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风扇噪声不大,暖暖满头大汗坐在风扇背后,用圆珠笔在手心里写字:不许哭,不许哭我说不许哭。
萍姨端着水果拼盘进来,被暖暖的举动惊呆了。“融融你怎么了?”
暖暖这才发现萍姨进门。“没事,我就是觉得这样好玩。”
“你好玩也不能这样热着自己呀。你喜欢听风扇的声音,但是可以开空调啊,你就算不喜欢吹空调起码也对着风扇啊?孩子,你这样让阿姨多心疼啊。你妈妈要是看到了,心一定会碎掉。”
暖暖是因为林畔入伍难过。虽然这对林畔是好事情,但是她还是舍不得。长年累月待在军队奉行清规戒律,对林畔这种不羁的个性无意是一种戕害。但是林畔还是一意孤行。而且还是因为暖暖她之前的一玩笑:就你这好逸恶劳的样子就应该去军队里好好历练一下,出来之后一定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
林畔报完名之后才漫不经心地说:“好逸恶劳的我去部队学礼义廉耻啦!等我饱经风霜后回来你可别老大嫁作商人妇!”
“我就开玩笑的,礼义廉耻我最懂了,我手把手教你,部队只有粗茶淡饭,别去了,啊?”暖暖嬉皮笑脸劝林畔放弃,但是徒劳无功。她倒不是担心军队里的苦头林畔吃不消——精英不都是被吃不消的东西锤炼出来的吗?关键是林畔有他的音乐梦想,他的目标是伯克利音乐学院。暖暖不想他在军队浪费两年的大好时光。
“你自己不很想当兵吗?”
“我是我你是你。我只是想想罢了。”暖暖有自知之明她去不了,首先视力不行,然后现在的身体也在拖她的后腿。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有抑郁症,但是能清楚现在的情绪波动很大,不宜应征入伍。也不是不宜,关键是没资格,况且夏红这关都过不了!
“你不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吧?”
“就你这几斤几两你自己也不掂量掂量。“林畔怎么可能会承认!”我是想着,你之前说过的话——”
“我都说了我开玩笑的,你赶紧滚回你哆啦咪发唆拉稀的洪流里吧!”
“不是那句话,是另一句话。你说男孩子要有男子气概,要有担当意识,还要有英雄主义,这样才有男性魅力,我觉得军队是这些品质最好的学校。所以才下定决心的。”
“我就是胡说八道的,那是我对我男票的要求,又不是对弟弟的期望,你就做个让我嫌弃的音乐王子就行了,别那么有雄心壮志行不?”
“不行,我不要你嫌弃。我做不到后者,也要往前者看齐。”林畔在心里说。他知道他没有机会没有资格做暖暖的男友——他也没想过,但是他愿意将自己打造成符合暖暖男票要求的男人:这样,也不枉他爱过暖暖,这样惊世骇俗的单恋是没有美好的结局,但是他力所能及的是赋予它一个美好的过程,他欠暖暖一个表白的坦诚,所以他要以这方正能量的方式弥补,就是实现暖暖的军歌梦,也凭此收获一个更加丰硕的自己。
“伯里克利以后是一定会去的,但是当兵过了22岁可就没有机会了,出名要趁早,千锤百炼也要趁早,否则过两年我不服管教了,意志消沉了,拿着鞭子追赶我恐怕都没有这个心思了。”
“可是你——”林畔总有话回应,这让暖暖不好再打击他的积极性。
“你别以为我吃不了苦头,我告诉你,我厉害着呢!”那也比看着你和别人浓情蜜意好!林畔这几个月来成长了不少,也学会了坚忍,原因还是在暖暖找了对象。他在想这种痛苦自己都能忍受,还有什么是吃不消的,所以对别人闻风丧胆的军旅生活他没有感到一丝胆寒。
“可是这样我会很想你的。”暖暖终于不再嘴硬。
“都在960万平方米之内,地点一样都是中国。我可不想你!“林畔却还是嘴硬。他一定会比暖暖想念自己更加想念她。
认识暖暖两年了,林畔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林畔,但是如果一定要举出最大的变化,那秘密一定是在想念二字上。
不知道想念是什么的林畔学会了想念。或许学会一个东西,就是为了深受其害的。可是他宁愿受害,也不想否极泰来。明明知道喜欢上不该动心的人是苦不堪言的,但是林畔甘之如饴。大不了不结婚,大不了看着她出嫁!又不会死人,他就要做这千古第一人:为自己的心上人和别人眷属喝彩。
这么想,还是不成熟——林畔在心中笑自己,那看来自己应征入伍是智举。
“林畔你就等着活受罪吧!”林畔今天下午走了,他打算在进部队之前去旧金山学编曲。伯克利就在旧金山,他算是为两年后的未来打基础,所以他要提前离开。暖暖为他亲自下厨,做了糊焦的满汉全席,林畔含泪吃完,没吃到一半暖暖就受不了了,但是她死活不承认,反而说是因为手上残留着洋葱味。欺负林畔没下过厨,林畔信以为真,赶紧在百度上搜。他刚要说,你以后切洋葱的时候在被子里含一口水,但是还没张口,他就想到懒鬼夏融是千年才会下厨一次,以后就算是流泪,也是为别人下厨了——还不如让她每逢切洋葱就泪流满面,这样她说不定会想起今天的旧事想起自己。
“你确实应该以泪洗面,这饭哪里是人吃的,猪食都不如。”
“猪食都不如,你却吃了,只能说你不如猪。”
两个人一拌嘴,便破涕为笑。
暖暖三番五次地强调一句话:”“林畔你就等着活受罪吧!“其实弦外之音就是”林畔,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此刻坐在电风扇前大汗淋漓的暖暖追悔:”为什么就不能说一句人话!为什么偏偏要用幸灾乐祸危言耸听的语气说那句话?以后就算是想温柔以待,都无能为力了。“
“我又没错!臭林畔,说走就走,不给人一丁点缓冲的时间。我不打他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还指望我说好听的,做梦。”
“做梦,做梦,做梦的话最好别梦到我,否则,我继续**你,你要是瘦的话,瘦一块肉,瘦一块骨头,瘦一根神经的话我就嘲讽你,就说你是个黑蛋瘦猴。”
暖暖忍不住嚎啕大哭,林曰走了,林岸走了,现在她成为了孤家寡人了。电风扇的噪声很大,可正合暖暖心意。噪声有时候很好听,当它可以掩盖哭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