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在京华大厦楼下停下,引起了众多白领的侧目。
更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警察居然点名要见董事长。
赵闵作为集团的首席律师,第一个拦在了前面,他儒雅的邀请警察们在奢华的茶室坐下,然后捞起一个从拍卖行里拍来的茶壶开始煮茶。
等警员被这奢华古典的茶室布局震撼到的时候,赵闵开始为他们介绍接下来要用到的材料。
水是从长白山的雪顶上取下来的新雪,茶叶是每年只采出几百克的顶级大红袍,用到的茶具是某古老的采茶世家传承下来的古董。
赵闵跟他们说茶的历史,从茶圣陆羽说到宋朝点茶技艺;说公检法是一家,他也曾是从某中级法院退下来当的律师,把他们绕到了天南海北。
小李从未见过这种的场面,逐渐听的入了神,心思飞到了不知哪里。
直到夏明轻轻咳嗽一声:“赵律师,不用给我添茶了,我只想知道,你们董事长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在这喝再久的茶,也终究是要见人的。”
赵闵却是微笑,不慌不忙的:“夏警官,我们中国做人做事都讲究委婉,即使要配合你们的工作,你们也不可以这样直接找上董事长。虽然你们也许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但可就是我的失职了。”
夏明早知道他们这些人的毛病,他冷笑一声:“赵律师真够可以的,玩我们也不避讳直接说啊。”
他迅速从蒲团上起身,夏明身高马大,一身蔚蓝色警服也能穿出一种逼人的气势,他一看都不看赵闵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小李也明白自己被人玩了拖延战,于是气呼呼的瞪了赵闵一眼,亏他还觉得这个赵先生说话又好听人挺不错的呢。
他也学着夏明的样子迅速站起来,谁知道坐了太久刚一起身就起猛了,脑供血不足差点没站稳。
赵闵看他出了个洋相,宽和的笑笑。
夏明面色阴沉的大步流星走出茶室,小李紧跟在他身后说:“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前台不给我们安排见面,我们总不能硬闯吧。”
“大意了这次,他们居然玩拖延这套。回去先搞到搜查令再说。”
夏明一边说着,刚毅走出茶室,忽然脚步猛的定住。
小李在他身后差点撞上。
电脑还开着,各个仪器还在闪烁着运行灯光,办公桌前却空无一人,明明来的时候还有许多忙碌着的精英白领,可此刻却一个人也没有了。
没有了人气,冷色调的光线在办公区里流转。
在茶室不远处的一座环形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魔方,正在咔咔咔的玩着。
夏明盯着那个突兀出现的人,缓缓走过去:“景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景砚的魔方刚好扭到了六面,他将魔方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沙发上,看向夏明。
“夏警官,你好。”
小李被这幅场面震慑住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见过最有气场的人就是队长,夏明本就长了一张正气凌然的脸,还屡次立下功劳,堪称他们支队的顶梁柱。
就算办案见多了各式各样的人,他也觉得这些人总会被队长的气势压制住。
可是见到了这个人,这个坐在沙发上,稳如泰山的人,他忽然联想到了一副动画片里高手对决的场面。
两个高手狭路相逢,总要有个人要落下风。
小李觉得,虽然自家队长站着对方坐着,从高度来看是夏明更高,但是对方的存在实在是非常有压迫感。
清空了整个楼层只为一场会面,这也是一种无声的锋芒。
夏明率先发出讽刺:“董事长终于不躲在办公室里了?我以为你们还要玩这种幕帘把戏。”
景砚淡然回道:“手下的人自作主张,非我本意,所以我主动来了。”
夏明冷笑:“董事长手眼通天,还没有正式见面就知道了我的名字,也许我的资料已经被调查了个干净吧。”
景砚:“必要的调查并没有触及到你的隐私,现在我们的话题不应该放在这种小事上。”
夏明眯了眯眼睛。
他试探性的问:“景先生这话的意思是……”
“你应该看到了吧,我秘书给你看的东西。”景砚说,“听说夏警官有过目不忘的绝技,相比那份文件你应该看到了的,不然你也不会来。”
小李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合着他们这是被人牵着鼻子走了,那份模糊的文件是景砚故意让人被拍到的。
只不过……
“景先生这样地位的人,既然要给提示,为什么要做的这样隐晦?万一我没看到呢。”
景砚拿起了魔方,耐心的解答:“我虽然身处高位,但并不像旁人想的那样自由。正如你们看到的那样,我的处境非常危险,董事们对我并不满意,我的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
“而且,如果你没有发现我的提示,来到我面前,那就说明你的能力并不像报告说的那么强,也就没有资格跟我谈合作了。”
“合作?你想跟我谈合作?”夏明有些摸不清他的路数。
景砚直入正题:“我知道你们在调查樊家,但是你们的方向错了。徐昌性格非常沉稳,这世界只有一个人能够让他暴怒到举枪杀人。”
“谁?”夏明在脑海中搜寻了无数张面孔,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符合。
“徐昌幼年时期在渔村的妹妹,许明月。”景砚一字不差的说着资料上查到的内容,“他童年失孤,是许明月的父母一直在关照他,他们以兄妹相称,感情甚笃。徐昌在获得樊世齐赏识后出于谨慎,改了姓名。多年来,他一直暗中资助许明月,许明月前几年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前途光明。但不久前,许明月失踪了。”
小李在一旁听的一愣一愣的,他怎么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信息,许明月的存在让这个案件进入了更加复杂的境地,但同时也更加接近真相了。
“为什么我们没有查到过这个人?”
“徐昌比你想象的谨慎很多,他自从被樊世齐看到、离开船舱底部之后,就断了同许家的一切联系。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就算是电子档案也无法追溯到这么远。”
夏明问:“那你怎么知道的。”
景砚没有回答,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竟比一米八五的夏明更高,他目光淡然,仿佛对这样的问题感到不耐烦。
“这种事无关紧要,名字我已经给了你,接下来就是你的事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至少不要辜负你鹰眼夏明的名头。”
说完,他越过夏明就要离开,夏明立刻叫住他:“等等,你到底想做什么?这件事如果我非要调查出个真相,估计你们这些人不会乐意看到吧?”
景砚站定,微微侧头道:“不是所有人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我赌上所有牌,最后的赢家是谁也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