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惊一场,暖暖不过住在酷比爷爷家,没有离家出走,也没有自寻短见,更加没有什么其他的惊世骇俗的举动。她是暖暖,不是某某某。

但是她不想见穆尔,穆尔也没脸见她。真相摆在那里,是不需要解释的,但是穆尔还是写了一封长信给暖暖,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他想要重新开始。

“恕我无能无力。”这就是暖暖言简意赅的回答。

酷比爷爷劝她不要因为一时的赌气让自己抱憾终身,但是暖暖觉得她很清醒很平静完全知道自己所作所为的利弊。她觉得如果她因为目前两个人是两情相悦就尝试着重归于好,那反而是意气用事大错特错的——

一样东西破碎了就是破碎了,宁愿记住它最好时的模样,也不愿意将它修补好,然后终生看着那些碎了的地方。这是《飘》中对让暖暖动容的台词,她自己也不是是耐心捡碎片的人,不能把它们凑到一起,然后对自己说这个修补好了的东西和新的完全一样,

碎了就是碎了。

暖暖没有在人前流一滴眼泪,她的眼泪全部献给了长夜。

酷比爷爷心疼她的倔强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与劝导,他知道暖暖现在还年轻,还不会妥协,可是他怕暖暖日后会后悔。毕竟人海茫茫,最难的就是遇到两情相悦的人,尤其是他是有前车之鉴的,虽然并不是在爱情上。

“爷爷,你和奶奶当年也是好事多磨吗?”

“不,我们当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算是细水长流一帆风顺。但是呢,时代不同了。没有可比性。”

酷比爷爷的家和苏家别墅在同一个小区,相距不足200米,来去方便,但是暖暖在他家待了两天就是不愿意回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众人,因为她曾经扬言穆尔就是真命天子——每当夏红往家里带客人然后介绍暖暖和土豪家公子认识的时候,她就会用这种方式婉拒。而且她后悔自己曾经质问过夏红是不是她又用什么手腕让穆尔和自己提分手——原来是误解妈妈了,那是穆尔自己的目的,想到这里暖暖无地自容。

穆尔爷爷劝暖暖回家报个平安,不然的话一家人都为她提心掉胆,暖暖只好发了短信宣称自己外出散心了,但是不知怎么的林岸还是发现了她的行踪。

是有一个人给林岸写了匿名信。信上的字很清瘦隽秀,大概是出自女孩子的手笔,不过呢,信上的内容又完全是一个男人的口吻。

“如果冷暖有一丁点儿闪失,我会让你们通通陪葬。”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好像对所有的事情都一清二楚。林岸调出监控视频,发现是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衣少年。

白衣少年?他是怎么堂而皇之进小区的,非但不掩人耳目,还装着最引人注目的一身白衣?林岸陷入苦恼,觉得这个人的身份远非是一个暗恋暖暖的无名英雄这么简单。林岸不由自主警惕起来,全神贯注地打量着录像中的他,希望从他的身上寻找出一丝蛛丝马迹。

要说他的相貌到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一个不谙世事的十八九岁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目光炯炯有神,倒让他那张略显苍白的面颊也显露出智慧的光芒。鼻梁十分挺拔,配上似笑非笑的嘴角,让人看不穿他的心思。脖子很长,让林岸不由自足想起了暖暖的天鹅颈,而且腰背很坚挺,走路的姿势和暖暖一样也是高视阔步充满自信的,一点没有做贼心虚的张皇失措。

嗨,为什么总会见缝插针地思念妹妹呢?分析的时候不能走神,林岸提醒自己,继续观察着视频中来历不明的男孩。

林岸观察到他脖子上有一根项链,那根项链不重要,关键是下面垂挂着一个吊坠——林岸说不清这个吊坠究竟是什么玩意:不是玉,不是水晶,不是石头,反正怎么说也不是一个三言两语能够道明白的东西。

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却让林畔觉得胆寒,很明显他进了小区之后没有左顾右盼,而是直奔他们家的。并且在敲门之前还低头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吊坠,仿佛那个东西会赐予他无限的力量。

林岸疑虑重重,他想找萍姨问个清楚。

但是萍姨也没注意到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他就说是你的学弟,是清华16级建筑系的学生,请我把信交给你。看样子不像是一个坏孩子。”

他为什么不直接发信息呢?既然他能不费吹灰之力进得了我们守卫森严的小区,**到达我们家门口,还把我的个人信息弄得一清二楚,难道就差一个联系方式吗?何苦大费周章跑到家门口还以信件的方式下达威胁通知?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他是故意的,他就是借此方式传达另一个信息:他说到做到。

这个人绝对不简单!林岸捏着那张纸陷入沉思。他当即赶到到其他的住所,向保安询问监控,发现都有这个人的存在。而且他还通过合法合理的渠道进入小区没有引起丝毫的怀疑。

穆尔的事已经让林岸心有余悸,他觉得和这个陌生少年相比,穆尔不足挂齿。也许只有暖暖能够弄清楚真想,林岸决定找暖暖,亡羊补牢,他不允许暖暖再受到任何的危险与隐患。

可是在去酷比爷爷家找暖暖之前,林岸就收到了白衣少年的电子邮件:我已经有言在先,一旦让冷暖知道我的存在,那么游戏就会立即失控,你要是玩不起,我大可以提前让你出局。还有,我只是告诉你她在酷比爷爷家,不是让你去捉拿她。她不想做的事情,你最好别自作聪明。你照顾好自己的女朋友,不要心猿意马对冷暖献殷勤——她这个人很倔强,不喜欢别人可怜她,你要是真的为她着想,就不要轻举妄动。

“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你要是对我妹妹有什么算计,我劝你趁早收手,不然我完全可以动用我的力量把你揪出来。”

“是啊,你们有钱人,力量大手段多,什么事不是言出必行不费吹灰之力?不过在我这里还是省着吧,你把我揪出来对你没有丝毫益处,对冷暖也是伤害。而且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只有我才会全心全意对她好,你们这些懦夫,只会让我觉得可笑。不过你们也不过是懦弱和可笑罢了,倒是比穆尔那个混蛋高强。”

“是你?”林岸猜测就是这个腹黑的白衣少年在暖暖面前揭发穆尔的。

“就是我。我盯他很久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妹妹造成多大的伤害?”

