然没说为什么和穆尔分手,但是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了,因为大雷的女友谷怀柔可是五道口百晓生。
但是纸是包不住火的,暖暖是何等冰雪聪明,关键是还有于煌在推波助澜。关键是还有命运的阴差阳错与命中注定。
暖暖看到林岸的书丢在了门口,本来打算不捡的,但是一看到是《鼠疫》就劝自己忍辱负重发发好心做个大善人将他的书捡起来放回去,免得她最钟情的小说遭到尘土的猥亵。
书中貌似有一张照片,暖暖没兴趣,所以没看,进门之后发现桌上有一张被素描本压住只剩一角的A4纸,露出的一角上有“夏融”和“冷暖”二词——暖暖好奇,但是私自看人家东西是不礼貌,林岸现在已经不是她的哥哥了!没翻;就是说于煌特地支开林岸煞费苦心做的一切,都没有引诱到暖暖。
但是暖暖还是被一样东西夺取了眼球与好奇心——林岸的玻璃书柜里有一份似曾相识的合同书。
不就是去年春于煌让我签的那一个嘛!现在还留着,竟然还把它放在了林岸这屋,哼,不看不来气,暖暖知道林岸书柜的密码。
“莫名其妙的数字。”暖暖刚输入密码心就悸动了一下,她恍然大悟,原来这看起来莫名其妙的密码竟然和她有关——暖暖说过自己最喜欢太阳,而且名字中也有两个太阳,爱摄影的林曰说那就是两个焦点,痴迷建筑结构的林岸说是“1+二+7”,刚好组成了一个日。密码正是127127.
“有什么好感动的,巧合。要是故意的,就更该死,已经有女朋友了,还不该自觉地改掉?念念不忘前初恋的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暖暖在心里嘀咕道,然后憋着气拿出合同,打算在上面划上两个比丑八怪还丑八怪的猪八戒,就当是给当时受气的自己报仇。
没想到合约是合约,不过却并非暖暖以为的合同。那是安恬和林岸的合约:合约内容是,安恬会守住穆尔欺骗暖暖感情之事,而林岸必须要和于煌在一起。
“真是一对奇葩的母子!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强人所难的合约!”暖暖又惊诧又愤怒,合同在她的神经恍惚下从手中脱落,暖暖拿走合同的时候不小心移动了素描本,露出A4纸上的全部内容——上面是白衣少年的名字,也因手忙脚乱下将怀里《鼠疫》中夹着的那张照片,但是暖暖一心想着林岸的事,根本无暇他顾,以至于哪些东西就在她的视线里,她却直接将之屏蔽了。
遥远心里一直想着林岸是为自己受了委屈,而她也一直误会了为了她从而牺牲自己爱情的林岸。暖暖直接撕毁了合同——虽然单方撕毁合同是无效的她知道,然后就直奔清华找林岸,她觉得亡羊补牢未为晚也,关键是最起码也要向林岸诚心诚意地致歉。
可是一见到林岸,暖暖就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她原本已经在路上盘算好了,见到林岸一定要眉开眼笑轻声细语。
“你是不是有事瞒我?”很多天没有喊哥哥了,暖暖一时之间竟然叫不出口。
“我,我没——你有什么事情吗?”林岸心里一直想着白衣少年的事情,只要面对暖暖一丝的质疑,他都能误解成暖暖已经知道了详情。
他借故打电话给大雷。
大雷本来就是暴脾气,觉得林岸的再三叮咛分明是对自己的不信任,于是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指挥。“
这下完了,林岸从厕所里回来后发现暖暖已经热泪盈眶。热泪盈眶的原因很简单,是她看到了自己在2015年圣诞节那天早上送给林岸的礼物,做工蹩脚的鲁班锁。她没想到林岸这样挑三拣四的人竟然没有嫌弃,还随身携带自己赠送的礼物,并且很明显,日复一日的抚摸已经让木质的鲁班锁更加光亮了,就像玉的包浆一样,见证了岁月的流逝以及主人的爱不释手与温柔以待。
暖暖越想与自责,兄弟仨人之中,暖暖最亏待的就是林岸了,她不仅漠视他的感情还无视他的隐忍更加敌视他的付出——想到这里,暖暖觉得无地自容,于是她 在一瞬间泪奔。
而林岸看到痛哭流涕的暖暖心也痛到无以复加。他低下身子给自己心爱的妹妹擦眼泪,可是他任性的妹妹却偏要嘴硬:“不要你好心,你就会骗人,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
“妹妹,是我不对,我不该骗你的。你别哭了好嘛?”林岸压根就不会安慰人,他越是安慰暖暖越是觉得委屈,而且这些天来,暖暖大灾小难接二连三,她早就想痛痛快快哭一场了,可是她又一直自诩“坚不可摧无坚不摧”,所以人前人后都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现在既然决堤,那么洪水滚滚而来便是大势所趋了。
“你为什么不对我说实话?我已经去过你的书房了,该知道的东西我已经彻底了解了。”暖暖还是纠结于这个问题。暖暖第一次在林岸面前展现出来梨花带雨的状态,这种状态就更加显得她楚楚可怜了。
林岸愧恨难当——他在心中挞伐自己:暖暖说的没错,我为什么就不能对她坦诚相对,她日思夜想的弟弟就在眼前,而我却因为愚昧无知要让姐弟二人活生生擦肩而过。
林岸不由自主将暖暖抱住了,他也几乎是热泪盈眶,“妹妹,我不该骗你,可是我却忍不住顾虑重重。”
暖暖觉得这回自己可以撒欢地哭了,痛苦的时候将林岸发自内心的自省全部抛诸脑后。直到林岸的嘴中蹦出冷鞘二字,暖暖才恢复听力。
“冷鞘?你,哥哥,林岸,你在说什么!”暖暖脑海中一片混乱,混乱到她只想奔跑。
林岸以为暖暖是因为悲愤才跑开的,原来她是因为欣喜若狂才从清华一鼓作气跑到了自己的宿舍。她要好好梳洗打扮去见自己日思夜想的弟弟。
暖暖照照镜子,发现自己的头发实在太短,和寸头无异——她和穆尔一分手就剃了个头光头,到现在才长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长度。算了,戴个帽子遮掩一下。暖暖像个即将出阁的小姑娘一样,心花怒放地打扮自己。
你为什么要化妆?因为女为悦己者容啊。
你为什么不化妆?因为天然去雕饰啊!
