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着杨亢宗吃完午膳,顾灵依拉霍三十到外面去解释。
“杨亢宗是糊涂了,他说的话你别当真,我当时发过誓的,所以肯定不会违背誓言的……”
话还没说完,霍三十扬唇笑笑,伸手揽过少女纤细的腰肢让她在自己腿上坐了。
“我们是夫妻,我当然相信你。”
顾灵依舒眉浅笑,靠在霍三十心口叹气道:“最近总觉得心里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似的。”
霍三十拍着少女后背,安慰道:“你呀就是最近太累了,本来就一直病着,不如这几日就先回耿园乖乖休息好不好?”
“好吧,看在你这么想我的份上。”
霍三十歪头去看怀里的少女,笑问:“我想你?”
顾灵依别过头去,
笑的眉眼弯弯。
霍三十勾唇,凑过头去,“是不是你想我了呀?”
“嗯,我想你了。”
少女声音又甜又软,侧颜上浅浅带了红晕,霍三十愣了愣,恍然失神,心跳霎时间慢了半拍。
顾灵依抬头,古灵精怪转了转眸子,叹息道:“太想你做的饭了,璞园这伙食真不行。”
“小骗子……”
霍三十把她抱近了些,宠溺地掐了掐少女脸颊,贴近道,“那今晚便回去吧,你想吃什么?”
旭阳透过梨花树洒落满地斑驳,顾灵依伸手握了握光芒,看两个人都沐浴在清辉里。
她鼓着腮帮子认真想了想:“每次都让你给我做,显得我太不贤惠了,今晚我给你做吧?玫瑰雪耳糕还要吃吗?”
说完,顾灵依又仰头,伸手环住霍三十脖颈,歪头问道:“霍三十,你是江东那里的人,那你应该会喜欢吃咸粽子吧,蛋黄粽,肉粽?我从现在开始学,说不准等到端午节时,你就能吃上我给你做的粽子了。”
霍三十喉结微动,低头吻了吻少女脸颊,小声道:“端午节我有可能不在长安。”
顾灵依点头,也是,霍三十身为武官之首,镇疆大元帅,也有太多职责背负。
“无妨无妨,元宵节都能延迟,最后端午节怎么就不能了?放心吧,我没三四个月也学不会,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吃。”
霍三十忍不住笑了,又抱得紧了些,半晌后,忽然忍俊不禁道:“我现在是终于明白什么为何君王不早朝了,得亏我不是帝王,否则软玉在怀,我就想这样抱着你,旁的什么都不想做了。”
顾灵依噗嗤嗤笑起来,满意道:“不错不错,瞧瞧,这跟在我身边,夸人都知道怎么变着法夸了。”
回到耿园,正要准备晚膳,霍三十忽然被圣旨传进宫里。
一直等到深夜,那盘雪花银耳糕放凉,人也没有回来。
少女叹息,准备拉吉贝上街玩去。
“现在外边儿天花这么严重,你不怕传染上了,快快坐家里吧,还出去玩什么啊?”
吉贝拉她坐了,顾灵依有些疑惑,她最紧都住在璞园,路上也是坐马车,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半夜,她被噩梦惊醒,心里烦闷的慌,便披着头发到园子里闲逛。
守夜的小童撞见她,说门外有人找她。
顾灵依出去看,立即就惊住了。
竟然是容得意和阿孟!
“容得意!”顾灵依激动起来,欢心雀跃地跑下台阶,一把抱住容得意。
“容得意你还知道回来?你官也不做了,宅子也不要了,你准备干嘛去啊?江南这是得有多少美女啊?能勾得你魂不守舍,一年半载都不回长安了?”
容得意拂了拂少女的墨发,责备的话也说不出了,只剩下了心疼难受。
他从前奉若珍宝的女孩儿被人随意挑选,当做家族联姻的工具,现在就连她的孩子都也是一样的命运,成为了联络君臣关系的纽带。
“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吧?”
顾灵依秀眉颦蹙,看了看容得意,问道“知道什么?”
她又看了看阿孟,眯眼笑了笑,“哦,是不是你和阿孟姐姐成亲了呀?不错不错,有情人终成眷属,浪子回头金不换,早生贵子嘿嘿嘿……”
“你叔父起兵造反了。”容得意斩钉截铁打断她。
弦月当头,锋利如钩。
顾灵依呆滞了半晌,然后点点头,出奇的镇定。
容得意目光炯炯:“你站哪边?我们有把握毁掉宇文皇族的统治。”
顾灵依嗤笑。
一个她站哪边,一个我们,就把立场全部摆明白了。
“容得意,你回来就不怕死在长安?我站不了哪边,我希望你们都好好活着。”
“笑话,”容得意摇头,“我从走上这条路开始,我就从来不怕死,现在怕的应该是宫里的人……”
阿孟咬唇,拉过顾灵依的手,劝道:“依依你跟我们走,现在就走,你姓顾啊,现在只是暗度陈仓暗中较量,若是正面相抗时,你留在长安如何自处?”
顾灵依愣了愣,看向容得意道:“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这只是天花病?你以为长安城里和宫里没有我们的细作?我在长安待了数十年,早就织了一张天网,只等着那鱼都进去了再收回来。”
顾灵依心头一紧,有些说不出话来。
不等她回过神来,容得意立即握住少女手腕,神色冷厉:“我带你走!”
然而还未等走出几步,身周立即响起兵戈脚步之声,他们被围了起来。
霍三十已然换上戎装,眉目桀骜,嗤笑道:“容大人这是准备带我们北朝的公主去哪?”
容得意愣了愣,随即嗤笑起来,转身讽刺道:“这是东海的郡主,是你利用来抓我的人。”
夜色沉沉,弦月如钩。
霍三十下了马,伸手拉顾灵依到身后,神色威严:“笑话,抓你还用得着利用谁?三日前耿园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你刚来时就被我们盯上了。”
顾灵依秀眉颦蹙,低头盯着月影不说话。
霍三十挥了挥手,容得意和阿孟立即被人押起来。
“容得意,劝你最好老实交代长安的细作到底都还有谁,否则你和你身边这位美人都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容得意咬牙,无所畏惧地笑笑,突然大力挣扎起来,却又被人立即狠狠压在地上。
他双目血红,怒声吼道:“顾灵依!你姓顾!你知道当初东海死了多少人吗?”
话音未落,就被人立即捂住口鼻。
霍三十连忙伸手抱了抱旁边发怔的少女,安慰道:“不是的,你是我们的公主,那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不记得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谋反的乱贼,容得意他叛国当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