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锦的心猛地一沉,她急忙冲上前去,护住了钱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恳求着说,“阿兄,钱郎他其实也是有苦衷的,他真的是没有别的选择了。看在我的份上,你和少夫人就饶过他吧。锦儿给你们磕头了,好不好?”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她的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砰砰几声,不一会儿,那白皙的额头上已是血肉模糊,鲜血顺着她的脸颊缓缓流下。
钱杰见状,心如刀绞,他立刻回身紧紧抱住了郑锦,阻止她继续磕头。
他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落,声音哽咽而撕心裂肺,“锦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不要这样,看到你这样,我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难受……
他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不要这样为难你自己了……求你。”
宋羽姿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嘴角不禁泛起一丝讥笑。
她缓缓起身,优雅地走向郑锦,眼神中透出一种深深的怜悯,仿佛在看一个无知的孩童。
“锦儿,你真的以为他爱你吗?”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郑锦抬起头,满脸是血,眼中却充满了迷茫和困惑。
她看着宋羽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宋羽姿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仿佛在为郑锦的愚蠢感到惋惜。
“你真是傻得可怜,傻得可悲。”
她淡淡地说道,“你以为他口口声声说的疼你、爱你、不愿意伤害你,是真心的吗?
我告诉你,他从头到尾爱的只有他自己。”
公输不易在一旁听着,手中的折扇不由得停了下来。他心中暗自嘀咕,没想到宋羽姿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不过想想也是,她一贯以来看事情都比别人透彻,也许她说的才是真的吧。
"怎么可能,钱郎竟然为了我做出这种事,确实让人痛心疾首。
他也坦诚地告诉我,他是真心喜欢我。
阿兄,我求求你,救救钱郎吧。这辈子,我非他不嫁。
阿兄,你们就放过他吧,好不好?这么多年来,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郑锦跪倒在郑辉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摆,眼中充满了哀求和期盼。
她那柔弱无助的模样,让任何人看了都会心生怜悯。
郑辉心中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愤怒。
这个妹妹,虽然只是母亲认下的义妹,但他一直把她当作亲妹妹一样疼爱。
如今看到她为了一个男人如此哀求,他感到既痛心又无奈。
“哎,他口口声声声称喜欢你,却暗中哄骗我家丫鬟玲珑,与她情意绵绵。
他口口声声说爱你,然而面对你们的亲事,他却不敢第一时间承认,反而企图推卸责任,将此事归咎于他的母亲。
这难道是一个孝顺之人应有的行径吗?
他前言不搭后语,骗取了我家丫鬟的所有积蓄,竟用来为你置办这些聘礼。”
宋羽姿愤然上前,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他拿走了我家丫鬟辛苦积攒的所有钱财,只为了给你准备这些所谓的聘礼。
你可曾想过,那些钱财,我家丫鬟攒了多久,付出了多少辛苦和汗水?
若用那些钱来买这些聘礼,恐怕十倍的价值都绰绰有余。”
宋羽姿缓缓走上前,仔细地翻看着那些聘礼,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
“看来我刚才的话说得还不够准确,应该是几十倍……”
郑锦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她回头看向钱杰,眼中充满了期待和渴求。
她希望他能解释,希望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但钱杰却沉默不语,只是低垂着头,仿佛在逃避她的目光。
郑锦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回头看向钱杰,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充满了深深的渴求,
“钱郎,她说的那些,究竟是不是真的?你给我一个答案。”
公输不易收起手中的折扇,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哈哈哈,男人的爱,不是听他们嘴里说得天花乱坠,而是要看他们为你付出了多少。
郑姑娘,若你至今仍执迷不悟,那真是神仙也难救,愚不可及了。”
青杏在一旁,眼皮子轻轻一跳,她悄悄地拉了拉宋羽姿的衣袖,低声说道,
“姑娘,你说玲珑要是醒来知道了这些,可怎么活啊。”
宋羽姿低垂眼睑,迅速扫视了一眼堂内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钱杰,此人绝对是个祸患,必须除之而后快。
她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给郑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一旁详谈。
郑辉这几日因云泽北征未带他,还硬塞给他一个林月做妻子,已对晋王府心生不满。
所以投靠了裴文风,后相处下来,觉得裴文风才应是他真正效忠之人,故存了真心辅佐少主之意。
听闻少主疼爱少夫人至深,以后还要多打交道。
他谨慎地跟在少夫人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深怕自己逾矩。
突然,宋羽姿停下了脚步。
她见此处离堂屋已经远了一些,轻声问道:“郑校尉,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打算?”
宋羽姿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坦白相告,“还请郑校尉听了我下面的话以后,替我家丫鬟保密。”
郑辉立刻抱拳,神情严肃地答应了下来。
宋羽姿继续道:“那个钱杰,他并非良人。他哄骗玲珑钱财也就罢了,只是,他还哄骗了她的身子。”
郑辉的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他猛地转身,手中的刀柄被他握得咯咯作响,怒骂道,
“这狗娘养的,老子弄死他
宋羽姿急忙上前,伸出手臂拦住了他。
“郑辉,先冷静下来。我明白你对你妹妹的深厚情感,可她的心情必然也极度痛苦。”
郑辉皱了皱眉,似乎在权衡着宋羽姿的话。
“那钱杰……”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等钱杰离开的时候,我们再找机会对付他。我们可以制造一个他携款潜逃的假象,让他身败名裂。至于他的老母亲……”
宋羽姿的语气柔和了一些,“我会让锦儿时常去探望她,确保她的生活无忧。”
郑辉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宋羽姿的计划。
宋羽姿再次细细地嘱咐了郑辉几句后,他便返回了堂屋。
他上前扶起钱杰,眼中闪烁的凶狠之意似乎在这一刻被一抹难得的宽慰所缓和,
“我和少夫人已经谈妥了,你在裴府别院做事本就没有束缚,既然锦儿心里有你,玲珑也喜欢你,那不如我们就成全你们,让他们都嫁给你。”
钱杰听到这里,只感觉整个人仿佛飘浮在空中,头脑一片晕沉。
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他,一个普通的百姓,居然能够同时拥有两位如此美好的女子。
宋羽姿轻轻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肯定,“的确,你心知肚明,玲珑同你……”
她也不好将生米煮成熟饭这事讲出来,只能换种说法,
“玲珑已经对你非君不嫁了,可惜你有婚约,我同郑校尉商量一番,明日就替你们做主,将这事办了吧。”
她为了让钱杰相信此事,又严厉地说道,
“只不过,玲珑嫁入你钱家之后,和郑锦平起平坐,你不了厚此薄彼,否则被我知道了,定叫人打断你的腿。”
钱杰的脸上露出了激动之色,他连连点头,声音略带颤抖: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感谢少夫人的慷慨,也感谢表兄的成全。
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她们,不负所托。”
他用手帕轻轻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心中的重担终于落地。
然而,郑锦儿却不愿妥协,她嘟起嘴,不满地说道:
“凭什么要我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丈夫?我不愿意!”
公输不易见状,立刻明白了宋羽姿的用意。
他果断地插话道:“此事已无回旋余地,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要么一同嫁给他,要么钱杰将性命难保。锦儿,这是关乎生死的大事,你不能再任性了。”
钱杰一听傻眼了,忙拉着郑锦跪求道,“锦儿,锦儿,救救我吧,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啊,你忍心看我今日死在这里吗?”
锦儿咬着唇,手中的锦帕揉了又揉,半晌,她点了点头。