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十抱紧了少女,心里渐渐沉了下去。

顾灵依拈落他发间的血红色梅花花瓣,吸了吸鼻子,问:“我能同你和离吗?”

“不……”

霍三十愣了愣,心里难受地不行,连忙摇头,只是紧紧抱着她。

顾灵依扔了花瓣,自问自答道:“当然不行,我们两个算是整个北朝都知道的夫妻,三省都盖了章,除非陛下亲自下旨,否则咱俩和离不成的。”

“我与其再去求我哥下旨,我当时就不用再逼我哥同意了,所以我还是和你凑合着过吧……”

霍三十愣了愣,稍稍松开了些,低头看着少女,一时半会儿听不懂她这是无奈还是讽刺。

顾灵依擦了擦眼泪,歪头不情不愿道:“你竟然都用尽手段弄的整个北朝郎君都没几个敢娶我了,然后你还娶了我,我只求你以后对我好一点,别的也不敢奢望了。”

霍三十反应过来,破涕为笑,心中欢喜的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他伸手,再度把少女拥入怀中。

墙外天空忽然绽放出绚丽烟花,瞬间点燃了夜色里的热闹璀璨,耿园里的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抬头去看。

顾灵依也瞬间被吸引了注意,松开霍三十仰头去看漫天的烟花。

“好漂亮啊,估计是临街那小孩家里放的。”

霍三十扬唇,少女笑靥甜甜,桃花星眸里烟花美的炫目。

他喉结微动,忽然拉过顾灵依手腕,然后低头吻在少女红唇上。

烟花还在继续。

远处粉垣花丛里,吉贝抱着小哈巴狗玩,看钟鼓桥上的光景时忍不住撇嘴。

他戳了戳狗头,感叹道:“啧啧,女人心海底针啊,她方才怎么跟我说的?说准备同霍三十撕破脸,这辈子就算住在一个园子里,也老死不相往来,再同霍三十说一句话,她就不是人。”

叹了口气,吉贝扬唇笑笑,蓝瞳里却又迅速染上落寞阴郁。

这世上没有家人,没有人爱的恐怕只有他自己吧?

小哈巴狗已经不是那么认生了,吉贝抱着它叹息道:“就连你这个小东西,都有你小主人那么喜欢你。”

他顿了顿,忽然低头去看**,心里又是一阵钝痛。

他这辈子注定孤苦伶仃了,少年吸了吸鼻子,蓝瞳愈发阴郁起来。

“二少爷?嘿,你怎么坐在这?嘻嘻,我告了假,急着回家吃元宵,既然找到了你,我就不去叨扰公主殿下了。”

中年发福的和善管家朝吉贝拱手作辑,说道:“先前那个药膳师不是没了吗?公主叮嘱我又找了一个,已经从宫里带出来了,人就在星河斋厨房里,您帮我转告一声。”

耿园里人都习惯称呼他一声二少爷,就连顾灵依有时也会开玩笑地喊他二少爷。

吉贝皱眉,疑惑道:“我记得公主是最不喜欢吃药膳的,怎么还非要药膳师不可了?还必须得从宫里来,外边儿不是也有很多吗?她怎么没跟我说过?”

管家也疑惑:“老奴也不大清楚,只是公主吩咐了,我先前也觉得奇怪,说是药膳师,但是他们其实都是帮着宫里有地位的阉人太监们调理那地方的,咱们园子里也没有阉人啊,我也觉着发迷呢。”

漫天烟花肆意绽放,花丛里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光影,吉贝愣了愣,瞬间就热泪盈眶了。

他恭恭敬敬给老管家做了福礼:“您老告了假,快回去准备元宵吧,明日就是元宵节了。”

“好嘞好嘞,也祝二少爷和公主的安,哦对喽,还有主君的安。”

说完,乐呵呵就走了。

吉贝笑起来,眼泪忍不住往下流,心里某个地方好像忽然间热的发烫。

怪不得呢,后来他再也没有疼过发炎过,也很少因为剧烈运动而漏尿过。

可这些事他从来都不知道,他那天还在说顾灵依矫情,他以前从来都是觉得顾灵依对他就是同情,就是拿他当宠物似的放在身边养着玩。

原来也有人一直默默保护着自己,甚至为了他的自尊心都不让他知道……

吉贝破涕为笑,把小狗举得高高的在花丛里转了好几圈,“臭狗,我跟你说,我也是被疼爱和保护的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