林岸怒不可遏,他辛苦经营的一切就被这份腹黑少年在毁于一旦了。

“我不知道!革命不彻底叫做妥协,妥协是失败的前奏。那个混蛋欺骗她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说忘掉了你那个胸大无脑的表妹,不,现女友,可是只要你的表妹给他一点甜头,他就可以呼之即来招之即去。”

“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你到底是谁?”

明知这个问题得不到回答,林岸还是仍不住提出。

“因为我已经站在你们身后的暗处一年了,当然可以对一切了如指掌。这一年我查明了你们的个性与秘密也知道她有多不开心。她明明病了,你们不是骗她就是离开她——也好,就由我来守护。你们不配。”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连篇吗?我不管你居心叵测的目的何在,但是只要你对妹妹有任何图谋不轨,你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代价,你怎么没有朝穆尔索要代价?我没时间和你废话。别再来烦我,这个账号我很快就会注销。另外,她,冷暖,从来不是你妹妹。”

冷暖?这个人为什么不叫妹妹夏融?一定是她身边的同学与朋友——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她的朋友或者同学!

林岸没有轻举妄动,暖暖自己回家了,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情,好像已经从伤悲中恢复过来,好像她从来没有失恋,也没有初恋过——还是肆无忌惮没心没肺地大笑。

只是有时候笑着笑之就会突然保持沉默,静静地凝望着地板或者是侧耳倾听着窗外的蝉鸣,然后继续看她的《老友记》,如果某一天看的是《童话镇》的话她就会仍不住失声痛哭,像个小孩子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泣因她连续不断抽纸的动作而充满欢快的基调,等到过去很久,她又想起《童话镇》中的情节,会幽幽地自言自语说:“原来童话才是世界上最悲伤的故事。”

因为知道暖暖有病,全家的人都在迁就她,所以有的时候暖暖突然脾气不好了,所有人就装作没看到的状态,等她自行消气。而他们的迁就逐渐倾向于冷漠。

总之日子总体还算是一帆风顺,暖暖总体还算是安然无恙。

落叶知秋,一场秋雨一场寒,暖暖却收到一件白色的防晒服,她非但没有觉得不合时宜,反而开心得不得了,虽然没有署名,但是她有一种预感:这个人就是之前送网格状笔记本的人,也是送风铃的那个人——全是白色的,而且都是简约大气的风格,很对暖暖的胃口。之前她以为是林畔故弄玄虚,但是林畔现在身在异国他乡,显然不会没有办法从北京送东西给她。快递始发地让人大跌眼镜——就是她们学校东门的国通快递!

暖暖好奇,难道是同学?不可能,何必兜圈子,还不如直接放在图书馆一楼的储物柜子里,然后发一个匿名信息对我说明柜子的编号,连密码都不需要,直接开箱子取物。

管他呢!既然已经去了,总不能因为来历不明就直接丢进垃圾筐走人——我可没那么矫情。之前暖暖收到了这个人的很多匿名礼物(虽然匿名,但是暖暖知道就是同一个人),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糖果,最初她还以为是身边的人发菩萨心肠,还逐个询问,呃,弄得她的朋友都很尴尬。

英雄不问出处,礼物也不必追问来源。衣服很合身,但是暖暖还是在盥洗室里布满水渍的镜子前端详也臭美了半天,十一点三十八了,宿舍还有一个女孩没醒,她每天熬夜到两三点,有时甚至可能通宵达旦,暖暖怕开灯会把她闹腾醒,便自觉出去了。

再推门进来的时候,三分钟前熟睡的杨婷飞已经醒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暖暖便兴高采烈地说:“飞儿,你醒啦?”杨婷飞睡眼不惺忪地点点头,脸色愁苦地好像高考落榜一样。“好看吗?”暖暖拉着防晒服的拉链问。

“原来就是它把我吵醒的啊?”

“啊?”暖暖拉着防晒服拉链的手指不经意松了。

“衣服尖锐的摩擦声成功地把我吵醒了,就像你另一件衣服一样,白色的。每天早上起床都像闹钟一样,不过呢,穿这件比那件要好看的多。”

“我的衣服都是白色的,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件。”暖暖的笑意已经撤退了,面无表情地问。

“就是摩擦声音很响亮的那一件。你最爱穿的那件对吗?很准时,大概是六点左右,对吧?”

这么阴阳怪气地一问,让暖暖怎么回答呢?“我倒是没有察觉。”

陈婷飞应该起来洗漱,但是她没有下床,在**等待的,等待着暖暖遥遥无期的道歉。

暖暖不想道歉,所以就不会虚情假意同样阴阳怪气地说一声对不起。

暖暖心里不爽,但是并不想和她起正面冲突,不就是一件衣服不就是一个小女生无处不在的矫情,没必要败坏自己的好心情。

她旁若无人打开自己的饭盒,尽量维持自己的心旷神怡,不然再可口的饭吃起来也是味同嚼蜡。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陈婷飞问,暖暖以为这个故意搭讪的行为是致歉和好的表现,没想到是得寸进尺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