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钱杰听云苍说少夫人要见他,腿肚子直打哆嗦,心里建设了好一阵后,才下定决心放下筷子走了出去。
桌旁一个身高八尺,身姿雄伟,英俊不凡的男子起身拦住了钱杰,“这到底怎么回事?”
钱杰脸色苍白道,“表兄,我主家那边的少夫人有事找我,我去去就回,你继续喝,待会儿咱们不醉不归。”
郑辉眸色一冷,一层寒霜爬于脸上,他中气十足道,“你主家是裴府,能让少夫人直接找到这儿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和我妹妹。”
郑辉口中的妹妹是他母亲寒灾时,收养的一个女儿,名叫郑锦,也是钱杰的未婚妻。
钱杰忙讨好道,“哪有什么事,你且坐着吧。”
他将站起来的郑辉按了下去,又给他倒了一碗酒,深呼吸了一下,提脚朝着外面走去。
“少夫人安康。”
钱杰跪在泥地上,实实在在地磕了一个头。
只见马车里传来一阵清泉之音,“你就是钱杰?”
“正是。”钱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忽而,一双精致的芊芊玉手轻轻撩开车帘,不多会儿,一双织金马面珍珠绣花鞋出现在他眼前。
头顶上方,那道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说吧,我听你狡辩!”
一句话,便吓得钱杰一直磕头起来,他不知疲倦,似乎以为这样可以让眼前之人息怒。
"少夫人,我与玲珑真心相爱,因此心生欢喜。"
"哦?是吗?若我今日未曾寻至此处,我或许真会被你的言辞与姿态所迷惑,以为……"
宋羽姿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云苍,将那位郑姑娘带出来,让她亲眼看看她的未婚夫,是如何倾心于我的贴身丫鬟的。"
没过多久,云苍领着一个相貌平凡、个子不高的姑娘走了进来。
郑锦望着钱杰,眼中泪水打转,她颤抖着声音问道:"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说完这句话,她的泪水就如同两条断不了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滑落。
钱杰不敢直视郑锦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无奈。
他其实是喜欢这个表妹的,可是家庭的贫困让他无法拿出足够的聘礼来迎娶她。
所以才走了偏门,骗取了玲珑的一大笔银子。
今天,他带着这些骗来的银子,精心准备了聘礼,来到郑府提亲。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快就败露了。
钱杰心中明白,夹在裴府与郑府之间的他,已别无选择,只能彻底与郑锦划清界限。
他朗声而道:“表妹,我对玲珑的心意,始终如一。至于你,若非家母再三催促,我又怎会……”
郑锦紧握着衣襟,泪水如泉涌,哭喊道,
“你住口!你这个薄情郎,方才还与我兄长誓言非我不娶,转眼便备好聘礼来娶我,岂料不到半刻钟,便移情别恋。你的心,怎会如此狠毒啊……”
一阵风吹过,吹散了钱杰与郑锦之间的纠葛,也吹散了他心中的迷茫。
就在这时,郑辉如猛虎般冲出,一脚精准地踹在了钱杰的身上。
“我只以为你是个赌鬼,没想到你还是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他愤怒地吼道。
发泄完怒火,郑辉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神态,双手抱拳,低头道:“仁勇校尉郑辉,见过少夫人。”
宋羽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就是郑辉?”
在前世的记忆中,这位仁勇校尉先是晋王的得力助手,后来却转投了裴文风的阵营,最终与宋燃一同成为新帝最信任的大将。
想到他即将与林月结为连理,她的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惋惜。
她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原来是郑校尉,久仰大名。
此事涉及你家务事,也关乎我陪嫁丫鬟的清白,不若我们一同追查到底,还原事实真相。”
郑辉稍作思索,点头应允。他走在前头,为众人引路,来到门前,他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
“母亲,有贵客来访!”
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婆婆,脸上洋溢着和煦的笑容,将宋羽姿等人热情地迎进了屋内。
她细心地为他们奉上了茶水,郑辉找借口让她去忙别的事情,
“娘,我那件衣服不是破了个洞吗?明天巡逻还要穿,你赶紧帮我缝一下。”
“哎,哎,我知道了。”老婆婆应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
郑辉这才回过头来,神情凝重地向宋羽姿解释,
“我娘年纪大了,受不了太大的刺激,所以我没敢告诉她小妹的婚事出了问题。”
宋羽姿点了点头,脸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容,“这样也好。”
而此刻的钱杰,仍然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
公输不易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扇子,决定出面帮忙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依我看,不如把他拖下去埋了,一了百了。”
钱杰此刻浑身颤抖,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硬着头皮,声音微弱道,
“我对玲珑确有真心,但父母的意愿我又怎能违背……”
“你若真心喜欢玲珑,又为何隐瞒你已有婚约的事实,不向她坦白?”
青杏实在看不下去,她站了出来,声音严厉地质问钱杰,“你如此两面三刀,谎言连篇,真是可耻至极!”
钱杰咬死了自己对玲珑是一往情深,他哽咽着说,
“我恐惧一旦玲珑知道我已有婚约,她便会离我而去。我内心矛盾重重,既想与她共度时光,又无法违抗母亲的意愿。自古忠孝难以两全,我……我真的不知所措。”
话毕,钱杰双手抱头,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郑辉实在听不下去了,钱杰的这番言辞让他愤怒不已,冲动之下,他几乎要拔剑给他个痛快。
宋羽姿的声音阻止了他的冲动,“等一下,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弄清楚,玲珑给你的银子呢?你把它用在何处了?”
钱杰心知肚明,他不能说出真相,声称那些钱都被他拿去赌博了。
宋羽姿却连一个字都不相信他的鬼话,她冷冷地威胁道,
“既然你选择隐瞒真相,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云苍,把他押到暗牢里,跟那个疯了的康把子关在一起。听说那家伙最近迷上了吃人。”
活吃人?
钱杰闻言,惊恐万分,几乎要被吓晕过去。
他大声求饶道:“别拉我过去!少夫人……我说,我说实话!”
看着周围人那冰冷而不善的眼神,钱杰心知自己已无处可逃。
他苦涩地笑了笑,终于放弃了挣扎。
“那些银子……其实我用来……用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却突然停顿了。
众人都紧紧地盯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那银子,被我用来置办聘礼给锦儿了。锦儿别哭了,其实我一直喜欢的是你。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你善良,孝顺,我想风风光光地娶你。
我好恨以前自己不知道规划,把月银都拿去赌了,当我母亲同我讲,与你家定好了亲事后,我别提多开心了,可我听到你家提的那些要求后,我又患得患失……
我害怕我没有足够的聘礼来娶你,所以才动了歪心思,锦儿,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你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