暖暖仔细地描着眉毛,想着这两句话,当她想化妆的时候她就用第一个说法,不想化妆的时候她就用第二个说法。现在她想美美的去见冷鞘,是希望冷鞘看到,她过得很好,心情愉悦,容光焕发。
但是化好妆之后暖暖又立即卸妆了。难道我在我弟弟面前都要伪装吗?都要故作坚强吗?
暖暖总会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林岸听完她的解释也没有诧异多少。
管他诧异不诧异,先见冷鞘再说,暖暖心里好像躲了无数条小鹿,她感觉自己的心跳都要爆表了。“我弟弟是不是和我长得特别像?”暖暖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亢奋无话找话说。
“他带着帽子,看不清。”林岸书中的那张照片确实是冷鞘带帽子的造型,但是他早就看过冷鞘的全脸了,这么说不过是敷衍暖暖:他们俩异父异母,怎么可能会像呢?
不过有些动作和小细节还是十分相似的,尤其是腹黑的天赋,那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林岸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好笑。
“嗯,腹黑姐弟。”林岸以为自己就是在心里说的,没想到竟然不知不觉脱口而出了。
暖暖抬起胳膊给了林岸胸口重重一击,“我弟弟和我一模一样,颜值高身材好心地善良伶牙俐齿冰雪聪明。”
暖暖还时不时让林岸加快步伐,可是走到清华图书馆的时候她又不敢进去了。
“你怎么了,我带了学生证,你刷我的卡。”林岸看到暖暖在犹豫不决。
“你摸摸。”暖暖将林岸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的小心脏都要蹦出来了。“
暖暖心里坦**没有意识到男女授受不亲,但是林岸心里有鬼当然会忍不住掌心冒汗。“嗯,快要蹦出来了。”
他说的是自己。
“你怎么知道他现在就在图书馆。”
“据我所知你弟弟是一个大学霸。但是呢也是班上最爱旷课的一名学生,他每天这个时候都待在图书馆里,然后就会不知所终。估计都是为了去跟踪你。”
“他以前是世界上最乖的孩子。”
“你还觉得你是世界上最,最,那个,颜值高身材好心地善良伶牙俐齿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呢。”
“本来就是。”暖暖屏住呼吸刷卡进去了。
没想到这个时候林岸的情敌刚好从二楼下来。看样子又是于煌的粉丝。他虎视眈眈,眼中充满恨意,目不转睛地看着暖暖。
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遇见,暖暖自有应对之策。
“同学,你把手机取出来一下。”
那个男生虽然一脸茫然但是还是机械地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没来得及问,就被暖暖夺过去了。
还好拍照不用解锁,暖暖落落大方地嫣然一笑,来了一张自拍,又龇牙咧嘴地怒目而视,来了第二张自拍。“好了,你继续,因为兄弟我今天有急事,不然的话一定会继续给你机会来敌视的。对了,本戏精叫冷暖。”
“哥哥,带路。”林岸还有没有缓过神来。
“你们姐弟俩真是一个都不好惹。现在想想以前你都是对我手下留情的。”林岸说。
“你要不是我哥哥,你以为你每天能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当唐僧,我早就把你搅得天翻地覆让你不得好死了。”
“多谢好汉手下留情。”
暖暖已经很久没有和林岸这样嬉笑了。确切地说,暖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怀大笑了。林岸真心希望图书馆是一个漫无边际的隧道,他们就这样旁若无人说说笑笑地走到天荒地老。
“同学,图书馆里严禁大声喧哗。”保安已经走到了暖暖的背后,轻轻地敲了暖暖一下。
暖暖被他一吓,竟然一溜烟儿躲进了旁边的卫生间。
走到卫生间她才发现林岸还在外面。
等她出来的时候,林岸哭笑不得。“想不到妹妹也有胆小如鼠落荒而逃的时候。“
“我那不是心怀对知识的敬畏对大师的敬仰。话说,你们清华图书怎么这么大,路怎么这么长,还有多久啊。估计再走走都能迎面走出来一个于煌大公主。”
林岸就是故意利用暖暖是路痴这一点,带了她兜了不少的圈子,因为一见到冷鞘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独处的机会了:暖暖还是暖暖,而他林岸,就是于煌的男朋友。虽然他和于煌在一起是形势所迫,但是木已成舟,他不能说分手就分手。
“就到。”林岸不忍心再拖延时间,他知道暖暖思弟心切。
“去吧。”林岸指给暖暖,坐在窗边,头戴耳机,飞快敲键盘写代码的白衣少年就是他的弟弟冷鞘。
哪里需要林岸相指,暖暖一眼就搜索到了。白衣,窗口,桌角放的一盆小檀香,一目了然。这是姐弟二人共同的习惯。
暖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迈步了,她只能站在原地喜极而泣。
“哥,你别动啊。”
林岸本来就一动没动,但是他知道这只是暖暖的缓冲方式,可惜现在的他徒有握住她颤抖冰凉双手的勇气却没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